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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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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薨逝

月影高懸, 蕭篁閣裏正屋的燈還亮著。

季央往床裏側挪了挪身子,手掌輕柔拍在身側空出來的位置。

裴知衍坐在靠窗的羅漢床上,彎眼一笑, “央央要我過去?”

秦氏怕搭床動靜太大,吵著季央, 幹脆讓他就睡在羅漢床上。

他堂堂世子爺被當了下人來使了,裴知衍自然是不能老實聽安排的, 不過他更想看小姑娘軟聲纏磨他的模樣, 就起了逗她的興致。

他一本正經的拒絕, “母親說得也對, 我們睡在一處會吵著你休息。”

“不會。”季央已經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怕他真不過來,柔柔道:“你在我才睡的踏實。”

裴知衍被她這話哄的, 沒有猶豫就走了過去。

錦被才剛半掀開, 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裴知衍還想著秦氏怎麽也不能盯那麽緊,便聽見高義急切的聲音,“世子爺,屬下有要事求見。”

高義輕易不會進內院,裴知衍皺了皺眉,拿過椸架上的衣袍披上,回身對季央道:“央央先睡。”

他替她掖了掖被子, 才掀了門簾走到外間。

季央心中不安起來,深夜來報, 能是什麽事。

裴知衍拉開門, 見高義神色凝重,沈聲問道:“何事?”

“徐公公從宮中趕來……”高義附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回話。

他還未說完,裴知衍眉目已然冷峻下來, 闊步往外走去,“備馬。”

東宮內,燈火通明。

太子中毒性命垂危,承景帝連夜召來三司與內閣官員。

太子妃哭得撕心裂肺,幾欲暈厥,“入夜時殿下還好好的,喝了盞參茶就這樣了,父皇您一定要救救殿下,一定要救救殿下!”

承景帝面容沈冷肅殺,目眥欲裂,皇後更是失了一國之母的儀態,“去把宮裏所有的太監宮女都抓起來!給本宮查,是誰要害本宮的玨兒!”

刑部尚書走至殿中道:“稟陛下娘娘,臣等一定會查出謀害殿下之人。”

裴知衍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指腹緩慢摩挲著指節,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掩面痛哭的太子妃溫如雪身上。

少了梁王那一派的牽制,也沒了葉青玄從中作梗,楚湛這麽快就按耐不住了,選的還是嫻妃有孕,而他又剛回京的時候。

承景帝面色鐵青,“去將所有皇子召來!”

驀地,太子寢殿內傳出一陣悲慟的痛哭聲,內侍跪在塌邊哭喊,“太子殿下薨了!”

承景帝猛然站起身,負袖砸落一地的狼藉,他捂著心口高大的身子一下變得佝僂,痛心疾首,“皇兒!朕的皇兒!”

皇後跌跌撞撞地奔至內殿,抱著已經沒有了生息的楚玨哭的暈了過去。

六皇子楚湛第一個趕了過來,他神色悲痛,踉蹌沖進內殿,“皇兄,怎麽會如此!”

承景帝命三司連夜徹查,吩咐下去之後自己,悲痛過度,眼前一黑暈死了過去。

“陛下!陛下!”東宮內哭喊哀切之聲亂做一團。

許太醫將查明的情況說與包括裴知衍在內的幾位會審的大人,“太子殿下是死於中毒,其毒性還並非是鴆毒□□之類剛猛速效的毒藥,而是一種需要數年服用殺人於無形的毒,下官翻遍醫書,唯有一種名為半生香的毒藥最為貼近。”

“按理此毒還未到發作時候,是謀害之人加了毒性相沖的七星子,才其使忽然毒發。”

許太醫看了看眾人,裴知衍註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頓了一刻,神色稍斂,“可是那盞參茶裏有毒?”

許太醫彎了彎腰道:“參茶內確實查出有七星子。”

顧沛安道:“將一切經手之人,全數徹查。”

裴知衍回到府上已經是第二日入夜時候,他踏著月光走進蕭篁閣。

季央久等他不回來,也睡不著,坐在窗子口為腹中孩子縫制小衣小鞋。

“怎麽又不知道護著些眼睛。”

清潤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身子被摟進入懷,裴知衍輕嘆著拿走她手裏的針線,貼了貼她的粉腮。

“你回來了。”季央依戀的反身抱住他,在他懷裏蹭了一下才擡起頭,憂心道:“怎麽忽然會這樣?”

太子竟然會中毒而亡,她怎麽也想不明白。這橫生的變故,更是讓他心裏一點都不踏實。

裴知衍見她眉心都擰起了,笑著用手輕輕撫平,“有我在,擔心什麽。”

裴知衍沒有告訴她,楚玨喝的那盞參茶裏的人參正是早前嫻妃所贈,如今沒有其他證據,所以還在徹查所有經手過的人。

裴知衍抱了她坐在自己腿上,“央央,我這人其實沒什麽名利心,對這蒼生萬民也沒有那麽多的憐憫,也許是日子太順遂了罷。”他說著自己也搖頭笑了笑。

譬如上輩子,不管是科考還是上戰場,他都在隨性而為,這輩子也是憑著一口怨氣在走。

知曉季央有身孕,他們重歸於好,那股不甘憑空就消散了。

即使再權勢滔天,萬民皆在手掌反覆之間又如何,對他來說遠不如帶著妻兒游歷在大祁山水之間來的暢快。

春時他們可以乘船一路南下,寒冬可以去看北疆萬裏冰雪。

“不過現在是不爭也不行了。”他低頭吻了吻季央的眼睛,“央央什麽也不用管,萬事有我。”

在其位謀其政,他還要護著偌大的定北侯府,想要不順應局勢隨波逐流,唯有走到那高位之上。

季央仰頭看他,裴知衍眸色深邃沈暗,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季央勾著他的脖子,讓他彎下腰來,把唇瓣貼在他的唇上,細細的磨著他的唇線。

她本意是安慰他,不想卻聽那人戲謔一笑,“央央又耐不住了?”

鳳眸極壞的輕挑起,一派風流禍害的模樣。

季央惱他都什麽時候,還沒個正形,心裏則知道他是不願她多想。

季央小心的挪動身子,改成跨坐在他腿上,臀離了他的腿,直起身子凝著他。

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還真有幾分帶著可愛的壓迫感在。

既然他不想讓她管,那她就不管,季央眼中輕勾出一縷媚色,“你別管我是不是耐不住了,反正我知道,夫君得耐著。”

季央湊近去吹氣,幽弱的香氣拂面,裴知衍眉心一跳,快速向後靠了靠,頷首評價,“央央膽子果然大了不少。”

“那是夫君教的好。”季央與他禮尚往來,嘴上誰也不讓誰,指尖勾在他腰上的佩綬邊沿,來回拉扯。

裴知衍看著她胡作非為的小手,失笑道:“豈止是教的好,簡直是教過了。”

這得意洋洋小模樣,真叫裴知衍心裏發癢,他握住季央的手,“再搗亂我就不客氣了,再教教你什麽是妻以夫為綱。”

季央像是被唬住了,故意眨眨眼道:“你只管教,我和孩子都聽著呢。”

她知道他就是嘴上壞一點,實則連動她一下都不敢。

裴知衍瞇起眼眸看她,季央壞笑著去親他,用舌尖去勾勒他的唇線,結果她自己先亂了氣息。

裴知衍穩穩扶住她越發軟下去的腰,凝著她緋紅的眼圈,笑得意味不明,“央央耐不住也沒關系。”

季央沒明白他的意思,用晃著水霧的眼睛看他,眉眼間帶著不自知的嬌態。

他輕聲嘆,“家中有個貪欲的小饞貓。為夫只能臉面都不要了,去向許太醫請教。”

裴知衍說罷將她打橫抱起,走向裏間。

……

夜色沈濃。

季央將虛軟發顫的雙腿從他肩頭落下,她擁著錦被側過身,眸眼迷離的細聲嗚咽,粉腮酡紅,凝白的脖子上布著香汗。

指尖還緊緊攥著被褥,指甲蓋都透著楚楚誘人的粉白色。

裴知衍輕握著她的腳踝撫弄,鼻息粗重紊亂,薄唇瀲灩凝著水色濕意。

他執起季央緊握的手替她放松,笑問:“央央歡喜了麽?”

得到的只有語不成聲的呢噥。

他鳳眸半瞇,邪氣的用舌尖舔過自己的唇角,看著季央咬紅的唇,欺身悄然吻了上去。

原本迷迷糊糊的季央立刻清醒過來,用力推出他的舌頭,手背貼在唇上,臉漲紅的要滴血。

裴知衍品咂了一下唇舌間的滋味,俊逸的眉目中透著不尋常的興味,“央央不喜歡嗎?我覺得好甜。”

季央羞憤欲死,扯了錦被蓋到自己臉上。

裴知衍語氣無辜,“可這是央央自己的啊。”

被下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不要說了。”

久久沒有聲音傳來。

小腿上驀然貼上柔軟,感覺到他正貼著吻舐自己那尾紅痣,季央抽了抽腿沒能抽出來。

耳邊是衣衫摩擦出的窸窣聲,他吼間噴出的氣息渾濁起來,季央很快猜他在做什麽。

她緊屏著呼吸撩開一點點錦被。

裴知衍發上玉冠不亂半分,長睫低垂,眼眸內透著不尋常的紅,如同虔誠的信徒般吻著她。

他壓著一只腿跪在塌上,眉宇擰著,似壓抑似瀕臨爆發。

季央不敢再看,緊緊閉著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床幃之內漫上了一股麝香氣息。

太子喪儀,百官摘冠纓素服三日,四十內停止嫁娶。

溫如雪一臉憔悴,面無血色,雙眸已經哭的睜不開,宮女扶她到殿中休息。

溫如雪稟退了宮內所有人,臉上的悲戚退了下去,她平靜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已經不見一點傷感之色。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溫如雪快速回頭,看清是誰才松了口氣,“你怎麽來了。”

楚湛勾著唇角,“皇嫂哭成這樣,是心疼舍不得了?”

溫如雪氣他這個時候了還要說這樣的話,別過頭道:“滿朝文武看著,你要我笑?你可真是沒良心。”

楚湛見她惱了,上前摟她到懷裏,“我是吃味兒了,你給他做了這麽多年妻子,還要為他哭喪,我要是不醋,還算是男人麽。”

溫如雪再硬的心也難以不起波瀾,她十五就嫁給了楚玨,這麽多年夫妻,他對她算的上好。

溫如雪咬緊了唇,事已至此,早已經來不及了,楚玨已經懷疑了她和楚湛,他只有死。

溫如雪正色問他,“裴知衍可有找你。”

她與楚湛的把柄還捏在他手裏,這次他們將線索引到嫻妃身上就是為了逼他投誠於楚湛。

楚湛冷下眸色搖頭:“他沈得住氣,你放心,他還不會跟我們鬧個魚死網破,現在他沒得選擇。”

溫如雪對楚湛道:“你以後少來這裏,萬一讓人發現就慘了。”

楚湛道:“我自有分寸。”

大臣命婦於二門進內跪拜,楚湛從殿後繞出,烏泱泱的人群裏,他一眼看到了一身素縞衣服的季央,嬌瑩細膩的面容不施粉黛都已經美到了極致。

難怪有語說女要俏一身孝,竟然比上次見還要勾人眼。

聽說有了身孕,楚湛視線劃向她盈盈可握的腰肢,倒是看不出一點有孕的痕跡。

細軟的什麽姿勢都能折吧……

在有人察覺之前,楚湛將流連不舍的目光移開,總有一日他也得嘗嘗這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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