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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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偶爾也需要在面包炸彈的攻擊下撐住不被噎死,真的是相當辛苦的每一天。

那麽,這家夥回去之後,就不用再忍受這些了吧。

真是、太好了。

在走廊上已經把面包解決了。

客廳裏遠阪果然在一貫優雅的喝著紅茶。

“早上好,士郎。”少女微微偏了一下頭,優雅的微笑著打招呼。

“早上好,遠阪。”

看著遠阪放下了空茶杯,站起來撥了撥被梳理的十分整齊柔亮的長發。

“準備好了的話,就走吧。”

******

早上的柳桐寺除了清脆的鳥叫,就是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

好像,沒有人在清掃的樣子。自從一成對於一般人來說失蹤了之後,這裏就讓人覺得十分冷清了。大概也是心境的改變產生的錯覺吧。

阿茶走在前面,最前面的是遠阪。

雖然是兩手空空的樣子,但是遠阪的臉色從出發開始就一直很沈重。

昨天也很早就睡了吧。

正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思亂想,前面的阿茶與遠阪在柳桐寺的山門前停了下來。

“就在這裏就可以了。”

遠阪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了白色的粉筆。

……粉……筆?!

“遠阪,你打算用這個畫法陣嗎?”

“是啊,你有什麽意見嗎?”遠阪瞇起了眼睛,抱起了手臂,“這可是遠阪凜特質粉筆,法陣專用喔,融合進了一整塊寶石而做成的,具有很好的魔力親和性,可以非常容易的與魔力進行共振。”

……可是不管怎麽看都是普通的粉筆吧。

“而且,只是一次性的法陣而已,必須要用過就可以擦掉才行。”

這麽說著,遠阪彎下腰,開始繪制法陣。

“士郎,要小心,如果不小心碰壞一點邊緣的話,法陣的功用就會整個失效或者變得莫名其妙喔。”

——說得太可怕了啊,遠阪。

果然,這種事還是得正統的退魔師來幹。

遠阪小心翼翼的埋頭畫了有半個小時,終於將覆雜的法陣完全繪制完畢。

最後,她站在法陣邊緣,用針刺破了自己的指尖,血液滴入法陣的同時,像是漾起了一陣紅光。緊接著,士郎感受到了空氣總的魔力在有規律的振動著。

大概是法陣被啟動了吧,準確的說,應該是“待機”狀態。

“好,成功了。接下來,就是要將位面空洞從‘隱’的狀態,擴大到可以‘顯’的程度。”遠阪微微皺起了眉頭,轉向了阿茶,“因為要擴大到能夠‘顯’的程度,所以如果時間太久,就有可能鉆出真正的大惡魔,所以,給你的時間只有兩秒,阿茶。”

阿茶點點頭,看向了遠阪,示意著可以開始了。

遠阪嘆了口氣,拿出口袋裏一直準備著的寶石。

因為孔洞本身就在那裏,但位面空洞的位置卻是隨機不可確認的,但今天已經確認,隱藏的孔洞將會在早上降臨柳桐寺,那麽,接下來只要能夠與足夠的魔力進行共振就可以了。但是,一般的退魔師僅僅靠一個人是辦不到的。只是遠阪凜擁有萬中無一的才能。

只要配合寶石,就可以達到。

龐大的魔力洪流簡直到可以用雙眼來確認狀態的程度。

在龐大的漣漪之中,山門正前方,忽然出現了黑色點。

不到片刻,這樣一個足以讓人忽略的黑色的點,立刻成長了。

看起來就像另一個太陽——不過,卻是黑色的,像是帶著吸力與漩渦,散發著可怖的氣息。

那就是阿茶必須通過的地方。

“阿茶,準備。”

得到了遠阪的信號,惡魔輕輕一躍,跳上了山門,黑色的孔降臨,像是打開了地獄的大門。

並沒有任何猶豫,阿茶跨入了黑色的孔中。

“阿茶——!!!!!”

在士郎叫出這個不屬於惡魔卻又屬於惡魔的名字的時候,黑色的孔在遠阪停止了魔力共振的情況下,立刻縮成了一個點,隨後消失在視線裏。

法陣發出了綠色的光。

隨後像是燃燒起來一樣湮滅了。

“成功了。”

遠阪松了口氣。

“阿茶應該順利到達了,士郎。按這種情況來看,那家夥應該好好的活著呢。”

遠阪抱起手臂,笑了起來。

“我就說了嘛,禍害得遺千年吶。”

但是,卻是那樣難過的笑容啊遠阪。

“難過了嗎,遠阪?”

“……完全沒有,士郎。那家夥呢,雖然嘴巴很壞,但是,卻無法讓人討厭呢。”

遠阪深深吸了口氣。

“其實,這才是我想問你的,其實,在難過的是你吧。”

“你在開玩笑嗎,遠阪。終於不用忍受那家夥了,真是一件好事,對我來說。”

“…………哼,隨便你吧。”

像是生氣了那樣擺過了頭的遠阪,黑色的頭發像是鞭子那樣打中了臉,真是好痛。

難過嗎……

也許吧。

********

黑色的視野——

即使睜開也眼睛,也於事無補——不,這樣,就不禁讓人懷疑起,自己是真的睜開了雙眼嗎?

或許,就是這樣呆在這無盡的無物無光的空間,什麽也——沒有意義。

…………

失敗了嗎?

腦中閃過了這樣的念頭,但就在這個時候,聽到了、聲音。

像是什麽液體滴落在積水中。

滴答……滴答………………滴答。

這樣響著。

正想著,是什麽呢?

嗅覺就這樣恢覆了——

湧入了鼻中的是——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粘稠得濃烈的就像自己浸泡在了血池中——

發生了、什麽事?

遲鈍的大腦,有些斷斷續續的傳來了這樣的思緒。

緊接著,能夠感受到了自我的存在,恢覆了所有的觸覺。

皮膚上粘膩的感觸。

手指上握緊著,抓住著什麽東西。

很沈、很沈的重量。

纏繞在指尖的感覺,像是、頭發。

暗成一片的視野,終於緩慢的得到了恢覆。

印入眼中的是——

血色。

血色。

血色。

——墻壁上飛濺著大片的血液的軌跡,連著天頂像是由血液裝飾成的空間。

血液浸泡著鞋底。

無頭的屍體躺在了腳下。

……那是誰。

那是誰那是誰那是誰那是誰那是誰那是誰那是誰那是誰那是誰那是誰那是誰那是誰——

手指上纏繞著——

擡起手臂,藍色的發已經被紅色的血沾汙了。粘膩得纏在手指上,像是已經幹涸了很久。

找到了、失去的頭部。

被血汙染的戰士的英挺面容,就在眼前。

思維在這一瞬間,好像已經無法完整的、存在了。

……………………

耳邊,好像忽然響起了,不屬於這個世界之人的聲音。

低沈得宛如從地底傳來,帶著濃重的惡意與輕笑。

——歡迎歸來,吾之半身。

*******

“早上好,遠阪。”

一早起來,就看到遠阪在優雅的喝著紅茶。

說真的,自從那家夥離開之後,就不再睡遲了。果然啊,會睡遲都是因為那家夥的緣故。

學校已經覆課一周,又恢覆了和平常沒兩樣的生活——

“早上好,士郎。昨天交給你的功課,完成了嗎?”

唔,要說有一樣不同,那大概就是這件事吧,在向遠阪學習一些關於退魔師的知識,雖然因為阿茶不在的緣故,已經不能夠隨心所欲的使用武器了。

但是,也得必須增加關於體術的鍛煉。

“……唔,大概是……完成了吧?”

“這種回答也太敷衍了,士郎。不好好努力的話,可是會死的喔。”

“是、是。不過,那些資料也太多了吧。”

“啊,有那麽多嘛?”

“沒有,我會努力的。”

“那就好。”

遠阪在這方面來說,可真是嚴厲的老師啊。

“那麽,該去上學了吧。”

“唔,那麽走吧。櫻已經先走了吧,說起來,美杜莎的自行車的速度看起來比摩托車還快,真的沒問題嗎?”

“……啊啊,大概吧。”

遠阪轉移了視線,大概也在擔心吧……

“說起來,阿茶那邊不知道怎麽樣了呢。”

遠阪像是隨口的提起。

“應該沒問題吧,那個家夥。”

最近因為位面空洞的實驗成功的關系,平靜了不少。這也正是阿茶那家夥所希望的吧。

“……不過士郎……”

“什麽?”

“不,也許只是我多心而已。”

遠阪深深的皺起了眉頭,隨後又放松著嘆了口氣。

“總覺得,最近的魔力流動有些奇怪……大概是真的多心吧。”

她自言自語的說著。

“那麽,今天也要努力的鍛煉自己喔,士郎。不會忘記對那家夥說過的話吧。”

“啊啊,那當然,我可不想被那家夥看扁了呢。絕對不會忘記的——”

end

作者有話要說:

☆、magia(魔法)

還是去找遠阪看看她又在埋頭幹什麽。

從昨天開始就一副很忙的樣子,不,準確的來說,自從開始著手關於那個的研究之後,就非常的忙的樣子了。

走到遠阪的房間前,就聽到了裏頭瓶瓶罐罐的碰撞聲。

從門的縫隙中透出的光亮,都讓人知道,遠阪就在房間裏做著那些讓人完全看不懂意義何在的研究。

士郎伸出手敲了敲門。

“士郎嗎?進來吧。”

收到了同意,士郎擰開了門走進了房間。

怎麽說,有些不同尋常的在整齊中感受到了淩亂的感覺,只要看著擺設,就能讓人——不愧是瘋狂研究中的人啊——這樣的感慨起來。

“遠阪,你在做什麽?”

“研究啊,你沒看到嗎?我可是很忙的。”

遠阪放下手中的黑色筆記,轉過身來的同時,還碰掉了桌面上那一疊繪制了無數覆雜圖案的紙。看起來像是法陣的草稿。她慌亂的叫了一聲,急急忙忙的將那疊散亂的草稿重新從地上撿了起來。

“呃嗯,雖說是看到了,但是……是在為了法陣嗎?”

“當然不是,那個東西已經早就完成並且確定了最終方案了。”

遠阪抱起手臂,微微仰起下巴有些自得的說著。

“那麽,既然已經完成了,現在是在做什麽?”

“……唔,這個只是我在無根據的懷疑而已。”遠阪有些苦惱的皺起了眉頭,“在取得了阿茶、櫻,還有美杜莎的血液樣本之後,我稍微進行了對比。怎麽說,櫻的血液是比人類要濃稠一些,但還是紅色,就是說仍舊是人類。美杜莎是完全的高等惡魔的血液。只是阿茶的——讓我沒辦法不在意。”

“哎?”

看到士郎疑惑的神色,遠阪凜嘆了口氣。

“反正都是我隨意的推測,是完全沒有根據的東西,因此我一直都沒說出來。既然你這麽好奇的樣子,我就把這件事告訴你吧。”

……說起來,為什麽完全是一副“大發慈悲”的樣子啊。

“阿茶的血液,是黑色的沒錯,屬於惡魔的血液,但是濃稠度卻是介於高等惡魔與下級惡魔之間,這種程度也太過於微妙了。像是憑依他的家夥,刻意把握的程度。沒有惡魔是擁有這樣的血液的,所以,我不知道阿茶這樣的情況是怎麽回事,是無法定義的狀態。”

遠阪托著下巴,再度皺起了眉頭。

“遠阪,這代表什麽?只是這樣子而已,應該不算什麽吧?”

“的確,只是這樣的話,沒什麽可在意的。但是,美杜莎所說的情況,讓我有些在意起來。”

美杜莎的情況?

“看你的樣子,是完全沒留意吧。美杜莎最近一直在向我借的書,你應該知道吧?”

“啊啊,是的,碰見她的時候說過幾句話,像是一直在看憑依有關的書籍呢。”

看著遠阪點了點頭,士郎像是立刻的想起了什麽。

“對了,聽美杜莎之前說起過,一直看憑依相關的書籍,是因為在她的半身憑依過櫻之後,雖然櫻並沒有因此變成惡魔,但是現在卻是呈現只要一靠近就能感覺到半身蠢蠢欲動,只要願意就可以輕易再度憑依的狀態。但是,這個與阿茶有什麽關系嗎?”

“……啊啊,要聯系起來看啊,士郎。”

遠阪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士郎眼前搖了搖。

“還記得嗎,阿茶說過自己是怎麽成為惡魔之身的。”

“……唔……是因為接受了Satan的憑依……等等……這麽說。”

“是的,這就是我在意的地方了。阿茶的血液像是憑依他的家夥刻意把握所造成的,因為無意中能造成這種情況的概率可以說微乎其微。那麽,刻意把握這種尺度,又是為了什麽呢?”

遠阪聳起了肩膀,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我呢,可不相信惡魔有什麽好心啊。會在那種時候回應阿茶的強烈願望,幫助人類殺死侵略的惡魔。除了對方的位面內亂之外,一定還有其他的伏筆。”

“不過,約定了二百年內不再度大規模侵略……好像是暫時看起來可以相信,因為就阿茶說起來,的確是不再有高等惡魔通過已經擴大得孔洞。”

“……可是,二百年後,空洞一定已經再度得到了修覆。我可不認為作為惡魔的頭子,會就這樣放棄侵略人世呢。一定是有什麽糟糕的勾當在裏面潛藏著。”

遠阪有些煩躁的樣子,隨手抓起了桌上的草稿翻看著。

“如果參考美杜莎的情況來看,一切按照這樣推論的話,就能夠成立了。二百年根本只是無用的約定,假如Satan能夠直接再度憑依阿茶降臨的話,位面空洞也就不需要了。”

遠阪說著,臉色有些難看。

的確,只是這樣仔細一想,就讓人不由的想打冷戰。

因為,假如那家夥真的能夠完全降臨的話,不論是誰也無法抵擋它的腳步吧。人類也許就會立刻淪陷……而後……

不能夠再繼續的想下去了。

不然,大概會連呼吸也會困難起來。

士郎擡起頭看著遠阪。遠阪凜慣性的將披在肩上的黑發撥往身後,閉了閉有些感到幹澀的雙眼。

“不過,這只是我的推測。毫無根據的推測,一點證據也沒有。而要取得證據,也是不可能的。因為一旦進入孔洞,就無法再回來了。所以,證據這種東西,是根本沒有也不可能有的。”

說到這裏,遠阪嘆了口氣。

“但是,假如這個推論能夠成立的話。”

“啊啊,會完蛋的吧。如果那個世界被Satan入侵,那麽就會立刻侵入這個世界。”

遠阪背過了身,綢緞一樣的黑發順著肩膀滑落下來。

“而且,在這個推論成立的情況下。我問你,假如沒有遇到阿茶,但是你有機會進入這個人類與惡魔交鋒的世界的話,你會怎麽辦呢?”

“當然是,想要——”

“完全的走上阿茶的路吧。”

“…………”

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遠阪的背影,而不知道她現在是怎樣的表情。

但她說的話,讓士郎完全的無法反駁。

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的程度。

“而空洞會隨著時間逐步擴大也是必定的事件,那麽,大規模的高等惡魔入侵,也成為了必然。”

遠阪微微偏過臉,但是陰影在她的臉上布下了屏障。

“在那種情況下,你也會做出和阿茶一樣的選擇吧。所以,你和阿茶不愧是一個人呢,都是笨蛋啊。”

輕聲的嘆息著的遠阪,轉過身來看著少年。

“很早前就說過,過於強烈的願望,會帶來毀滅。”

遠阪皺起了眉頭。

“說不定,這個世界……不,是所有平行世界的結局,都早就被註定了。”

但隨後,她聳了聳肩,將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不過,這些都是我毫無根據的推論。只是什麽證據也沒有的空想,雖然在意,但是也許僅僅也只是空想而已。完全不會發生也說不定。只是我想得太多了。”

她說到這裏的同時,房間的門被擰開了。

惡魔站在門前,似乎頓了一頓,走了進來。

“……阿茶。”

遠阪看向了阿茶,他握成了拳頭的雙手卻在微微的顫抖著,臉上卻沒有呈現任何表情,但正因此才更讓人覺得不安。

“凜,按照你的說法,這個推論如果成立。那麽,衛宮士郎就是毀滅覆數以上的平行世界的元兇吧。”

冷靜的話音,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幾乎扭曲起來。

“啊啊,果然,衛宮士郎這種有缺陷的人類,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

朝向士郎的冰冷殺意一閃而過,但隨後,他卻完全的靜默了下來。

“阿茶,這只是我的推論而已,說不定完全不成立呢,畢竟巧合這種事,也是有可能發生的。正因為只是我毫無根據的空想,所以才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你。”

看到似乎想要道歉的遠阪,阿茶及時打斷了她的話。

“不用向我道歉,凜。只是,現在我認為,不得不考慮你所說的事成為事實的可能性。”他沈聲說道。

“可是,只有這一次能夠準確的測定冬木空洞的位置,下一次可能就要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後了。”

遠阪嘆了口氣,像是要加強對自己的話的肯定那樣點了點頭。

“等等,如果遠阪你的推論是正確的,那麽想要解決這件事的話,只有一個辦法吧。”

是的,一個根本不能算是辦法的辦法。

“在我那個沒有根據的空想成立的情況下,解決的辦法就是阿茶留下來。因為時空的不同,雖然不能確定,但是至今阿茶沒有異樣,就說明那個位面的Satan並不能躍過平行世界對這個世界進行幹預,而這個世界的Satan也不能經此對阿茶做任何操控。”

不過——她臉上的表情像是這麽說著,遠阪聳了聳纖細的肩膀。

“也許也正是因為完全沒這回事,所以才並沒有異樣呢。”

正因為遠阪太過嚴謹,所以反而變成這樣完全不能簡單下結論的狀態吧。

“阿茶,我將回不回去的決定交給你。畢竟,你才是執行者。”

“……我明白了。”

*******

值得去賭嗎?

關了燈之後,月光穿透過了窗子,像水銀一樣傾灑在地面上。

安靜的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的室內。

士郎這樣的問著自己。

現在阿茶那家夥,大概也正在想著這件事吧。

離開遠阪的房間的時候,被遠阪叫住,她擔心地說著,“別說幹傻事了,也沒有去思考的必要,那可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即使這個世界沒有衛宮士郎,那也一定會有遠阪士郎、間桐士郎之類的亂七八糟的士郎去造成那樣的結果。歷史有其必然性。那麽要改變歷史,就必須有另外的手去推動它,讓它偏離既定的軌道。先不管會不會越來越糟好了,至少我覺得,能夠遇到衛宮士郎,這個世界上有衛宮士郎的存在,是非常美好的一件事。而這個世界的你如果就此消失,那麽,這個世界能夠變得更好嗎?那麽,覆數以上的平行世界裏的結局能夠因為這個世界的你消失而得到扭轉嗎?用腳趾頭想一想就知道沒有那個可能。而且我覺得,正因為是這個世界的你的存在,才能夠看到未來的希望。因為,你遇到了阿茶這件事,一定是所有一切改變的契機,也一定是不斷擲出骰子中終於不斷擲出了六的世界。”

想不到,遠阪那家夥一旦羅嗦起來,也是相當厲害的。

不過,被遠阪看穿的感覺,可說不上好。

完全的、睡不著。

士郎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盯著被月光照亮的室內發了一會呆,最終站起身,拉開了門。

在木質的地板上跑了起來。

腳步聲像敲擊著心臟的鼓槌,越是接近庭院,就越是這樣的——並不是緊張、更不是害怕,只是莫名的放大了的心音,在耳邊鼓噪著。

“阿茶,你在吧。”

他擡起頭,朝著屋頂喊著。

過了一會,才看到惡魔輕巧的跳了下來,踩在了地面上的鞋子,一點也沒有發出聲音。

阿茶看著他,屋檐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為什麽?”

被沒頭沒尾的質問的男人沒有回答。

“你知道我在問你什麽吧。”

“……因為沒有必要。”

他皺起眉頭。

“我意識到了即使殺掉你也於事無補,而且,最應該去死的人,或許應該是我——不,我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

“——那麽,決定了嗎?”

“……”

阿茶鋼鐵色的雙眼,在沈默中看了過來。

這個意思,就是還沒決定吧。

“真少見,你也有動搖的時候。”

“……哼。”阿茶輕輕的哼了一聲,既沒否認也沒承認,“小鬼,你半夜出來就是打算對我說這些嗎?”

“這個倒不是,只是——真的能夠用世界的未來去賭嗎?”

“那要看有沒有賭的價值。”

阿茶認真的說道。

“那麽,現在就有嗎?”

“……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是。”

“毫不考慮留下來嗎?”

“……………………”

他再度的陷入了沈默。

*******

跟著阿茶的背影,最前方的是遠阪。

清晨的柳桐寺,只能聽到清脆的鳥鳴,還有三個人的腳踩在葉子上發出的輕微聲響。

“應該快到空洞降臨在這裏的時間了,我準備畫法陣。”這麽說著的遠阪拿出了繪制法陣用的專用粉筆,按她的描述來看,大概價格不菲吧。

她彎下腰仔細的繪制著繁覆的圖案。

手平穩得沒有一絲抖動,隨著時間的過去,法陣逐漸的被繪制出來。

遠阪重新直起腰,將粉筆放入了口袋裏。

同時,針刺破皮膚的血液滴進了法陣中,剛剛繪制好的法陣漾起的紅芒與激蕩起的魔力波動,讓士郎知道這個法陣已經完全被啟動了。

遠阪說著正因為粉筆易擦除才選用的解釋。而後她嘆著氣,看向了阿茶。

“已經到時間了,開啟只有兩秒,所以,阿茶你一定要抓緊時間。”

惡魔沒有回答的點了點頭的同時,遠阪拿出了寶石。

龐大的魔力與遠阪進行著如同呼吸的頻率似的共振,空氣中仿佛泛起了漣漪,幾乎只憑肉眼就能看到。

而與共振所調動的魔力再度進行著如同呼應著的共振的東西——

黑色的點,忽然出現在了柳桐寺的山門前。

不到片刻,就成了拳頭大小的黑色的圓。

如同在空氣中撕開了一個缺口,散發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氣息——

像是能夠感覺到這個“洞”的對面的惡意,不由的讓人感覺到了冰冷。

惡魔輕輕地躍上了柳桐寺的山門,他擡起頭望著那個“孔”。

——不行。

心中像是有一個聲音,忽然這麽說著。

孔不斷的擴大了——

“阿茶——!!!”

被叫住的惡魔的背影頓了頓——最後,終於回過了身。

“留下來吧!”

少年跑上了最後的幾級臺階,他站在山門之下,仰望著站在山門之上的惡魔。

“留下來吧。”

“什……什麽?!”

惡魔像是對少年忽然說出的話感到吃驚那樣的楞住了。

“我相信一定還有其他的方法,完全的將位面空洞關閉。遠阪不是也說過嗎,只是沒發現而已。這個世界,一定會因為你的存在而有所不同,因為假如想要改變命運,一定需要外來的手的話。不曾存在於這個世界,因極小概率的偶然來到此的你,一定能夠讓這個世界有所改變吧。”

“……你今天是睡糊塗了嗎——”

“沒有這回事,我可清醒的很。只是,不管怎麽想,都只能得到這個答案。你的到來,是一個奇跡也說不定,因為你自己也說過,你並沒有遇到過另一個自己這回事吧。那麽既然是這麽小概率的事件,一定不是沒有理由的。就像美杜莎那家夥說的,我們的相遇一定擁有著因緣。不論你過去犯了什麽樣的錯誤,都由我來糾正。因為只要看著你,我就絕對不會再重覆走上一樣的道路。”

少年深深的吸了口氣,仰高頭,直視著對方鋼鐵色的雙眼。

他將手伸了出來。

“留下來吧,一起去創造一個完全不同的未來。假如真的像遠阪所說,所有的平行世界裏的人類最終都會走向毀滅的結局,那麽,就由這雙手去創造一個新的未來。我感覺到,這個世界一定會因為你的存在而有所不同。因為,衛宮士郎,是絕對不會允許人類有那樣一個走向毀滅結局的存在的家夥啊。”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被少年的話驚呆了,但隨後白發的惡魔立刻的大笑了起來。

“你在笑什麽啊。”

“令人難以置信,這種話你竟然也能說得出口嗎,衛宮士郎。”

惡魔聳了聳肩,背後的空洞像是從未出現那樣的消失了。

“時間已經過了,沒得選擇了不是嗎?”

這家夥,這種扭曲的個性,真讓人受不了。

反正,只要看著這家夥就能確定,這裏的衛宮士郎,是絕對不會變成那個樣子就對了。

“……嘖,真是受不了啊。浪費了我寶貴的材料啊,你們兩個。”

遠阪叉著腰,相當不滿的瞇起了雙眼,瞪了過來。

不過,即使是這樣,“那就讓我來負擔吧”這種話,也完全說不出口啊。

所以,就這樣算了吧,遠阪。

****

“你可真是毫不留情呢,阿茶。”

“對待你,我的字典裏可沒有‘手下留情’這幾個字。”

“呿。”

距離空洞事件,已經過去了一周,似乎暫時恢覆了平靜的樣子。

今天的特賣日仍舊在與阿茶的戰鬥中結束。

啊啊,礙於經驗的不足,再度一敗塗地,這種感覺可真不好受,不過,遲早會趕上他的。

特賣時間結束的商店街,在下午的時候,和往常一樣的平靜下來。

每天都在努力的鍛煉著自己的技巧,雖然大傷小傷不斷,但是每次都能恢覆過來,不得不說,自己的特性像是已經變成了某種討厭的生物了——每次只要一想到這種事,就覺得很討厭啊。

“餵,阿茶……”

真少見。

士郎這麽想著,小小的女孩踩著十分快樂的步子完全的出現在了視野裏。

——果然不是錯覺,像精靈一樣的小女孩。

——緋紅色的眼睛,銀色的長發。令人只要一見到,就不由自主的聯想起了雪中的精靈。

是外國人吧。

“你好喔,大哥哥。”

——哎?!

擦身而過的瞬間,耳邊像是響起了女孩清脆的銀鈴般的聲音。

回身要去查看,那個女孩的身影,卻早就被人群淹沒了。

那是、認識的人嗎?

“衛宮士郎,再磨磨蹭蹭的話,可就趕不及了。”

“啊,那個——”

“什麽?”

“阿茶,一年之後,一起去找吧,關閉孔洞的辦法。”

“哼,不是早就決定好了嗎?到時候如果你還有命在的話。”

“餵,你也適可而止一點吧,一天到晚詛咒別人死的家夥。有你這句話,我可絕對會活得好好的。”

“嗯,也對,禍害遺千年,這句話總也沒說錯過。”

“…………呣。”

真是——討厭啊,這家夥。

不過,一定能夠由這雙手改變,這個世界的未來。

因為,衛宮士郎所有的,一定是所有世界所不曾發生過的奇跡。

end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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