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懲罰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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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奴熱淚盈眶,像只奶貓兒一樣蹭著他,“相公,這樣真好。”

李遠山方才歇下去的心思又變得蠢蠢欲動,他不動聲色地撥開傻奴,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這樣便好?我倒不知道我的寶寶這麽容易滿足。”

但他轉念想到傻奴哭著求饒的樣子,又意味深長地說,“確實容易滿足。”

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語:“以後相公身體好了,你可怎麽辦呢。”

傻奴羞答答地垂下了頭。

假的終究是假的,在剛出門的那一霎那初冬寒涼的風吹來,掀起李遠山的衣擺,空蕩蕩的褲管隨之飄搖。

傻奴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見他神色未改,向她伸出大掌,“楞著做什麽,還不去買你的衣服?女人就是麻煩。”

傻奴蹦噠噠地去逛攤鋪,新鮮的玩意兒目不暇接,李遠山和百合跟在後頭,看著她如小兔子一般蹦這蹦那。

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丫頭站在糖葫蘆攤子前,咬著手指,模樣煞是可愛,李遠山多看了兩眼,只因那小丫頭穿著黃衣服,頭發也和傻奴梳得一模一樣。

他不禁去想,傻奴小時候長得會是什麽樣子?

若是他早知道他會如此狂戀她,他那日一定不會推開明月,而是去明月的家裏看看他的小姑娘。

他會在第一日就給她送上所有的好東西,讓她快快樂樂地長大,不必為銀錢煩惱,不必受那些男人目光的染指。

小販看小丫頭可愛,就給了她一顆糖葫蘆,晶瑩剔透的糖葫蘆被串在一根小木簽上,小丫頭眼睛都直了,“真的給我嗎?”

小販笑了,“你叫什麽名字?要是喜歡,以後讓你爹爹再帶你來買,好不好?”

小丫頭拿著糖葫蘆吃了滿嘴糖漿,“爹爹叫我嬌嬌兒……”

嬌嬌兒……

李遠山心頭一動,若說嬌,有誰比他的傻奴更嬌?

皮膚嬌嫩、性子嬌軟、說話嬌嗔,就連哭起來也是嬌氣的。

若非他一直對女人沒興趣,他早早成親後得個女兒,大概就是傻奴這麽大。

想到這裏,他的心沈了沈。

他永遠不會有孩子了。

這段路有些不好走,小石子兒頗多,李遠山走得漸漸吃力,百合伸出手道:“爺,奴婢來扶您。”

李遠山搖搖手,百合這才想起來,爺是不讓除了夫人以外的女人碰的,歷來如此。

“李家落魄,你也不需再當奴婢。”

百合一怔,這是啥意思?難道是要趕她走?

她舍不得夫人呀!夫人雖然笨笨的,可是又香又軟,她早已經將夫人當作親妹子來疼了。

“爺,奴婢不走,奴婢不需要月錢!”

拐杖壓到一顆石子兒,李遠山的身子不穩,差點摔倒,他扭頭看著百合,“我不是這個意思。”

百合吸了吸鼻子,“那、那是什麽意思?”

李遠山想,笨蛋莫不是會傳染,怎麽百合也傻呼呼的了。

他望著傻奴,她正盯著一件女裝出神,可又別扭地捏著自己的小荷包,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問問價格。

她的身量是那麽嬌小,寒風冷冽,她的衣裳單薄,放作常人,一定會趕緊回家,或是進去避避風。可她只那樣站著,執著地看著心儀的東西。

傻奴的身上有時會呈現出一種類似於流浪貓兒的氣質,楚楚可憐,卻有著自己的倔強。

他目光平靜,低聲說:“來日李家發達了,你就是李家的小姐,我一定讓你享盡榮華富貴。”

——來日李家發達了,你就是李家的小姐。

百合震撼不已,她從不知道當下人的還能聽到主人這種承諾,她楞在原地,久久沒有明白李遠山的意思。

李遠山走近駐足良久的傻奴,將她攬進懷裏,“看上哪一件?”

他的視線掃過裏面,似乎也沒什麽好看的。

傻奴耷拉著腦袋,不吭聲,手裏的荷包快被她捏癟了。

李遠山斂了笑容,“不想買就算了,回家。”

說罷,人已經徑自走了。

傻奴委屈地看著他,到底是舍不得他一個人拄著拐杖離開,慢慢跟了上去,一路上都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

他的肩膀寬闊,個子高出路人一個頭,遠遠的看上去像是一座沈默的白色山巒在緩緩移動,但這座山少了一條腿,動作笨拙而吃力。

傻奴悶悶不樂,可還是乖巧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以往這般李遠山是一定會心軟的,傻奴雖然不聰明,但在琢磨李遠山的事情上卻精通得出奇。

李遠山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冷聲道:“松開。”

傻奴怯怯地收回手,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她不懂他為什麽突然發脾氣,明明剛剛還叫她寶寶來著。

她張開雙臂,像個被弄丟的孩子見到父母一樣,半是埋怨半是討好地說:“抱抱……”

李遠山的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扭過臉,目視前方獨自前行。

傻奴又求救地看向百合,百合還在想剛才李遠山話裏的意思,雙目呆滯,對傻奴毫無反應。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李遠山也並沒有等她。

她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安焦躁,仔細回想剛才的每一刻,不敢錯過任何一處。

她好像沒有做錯什麽呀……

等回了家,傻奴剛一進屋就急急關上了門,她獻上嬌嫩欲滴的唇,李遠山卻偏過臉,讓她的嘴唇擦著他的嘴角而過。

傻奴徹底急眼了,“相公,我做錯了什麽?”

李遠山冷笑,一把奪過她的小荷包,扔到床上,“你拿著也沒用,幹脆扔了。”

“怎麽沒用,這裏面還有糖呢!”傻奴爬上床,繡鞋半掛在腳尖,露出白白的足衣。

李遠山盯著她的小腳,目光灼燒,話音卻冷極,“銀子和糖放在一起,你臟不臟?”

傻奴的臉一下子變得羞紅,“我、我包了紙的!”

她寶貝似的捧著荷包,藏進了衣襟裏,生怕李遠山再搶她的東西。

滿屋的沈默,讓一向習慣孤獨的傻奴都有些難捱,她扭著小屁股爬到他身邊,抱著他的大臂撒嬌,“相公……”

她仰著粉嫩嫩的小臉,李遠山的側臉非常立體,眉骨高昂而眼窩深邃,他僅用眉眼就可以告訴別人他這些年出生入死的經歷。

“相公……”她跪起,摟住了他的脖子。

傻奴的心裏已經急死了,怎麽這些招數都不管用了?

放在以前,她僅僅說一句話就可以讓他低下驕傲的頭顱。

她吧唧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我知道錯了。”

李遠山沈了口氣,“何錯之有?”

傻奴咬唇,緊張地說:“是不是不該看那麽貴的衣服?”

一定是這樣的,相公說她拿著荷包無用,便是和錢有關。

她又沒花錢,那就是嫌棄她花錢了。

李遠山眉心頗為無奈地隆起,他對傻奴的腦子算是絕望了,這傻東西竟是完全想錯了。

他把她抱在腿上,用一只手托著她的後背,傻奴還來不及高興,猝不及防地就被他打了屁股。

傻奴抽了口冷氣。

她又被打了好幾下。

李遠山曾是武將,行軍打仗十幾年,手上的力氣便是控制著也比常人要重,傻奴皺了眉,眼淚吧嗒吧嗒地落下。

他勾起用鼻尖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正視著他,“今日打你,是因為你貶低自己。”

傻奴半垂著睫毛,那長如蝶翼的睫毛上掛著許多淚珠,襯得她更加嬌弱動人,李遠山將她向下壓了壓,讓她坐得更加牢實。

“一件衣服而已,就是再貴又能貴到哪裏去,我既帶你出去,就是準備足了銀錢,你要是連花都不敢花,那就是看不起你的相公。”

他目光如同野獸,想要吞食眼前弱小的獵物,而小獵物正在瑟瑟發抖,懼怕著龐大的對手。

他聲音更冷了,“不說話,是覺得你不配,還是覺得我不行?”

傻奴不肯張嘴。

李遠山挑挑眉,小東西還長脾氣了?

“說話!”

傻奴撅著嘴,仍是不樂意。

她聽到李遠山低沈的笑聲,負氣地拍打著他的胸膛。

李遠山握住她的粉拳,輕輕親吻。

這麽小的小手,給他做點別的還差不多。

可惜這雙軟軟嫩嫩的小手圈起來也沒多大,只能半包住他。

“知道這叫什麽?”他問。

傻奴看著自己濕濕的五指,搖頭。

他眼神惑人,聲音低啞,“這叫爹爹教訓嬌嬌兒。”

傻奴僵住,“什麽爹爹?”

話音剛落,她就驚慌地捂住了她的嘴。

這是她的聲音?怎麽這麽黏糊?

她方才不是在挨揍?

纖腰被箍得更緊,男人是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手臂上,他的眼神驀地暗下,危險的意味十分明顯,“看來嬌嬌兒喜歡爹爹這麽做。”

傻奴這才聽明白了點,驚叫:“誰是嬌嬌兒!”

豐盈嬌嫩的嘴唇被封住,她再也問不出什麽敗興的話,只聽他著迷地感嘆,“嬌嬌兒便是傻奴,傻奴便是爹爹的嬌嬌兒……”

傻奴汗淋淋的,嘴裏吞出含糊不清的聲響,但到了最後,她還是被哄著喊了男人爹爹。

她酣睡,溫香軟玉四字在她的身體上體現得淋漓盡致,李遠山抱著她無限留戀。

傻奴似乎還沒個名字。

小巧柔嫩的耳垂也變得水盈盈的,透出美麗的光澤,他俯首,像只兇猛的黑豹向他的主人稱臣,細嗅傻奴輕緩的呼吸。

很香,她所有的地方都是這麽香。

傻奴醒來後,發現自己有了名字。

蘇嬌嬌。

她羞惱地瞪著李遠山,帶著被戲耍的憤怒,“相公!”

李遠山坐在四輪車上,面上一片淡然,任誰也看不出他那藏在平和外表下的腌臜心思。

傻奴細看,發現他薄唇微動,正無聲地念著:“嬌嬌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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