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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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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親吻

裴知衍去到蕭篁閣時已經是天光將暗。

正屋內點了燭, 一室都韞沈著昏黃的暖意,朦朧投在季央身上,她手攏著衣衫的寬袖在擺放碗箸, 螓首低垂,睫羽柔順的覆著。

裴知衍站在廊下凝看許久, 不敢打破這讓人沈溺的寧靜,清冷的眉目也融化其中。

季央擺好碗箸, 回眸就見看見了他, 唇邊綻出笑意, “夫君回來了。”

裴知衍走了進來, 笑說:“在面外就聞到香了,準備什麽了。”

小圓桌上擺著精致的碗碟,菜肴也都色香俱全, 還冒著騰騰熱氣。

季央看到他半掩在袖下的手虛微一攏, 這些日子來,兩人相處的方式便是他克制,而她小心翼翼。

季央想起螢枝說得那番話,心頭微動,主動上前握住他的手,以往裴知衍都會不動聲色的避開,這次卻在相觸的一瞬被他反握緊。

他們是再熟悉不過的夫妻, 多親密的事都做過,可如今這樣的觸碰都讓季央覺得心顫, 鼻尖更是一陣發酸。

季央道:“都是些家常菜。”

裴知衍掌心包裹住她的手, 直指與拇指交錯捏了一下她的指尖,笑容眷眷,“坐下吃飯了。”

自然是不能牽著手吃飯的, 裴知衍松開她的手,他瞥見季央皺皺鼻尖的小動作,又是一笑,“怎麽了?”

季央語帶嘆息,怨怨道:“若我再多長一只手就好了。”

裴知衍都差點忘了,小姑娘這張嘴說起撩人話來,簡直算得上是無師自通。

季央是試探著這般說得,見他神色如常,就知道能再進一步。

看樣子讓螢枝說得話起了些作用。

她彎眼一笑,夾了一只開背芙蓉蝦到碟裏,“我給夫君剝蝦。”

裴知衍將袖子翻疊一圈,“我來吧。”

裴知衍吃東西斯斯文文,剝蝦也能不濺出一點湯漬來,他把去了殼的蝦放到季央碗裏,“還要麽?”

季央看著碗中完整的蝦仁,唇瓣動了動,“是剝來讓你吃的。”

裴知衍不以為意,“我自己會吃,央央還要麽。”

他說完忽然皺眉,轉頭認真看著季央,“這不算掌控對不對?”

季央心都擰疼了,“才不是,我正怕臟手呢。”她夾起蝦吃到口中,有滋有味地點點頭,“還要。”

裴知衍眉心松展開,又給了她剝了幾個蝦,才擦幹凈手開始用飯。

吃過飯季央不肯放人走,稱自己讀不通六韜,纏著他給自己講。

屋外已經是月上枝頭,清影灑進屋內,裴知衍默了默道:“我該走了。”

季央已經從書架上取來書走回到他面前,巴巴望著他,“只講一篇。”

眼裏明晃晃的渴盼讓裴知衍狠不下心拒絕,他也不想拒絕,嗯了一聲走到羅漢床上坐下。

季央坐到小幾的另一側,隨隨翻了幾頁,指著五韜篇的文伐道:“夫君給我講講這篇該何解?”

裴知衍對於兵法自然是了熟於心,都不用分心思去看,幽邃的目光落在季央身上,聲音輕淺,徐徐道:“文伐其實就是指離間之計,待崩瓦敵國君臣之間的信任,近奸佞,遠忠良,再興兵討伐事半功倍。”(1)

季央聽得認真,就像個好學的學生,她又翻了兩頁,指尖點在上面,“那這篇呢?”

裴知衍怎麽看不出季央在變著法子留他,“不是只講一篇?”他扯開話題笑道:“央央讀這些,難不成日後還要上陣打仗去?”

季央臉上一燙,磨蹭著合攏書側,還想與他說道幾句,裴知衍已經先一步開口,“好了,我該走了,不逗你了。”

他讓自己不要去看季央眼裏的失落,囑咐道:“雖說夏日有些熱,但也不要用一夜的冰,你夜裏被子一踢就該冷了。”

裴知衍站起身往外走,季央跟著從羅漢床上下來,“我肯定會用一夜的冰,也肯定會踢被子,你說怎麽辦才好。”

裴知衍本就在走與留之間掙紮著,好不容易逼了自己起身,季央還要來招他。

他轉過身,“不聽?行,那就綁了你的腿腳。”

裴知衍語氣裏少見的嚴厲,季央一時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開玩笑,懊惱的垂眸,怪自己太心急了。

裴知衍深凝著季央的眸色逐漸晦暗,他擡手壓著她的後頸,微傾下身體,極強的壓迫感將季央籠罩,她立時摒緊了呼吸,瞳眸縮緊,睫羽顫栗不止。

裴知衍在距離季央的唇瓣只剩半寸時頓住,任憑呼吸交纏難分,炙燙的眼眸緊緊盯著他日思夜想的嬌嫩,眼尾已經艱難的泛紅。

裴知衍覺得她就是把自己的話當耳旁風了,一點沒聽進去。

她以為他是不願?他早就想將她壓在身下撻伐……一遍一遍。

良久,裴知衍才緩慢擡首,薄唇輕壓在季央的額前,粗沈忍耐的聲音夾雜著無力的嘆息,“央央乖,別逼我了。”

只有這樣才是對她最好的,他才能保證自己不會又失控。

壓抑至近乎乞求的聲音讓季央惶然醒悟,她信裴知衍,可他不信自己。

她不想逼他的,可她試過,如果連她都不主動,裴知衍就會無止盡的停在這一步。

季央將手按在被溫柔對待過的額頭,乖巧道:“我不逼你,那每日都親一次如何?反正今日都親了。”

裴知衍瞳孔猛的一沈,眼底翻湧著季央看不懂的情緒,“……央央啊。”

喟嘆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季央還來不及反應,唇瓣已經被重重封住,沒有一絲空隙,裴知衍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攪走了她口中所有空氣。

唇瓣被揉蹭重壓,細細密密的啃咬,帶著細微的刺痛,更多的是席卷靈臺的歡愉。

季央唯有攥緊他的衣襟才能不讓自己掉下去,裴知衍寬厚的掌心托在她的後腰,溫醇的熱意透過衣衫,絲絲縷縷的蔓延開來,季央腦袋昏昏沈沈,她只覺得自己連骨頭都是麻的。

她不知道裴知衍是什麽時候松開她的,她雙眸已經被水霧染滿,無力虛軟的靠在他懷裏。

裴知衍擡手在她背後輕拍,聲音沙啞帶欲,“可夠了?”

簡短三字,攜著隱約的無奈與認命,如同在對待一個鬧騰不休的孩子。

季央紅腫靡麗的唇瓣翕動。

還未出聲,頭頂就傳來裴知衍意味不明的聲音,“再提要求,我就真把你綁起來。”

季央被這明明白白的“威脅”壓迫著說了口是心非的話,“……夠了。”

綿軟低喃的細雨,勾著知衍忽然靜繃的神經,他微微推開季央,不去看她此刻是怎樣誘人的模樣,喚來螢枝進內伺候,自己則快步轉身去了書房。

季央如今暈乎乎的也叫不住他,只能作罷,

裴知衍用冷水沖了涼,又練了許久的字,等靜下心來望向窗外的月色,已經是子時過半。

裴知衍傳來婢女,“去將正屋的冰全撤了。”

他還真做不到什麽都不管。

六月末的天氣已經熱人來,尤其是午後,連願意在外走動的人都少了。

延鶴樓裏也鮮有客人,二樓僅有靠窗的位置坐著兩位姑娘,正是陸念與季央。

陸念看著那碗已經被季央攪的不成樣子的糖酥酪,頗為不滿的用指尖點點桌面,“之前幾次邀你,你推說身子不好,這會兒終於是能出來了,可怎麽又如此心不在焉起來了?”

季央出神沒聽清她說的什麽,陸念看著她那雙迷茫出神的眼睛,猶疑道:“你不會是跟我置氣呢吧?”

季央乍聽她這沒頭沒腦的一句,不解道:“你說什麽呢?”

陸念道:“因為你兄長沒有入一甲的事情。”

“瞎想什麽呢。”季央失笑道:“我兄長沒有入一甲,我怎麽也怪不到你頭上啊。”

陸念將信將疑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把這酥酪糟蹋成這樣,是在想什麽?”

季央張張嘴,想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搖搖頭低聲道:“沒什麽,我就是想回去了。”

昨夜她與裴知衍說了今日要與陸念出來的事,那時她分明看出他是不願意的,連眸色都暗了下來,沈默許久才扯著笑,讓她玩得開心些。

季央只要一想起他那時的模樣,心裏就放心不下了。

“季央。”陸念急眼起來了,“你還說不是與我置氣。”

細算算她們都快有兩個多月沒有見過了,如今才坐多久她就要走,擺明是跟她生分,不願與她交好了。

“你應該去怨姓陸那個混蛋,是他壓了你兄長一頭,你怎麽能遷怒我。”

季央聽她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而且還越說越離譜,忙壓著她的手安撫道:“哎呀,真不是。”

季央只能半真半假道:“我只是……想裴知衍了。”

陸念不相信地看著她,季央搖著她的手軟聲道:“真的,我保證我跟誰置氣都不會跟你置氣的。”

季央見她不吭聲,只能道:“要不要我發誓?”季央說著豎起三根手指。

陸念忙拉下她的手,嗔道:“信你,信你了。”她揶揄道:“你們都成親多久了還想來想去,也不嫌膩。”

季央微笑笑,她們成親是久,兩輩子加在一起都快有兩年了,可直到此時此刻,也沒有一日是交心的。

季央藏好思緒,與她說笑道:“你想知道?那等你將來成了親便能體會了。”

陸念聽到成親二字面色微有變化,搖搖頭,“我不想成親。”

“盡說胡話,哪有女子不成親的。”季央斥她胡言亂語,她笑看著陸念道:“過些日子就是七月初七,倒時我陪你去織女廟拜仙乞巧,為你求個如意郎君。”

陸念臉色越發白,低頭吃著碗裏的酥酪,勉強笑笑,“再說吧。”

季央覺出不對,想起陸念方才對陸謙的稱呼,以往她都是叫陸謙大哥的。

季央想了想道:“你和你大哥鬧別扭了?”

陸念抿去嘴角的酥酪,朝季央故作輕松的一笑,“沒有啊。”

季央還是覺得不對,想要再問,陸念已經轉過頭看向窗外。

季央雖然心中感覺奇怪,可也不好勉強陸念說她不願說得事,就連她自己也不能做到全部坦白,又怎麽能要求別人。

季央笑道:“沒事就好。”

陸念肩頭微松,恰看到樓下馬車裏下來的人,楞了楞,隨後朝著季央翹起嘴角一笑,“你們還真是膩膩歪歪啊,這就找上來了。”

她朝季央擡擡眼示意她看樓下。

季央不明就裏轉過頭去,就見裴知衍正與許清遠和幾個她不熟識的官員說著話,往延鶴樓裏走來。

季央一時怔住,他怎麽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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