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次在查閱過未知生命體的資料，到她們所乘坐的星艦被感染體襲擊......仿佛團團疑雲將她籠罩。

如果當初喪屍王真的沒有消失，那他們現在的處境就十分危險了，敵人在暗我在明。

忽然手上傳來一陣軟絨的觸感，一直趴在她肩膀上沈睡的小熊貓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毛茸茸的小臉拱了拱她的側臉，這感覺仿佛透過皮膚傳到了她的心底。

好像結果也並沒有那麽重要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當初喪屍王會來趁著她升級的時候來偷襲就是忌憚她的實力，只是他沒有想到黎寧會孤註一擲和他同歸於盡。

想到這，她忽然想起一個自己忽略的細節：“當初基地裏出現的叛徒是誰？”

程宿微微皺眉，似乎是在認真回想，然後語氣十分不確定地說了一個名字：“好像是基地的一個領導吧。”

黎寧不敢置信：“吧？”

程宿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就像她手中揉著小熊貓一樣動作輕柔：“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現在也不太重要，那個人已經死了。”

當初如果不是那個叛徒的存在，喪屍王也不會那麽溶體地突破基地的外圍防守，還正好趕上黎寧突破的關鍵時期。

黎寧沈默，真的不重要嗎......

第二天，那群從奴隸場裏救出來的人差不多都休息好了，對於他們今後的去處和規劃，黎寧沒有直接幹涉，而是給了他們幾種選擇自己挑選。

如果選擇留下，黎寧可以將他們都送到地球上，那裏沒有聯邦這些星球的紛紛擾擾，對於他們來說也更合適。

如果選擇離開，她不會組織，提供給每個人足夠的生活費和路費，他們可以去自己理想的星球生活。

在長久的沈默後，弱小的嘈雜聲響起，大家坐在那裏臉上滿是對於前路不明的不安感。

然後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之前站出來向黎寧表達感謝的老人，仿佛他是這群人的主心骨一樣。老人猶豫過後還是緩緩開口：“黎寧小姐，我們不能留在這裏嗎，這裏除了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外，其他人還都是青壯年甚至小孩，他們還可以為您效力，我們這些人臟活累活都不怕的。”

他們都清楚，第二條路對於他們來說更加危險，離開這裏他們就更失去了庇佑，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在其他星球再次淪落到那些人手裏呢。

畢竟，現在的聯邦星球中，奴隸場遍布每一個星球，沒有一處是他們永久的港灣。

黎寧看出他們臉上彌漫的不安與仿徨，從那黑暗的地下被拯救出來並不意味著他們未來的日子就一直可以生活在陽光下。

“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淩越學院，並不能兼顧這邊。如果你們不想離開，或許可以選擇去地球試一試，地球是養育我的母星，沒有奴隸場的存在，也沒有階級壓迫，在那裏都是我們這樣的人。”

在她說完這句話，一個青年激動地站起來：“真的......真的有這樣的地方嗎？”

黎寧認出來他就是當時攙扶著老人的那個青年，她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點頭，語氣十分堅定，給人無限的安全感。

在她點頭過後，無數聲音響起，此起彼伏：

“我選第一條路。”

“我也選第一條。”

“我也是”

在場幾乎所有人都選擇去往那個未知卻充滿希望的星球探索新的生活。

除了剛才站起來的青年和坐在角落一直垂頭的......嚴明煦。

決定好的身影都已經離開了，她面前只剩下最初的青年和嚴明煦。

她看向那個青年：“你叫什麽？”

青年瘦削的臉龐十分清秀，但是眼神卻異常堅毅：“我叫吳嘉致。”

嗯，無價值，她記住了。

“我不要其他東西，只要讓他跟我走就可以。”

黎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角落的嚴明煦，即使剛才這麽大的動靜他也沒有任何動靜，仿佛屏蔽了外界所有的信號。

就連此刻吳嘉致指著他，他也沒有絲毫反應。

黎寧挑眉：“這個你可不需要問我，他本人同意就可以。”

吳嘉致撇撇嘴，顯然讓嚴明煦本人同意跟他走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黎寧有些好奇了，走到嚴明煦面前，半蹲下去，視線恰好對上他低垂的眸子，眸底仿佛一汪深潭，幽深靜謐。

和黎寧對視後，才仿佛有一顆石子落入潭中，泛起圈圈漣漪。

“你是淩越學院的學生嗎？”

黎寧沒想到兩個人先開口的竟然是他，聽到這句話，她之前偶然升起的猜測再次浮上心頭。

“嗯，我是。”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你......也是嗎？”

嚴明煦死寂的眼底浮現出零碎星光，似乎有追憶，有欣喜，也有痛楚。

他輕笑一聲，聲音粗糲低沈，微斂的眸光暗淡：“曾經是。”

曾經是......三個字讓黎寧堅定了自己的那個猜測，他果然就是當初高猛學長他們提到過的上屆邊際聯賽被恩特斯學院暗算，導致精神力損毀的那個嚴學長。

她在奴隸場見到男人時，就察覺到了他嚴重受損的精神力，和蒼白得不正常的臉色。當時星艦被傑森帶領的那群感染體偷襲後她的精神力受損，能明白那種感覺，這也是她能夠第一時間察覺到對方精神力受損的原因。

她沒有過多詢問他消失後的細節，看著他出現在這裏的奴隸場就知道，想必他後來的生活不好好到哪裏去。

“最新一屆邊際聯賽的冠軍是淩越學院。”那雙死寂沈沈的黑眸微微顫動了一霎，幾秒後又歸於沈寂。

他們這些人的光腦都被奴隸場損毀沒收了，黎寧給他們新準備的光腦還沒有送來，在那裏度過的日子完全是與外界隔絕，對外界的消息更是完全不知道，嚴明煦自然也不會知道在邊際聯賽發生的事情。

黎寧繼續下猛料，她雖然將人救出來了，但是不知道在他離開學校後曾經發生過什麽，男人的靈魂卻仿佛早就丟失在了那片陰暗之地，她想拯救一下這個迷失的靈魂。

“恩特斯學院在這屆邊際聯賽中和感染體勾結，相關人物已經被控制住了。”上一屆在比賽中暗算過嚴明煦的那群人雖然不知道和這次發生的事故有沒有大的牽扯，但是按照軍部的嚴謹作風，肯定也不會再放過他們。

這句話說完，一直沒有反應的男人放在膝蓋上那骨瘦如柴的手緊緊抓住那塊布料，瘦弱的手背青筋暴起，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情緒波動。

他擡起眸看向黎寧，嘴唇顫抖了幾下，聲音似是從胸腔中發出的悲鳴，“他們終於得到報應了嗎？”

在得到黎寧肯定的回應後，他黑眸裏漸漸彌漫上一層瘋狂，被砂礫打磨過一般的喉中發出低沈而沙啞的笑聲，而後慢慢響徹在整個房間。

黎寧等他的心情平覆後才開口問道：“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裏？”

不知道吳嘉致想叫嚴明煦跟他一起走的目的是什麽，但是人還在她這裏，更何況他還是她的學長，她總歸還是想他日後的生活過的好一些。

嚴明煦看向一直站在黎寧身後未出聲的吳嘉致：“我和他走吧。”

吳嘉致大步跨到他面前，伸出手就要拉著他往外走：“真的嗎，那別猶豫了，現在就趕緊走吧。”

黎寧看著他臉上沒能掩飾住的激動之色，心裏狐疑，這個樣子怎麽這麽像那種拐賣人口的呢，她用懷疑的眼神看向嚴明煦，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這人確定不是壞人嗎？”。

嚴明煦看懂她臉上的擔憂，低笑一聲，這次的笑聲和以往完全不一樣，似是久處黑暗之時終於撥開雲霧，黎寧恍惚自己從那沙啞的聲音中捕捉到一絲他原本的聲音，或許應該就像是他的名字一般，晴朗如風。

“咳咳，學妹你放心吧，他們總歸不會害我的。”更何況，未來的境遇還能比他之前所遭遇的還差嗎？

黎寧明白他的心意，到底沒再阻攔。

許青亦從門外走進來，手上罕見的沒有抱著她那把大砍刀，而是拿著兩個光腦手環，她接過來，遞給嚴明煦聲音溫和：“這就勉強算是學妹送給學長的見面禮吧。”

“禮物應該由我這個學長送才對。”似是被她此時眼底彌漫的真心笑意而感染到，嚴明煦接過手環戴在手腕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沙啞的聲音中透出一絲不一樣的感覺，“那下次見面學長再送你禮物。”

將這些人送上星艦後，黎寧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去。

許青亦似乎看出了她潛藏的思緒，她剛才將自己救下的那個小女孩送走，心裏竟然也有些許惆悵：“離開這裏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可我們救下的這部分人只是冰山一角。”在其他星球的地下還不知隱藏著多少黑暗，又有多少人眼底的光在被抹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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