凡煙小說

第25章 溢玢琴弦

關燈
卿姒聞言,抖了一抖。

慕澤禍水東引的本事修煉的愈發精進了,這不,魔君此刻正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卿姒被看的無奈,執起酒杯,向魔君虛行一禮。

魔君那一雙陰鷙雙目在卿姒身上梭巡良久,慕澤微微側了側身子,將卿姒擋住。

他這才淡淡地收回目光,又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慕澤,頗有興致地問:“這位仙子,是上神府上的人?”

卿姒覺得魔君這話問得很是有趣,府上的人,府上什麽人?這很容易引起誤會啊,要是現場有什麽慕澤的傾慕者,這不是好端端地誤了他的姻緣嗎?她雖不是什麽熱心之人,但誤人姻緣這種事可是萬萬做不出的,尤其慕澤對自己又有教授之恩,別到頭來埋怨自己那可就不好了。

清清嗓子,正欲開口解釋一番,慕澤卻已輕飄飄的溢出一聲“嗯”。

嗯?!

卿姒頗為驚訝地轉頭看向他,美目裏皆是疑問。

慕澤挑眉:“你難道沒住我府上?”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沒住府上難不成睡銀河裏?

慕澤提點她:“那你可不就是我府上的人?”

卿姒做恍然大悟狀,原來大家的心思都是這麽簡單純粹的嗎?倒是她想的有些齷齪了。

魔君的眼神愈發意味深長起來,打趣道:“上神舍得讓仙子上臺打鬥?若是傷了哪裏,可怎生是好?”

慕澤呡了一口酒,輕笑道:“我倒怕她傷了別人。”

卿姒聞言暗道不妙,只覺慕澤話說大了,魔界能人異士眾多,屆時她若輸了豈不是很打臉?

遂小聲地提醒慕澤:“上神話別說太滿,我還沒探過那北絔的虛實呢。”

慕澤回憶道:“我依稀記得你提過,你在玉京山還未曾遇到過對手?”

卿姒急道:“我們玉京山窮鄉……”話到一半,覺得有失偏頗,玉京山只是吃食差了些,但整座山還是頗富有的,遂糾正道,“我們玉京山與世隔絕,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吶。”

這連她都懂的道理,慕澤沒可能不懂啊。

可慕澤卻像看一個未涉世的孩童一般看她,目光中有疑惑:“你怎會如此想?玉京山的威名可是傳遍整個仙魔妖三界,你以為誰都能有資格拜入天尊門下?”

卿姒略微思索一番,覺得他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師兄弟中大多是身家顯赫,天賦絕佳的人,說是集了整個仙界的精華也不為過。

魔君的耳朵極靈,聽聞玉京山三字眼神一亮,面上卻仍舊不動聲色道:“那大賽當日便期待上仙風姿了。”

連稱呼都變了,卿姒隨意打了個哈哈敷衍過去。

也怨不得魔君如此反應,朝烏盛賽的影響力雖大,也確實吸引了眾多外族中人,但仙界真正的頂尖高手卻沒一個來參加的,讓他對天族的實力很是迷茫。這下好了,來了一個玉京山的,雖說是個花瓶般的女流之輩,但也應是不差的。

正兀自盤算之時,有魔將進殿通報:“稟君上,大殿下回來了。”

魔君眼底有一絲喜色,直道:“快宣。”

卿姒這才註意到,對面的下首位一直空缺著,方才只打量到那二殿下,見他對那女子不聞不問的,便有些失了興致。

卿姒再看過去時,卻見那二殿下正盯著自己看的目不轉睛,她挑挑眉,微動手指正想使個壞,卻聽那二殿下痛呼一聲,整個人朝後倒去,他身旁的女子連忙驚慌失措地將他扶起來。

慕澤的衣袖微動了動,卿姒挨得近,察覺出幾分來。

那二殿下弄出如此大的動靜,卻甚少有人關心,只因大殿下正步入殿中來。

來人身著簡樸的灰色長袍,無甚裝飾,清簡至極,不像個尊貴的殿下,倒像個溫和的隱士,看著比他那弟弟妹妹順眼多了。

卿姒不禁多打量了幾眼,頭上傳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好看嗎?”

卿姒中肯地點點頭,評價道:“與我五師兄的氣質到有幾分相像,卻不及我五師兄俊朗。”

等了許久,邊上也無反應,卿姒不禁疑惑的側過頭去,卻見慕澤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眸中意味不明。

慕澤執起酒杯,極悠閑地轉著,倏地發問:“比之我又如何?”話畢,竟不自覺握緊了杯子。

卿姒面露驚詫,似是不懂為何慕澤竟會問出此等弱智的問題。

慕澤觀察卿姒的表情,手中的力道越發重,頃刻後又自嘲一笑,正欲開口之際,忽聞她道:“這還用問?他連我五師兄都不及,又怎能及得過上神?”

卿姒其實想說,上神可是天上地下第一美男,誰能及得過?但又不想讓慕澤知曉她為他美色所惑,盡管她經常被他美色所獲。不然就憑他時常逼著自己看佛經下棋的行徑,早不知被自己打多少回了,然而不動手的原因,卻還是因為打不過。

慕澤手上的力道盡散,似是極為受用,連帶著看她的眼神亦親切和藹了幾分。

北絔走近後,向魔君行禮道:“兒子拜見父君。”

魔君看向慕澤,道:“絔兒,慕澤上神今日駕臨我魔界,你需得好生拜會一番。。”

北絔應了聲“是”,朝慕澤行來,態度極為端正:“在下北絔,拜見慕澤上神。”

卿姒順道打量一番,發現北絔的右臂中夾了一個細長的錦盒。

慕澤淡淡回了句“不必多禮”,眼神中卻含著幾分暖意。

魔君在上首看的清清楚楚,以為慕澤亦十分欣賞自己這個引以為傲的大兒子,遂有幾分飄然,而後又對著北絔道:“絔兒,事情辦的如何了?”

北絔將臂中錦盒呈上,錦盒自發開啟,一支畫戟緩緩漂浮至空中,陡然便大,那畫戟周身散發著純粹至極的耀眼銀光,熠熠奪目,光彩斐然。

北絔的聲音適時響起:“兒子已奉父君之命,將這根溢玢琴弦鍛成了兵器,還請父君過目。”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眾人都未想到,這各界都在競相尋找的溢玢琴弦竟先被他們魔君尋到了,還讓族內最擅鍛造之術的大殿下鍛成了世間神兵,這下可該他們魔族揚眉吐氣了。

卿姒察覺慕澤的身體變得有些僵硬,面上表情也無,只是略顯蒼白。她知道何故,溢玢琴乃九天玄女的法器,這樣一想便想的通了。

她覺得魔君是有些炫耀成分在的,不然又為何當著他們仙界中人讓北絔獻寶。其實想想也覺得合情合理,誰找到了溢玢琴斷裂弦的琴弦不得炫耀一番啊,就是滄笛平日裏被哪個姑娘多看了一眼,他也得炫耀個好幾天。

但這恰恰也就顯示了自卑的心理。

魔君神色已不再淡定,喜上眉梢道:“好!可有命名?”

北絔道:“未曾,還請父君賜名。”

魔君略微沈思了一陣,倏地看向慕澤,道:“上神可有何提議?”

慕澤表情淡淡的,語氣也淡淡的,只看著那兵器道:“歸月二字不錯。”

卿姒默了一瞬,感到幾分憂傷,若是讓她取,她可能會叫它“小銀”。

魔君低聲重覆了兩回,笑道:“上神果然雅致,歸月戟甚好!”

慕澤未搭腔,只極淡地勾了勾一側唇角,轉瞬即逝,恍若未曾。

驪夭早已看得兩眼冒光,當下便起身道:“父君,女兒想要這歸月戟。”

魔君眉頭微皺,面色有些為難道:“你要來做何?你不是已經有黑猁鞭了?”

驪夭癟嘴道:“我那鞭子今天打了個低賤的平民,我嫌臟,不想要了。”

驪夭卻是個沒腦子的,她那句低賤的平民不知得罪了在場多少出身平民的魔界重臣。翼遙聞言,也是輕輕地“嗤”了一聲。

魔君眉皺的更厲害:“不可胡言。”

驪夭竟撒上了嬌,跑上前去抱著魔君的手臂就是一陣搖:“父君,女兒真的很想要,你就成全女兒吧,你不是說最寵愛女兒的嗎?怎麽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滿足我?你是不是不喜歡女兒了……”

止歌突然“嘔”了一聲,卿姒笑著拍了拍她的頭,小孩心性。

長歟卻大驚小怪道:“止歌小姐,你這是怎麽了?”突然想到什麽,他後怕道,“莫不是……有了?哎呀呀,這可不行,我雷澤氏最看重門風禮教,未婚先孕這種事可是萬萬使不得的,我們這門親事怕是要告吹了!”

止歌嫌惡地瞪他一眼:“誰想嫁給你了?你最好快些傳信給你父君,讓他趁早取消這門親事,不然本小姐都嫌膈應。”

長歟不樂意了:“為何是我傳信與我父君?你為何不傳信給你父君?”

這邊二人正為傳信給誰父親而爭吵,那邊魔君卻已受不了驪夭的猛烈攻勢,只擺擺手道:“你去問你大哥,若你大哥願意贈與你,父君便沒意見。”

話畢,驪夭還未來得及轉換撒嬌對象,北絔便開口道:“既是三妹喜歡,拿去又何妨。”

殿上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覺著這歸月戟真是可惜了。

驪夭聞言,喜笑顏開地道了聲“謝謝大哥”,便飛身前去握住歸月戟,情難自禁地在空中舞了幾招。

姿勢之醜,讓止歌忍不住又“嘔”了一聲。

偏當事人還不自知,落地後還向長歟與止歌的方向微擡了擡下巴,姿態極盡高傲,還隱隱含著幾分炫耀意味。

想來也是,能擁有溢玢琴弦鍛造而來的兵器,放眼整個三界,都是一樁極其威風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