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到底是老了，滿頭白發，滿臉是老人斑，眼窩深陷，一層一層的褶皺，讓她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更加看不到了，但是兩行淚水從褶皺裏面擠出來，順著皮膚松弛的臉，掉落下來。

“我能有什麽辦法？你媽媽已經被毀了！”

“所以她死了，不怪害死她的人，反而怪她自己不該活在世界上？”

誰也摸不準封文彥的脾氣，甚至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在開玩笑一樣，但是那雙陰鷙的眼睛裏面，卻不是這樣平靜。

“有時候死亡也是一種解脫！”

“她托夢告訴你的？還是她在鬼門關等你，你一腳踩進去了，她和你敘舊了？”

女王終於意識到，這個渾身泛著陰冷氣息的外孫，不是那樣和善，甚至帶著明顯的仇恨，和他剛回來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

“她是我女兒，我怎麽可能不希望她好……”

“所以讓人制造暴亂，殺死她，她被欺騙被侮辱，沒有人同情她，她死了，終於，人們不再議論她那些事情，反而來同情你一個老太婆，同情你白發人送黑發人，鞏固你的統治地位！鞏固你的民心！”

“我是帝國的女王，我必須要這麽做！”

雖然封文彥的氣勢冷厲而且壓抑，但是女王畢竟在政治漩渦中爭鬥這麽多年，這點底氣和魄力還是有的：“你給了她生命，她就必須要報答我的恩惠，維護我的榮耀！”

呵——

封文彥冷笑一聲，又抽出一支香煙，當著老女王的面就抽了起來，完全無視她皺起眉頭的樣子。

說來也奇怪，他自小就恨自己的母親，可是當他踏上這片土地，住進母親自小生活的地方，他反而沒有那麽恨了，感情變的很矛盾，像是能夠理解母親的生活環境，還有她被過分保護的性格，同時又覺得厭惡，厭惡她的天真無邪，厭惡她超高的智商，卻還有極低的智商。

“這就是生在王室的悲哀，每個人從出生開始就註定要為王室犧牲，你的母親也是為了王室的榮譽，因為這個姓氏本身就大於她的生命！”

“是為了你的王室！為了你的統治！”

封文彥毫不含糊地戳穿女王的虛偽，然後對著她吐了一個煙圈：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愛過我，但是我知道她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所以她該對我作出補償！”

“她已經死了……”

“誰弄死她的，誰就要擔負這個責任！”

略帶嘶啞的聲音，囂張的語氣，讓女王一怔，隨即也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事已至此，人都被他控制了，哪裏還有商量的餘地？

“你已經是王位的合法繼承人了，還想怎樣？”

“我不是你那個倒黴的女兒！”

封文彥冷冷地譏笑一聲，毫無感情：“制造一場車禍，一場暴亂，對你來說都是動動嘴皮的事情，然後我就可以像我愚蠢的母親一樣，為了王室的榮譽而死！”

封文彥將香煙扔在地上，光亮的皮鞋踩在上面，狠狠地碾壓。

“我勢在必得的東西，你想給誰都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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