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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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更加猛烈的攻擊——

槍兵再次的自地面躍起,長槍在他的手中化作一束鮮紅的閃光——在空中掃出完美的弧線,指向別西蔔較為脆弱的腹部。

敵人的身形微微一晃的瞬間,一道赤紅的光擦過它的半透明的翅膀,阻止了它飛行的路線。

長槍掃中它的腹部。

巨大的力道擊打,這本是能將無論多堅硬的巖石都能砸成粉碎的一掃。

但對於別西蔔來說,僅僅只讓它往下栽落。

但也夠了。

“哼。”

猛烈的風刮過槍兵的臉,但他手中的長槍要比風更加猛烈的往上,向一同墜落的別西蔔刺去。

紅色的槍尖像是在黑暗中閃爍著的光點。

速度快得更像是能在空氣中留下血色的殘像。

但若說這是要比聲音還要快的一擊,別西蔔的動作,就能夠比擬光的迅捷。

即便它的翅膀受到了擦傷,產生了雜音,也足夠使它在空中依靠著翅膀,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晃動身形,避過了這一本該絕殺的刺擊。

同時重新穩住了身形,飛到了原先的高度。

lancer靈巧的落地,餘光撇到了不遠處的惡魔,對方收起了黑色的弓,拿起了黑白的雙刃。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惡魔微微閉上雙眼,低沈的聲音跟隨著心底深處浮現的文字響起——

********

“遠阪——!!!!!!!”

士郎一劍揮出,冷冽的劍鋒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三只蒼蠅被齊腰切斷的同時,粘稠的綠色汁液在地面上腐蝕出了坑洞。

少女被包圍在了裏面,數量過多的敵人,讓她疲於應付。

如果寶石完全消耗殆盡,那麽——

士郎咬著牙,拼命的想要接近少女一點——

“遠阪!小心!!!”

“什麽?!”

粗大的類似象鼻的口器接近了少女的脖頸,分泌出的消化液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遠阪猛然回頭,將手中的寶石以魔力迅速引爆。

士郎再次的揮出雙劍,劍刃在空中交織出十字型的弧線,將襲向他的怪物劈落——

混蛋——

再這樣下去——

遠阪就會——

“唔!”

幼蟲的手抓住了遠阪的右腕——

“遠阪!!!”

——不會、絕對不會。絕對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也絕不會發生——

心跳聲像是忽然的放大了。

在耳邊高聲的鼓動著——

時間也像是靜止——

有、雜音。

不行、聽不清那個聲音在說什麽——我……

眼前好像浮現出了那個家夥的背影——在風中揚起的紅色下擺、投出了手中的黑白雙刃,劍刃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交織向黑色的蒼穹之上的敵方而去的同時,躲開了致命的攻擊——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耳邊的聲音,清晰的響了起來——

聽到了——自心底浮現出的只屬於衛宮士郎的咒文——

“……體は……體は剣で出來ている。”

士郎高舉起黑色短劍,往下再度揮出一擊,幹凈利落的劈開了巨大的昆蟲伸出的口器的同時,往前邁了一步,黑色的劍刃往上挑起,劃開了昆蟲的腹部的時候,右手的短劍已再度揮出,斬向前方的另一個敵人。

已經沒有必要後退——

已經沒有必要防禦——

靈魂深處仿佛要被燃燒起來一樣的灼痛著,不斷的回響起,那個像在火焰中浮現湧動的話音——

“血潮は鉄で、心は硝子——”

*******

血液裏。

身體裏。

靈魂裏。

傳來由契約聯系著的、牽動著的、沸騰著的顫動。

如同被系緊的琴弦,彈奏出美妙而綺麗的樂曲。

——血潮は鉄で、心は硝子——

“Steel is my body,and fire is my blood——”

再度吟唱——

骨頭仿佛發出了震鳴——

別西蔔彈出自身的口器。

長如象鼻的口器,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殘影。

架起的白色短劍,準確的將上方由別西蔔彈出的鋒利尖銳的口器彈開的同時,巨大的勁力幾乎讓他的雙腳陷入龜裂的地面。

但還不夠,那東西如長鞭般再次掃來,或許比聲音還快——或許比光還快——

“鏘!!”

槍兵將長槍掃出,如同赤紅的神風,再次擋開了攻擊。

“I have created over a thousand blades——”

第三節吟唱——

他直起身,望向空中的敵人,擲出雙劍。

黑白色的雙刃在空中化作兩道銀芒,在蒼穹之上交織出十字的弧線,將兩根針芒擊落的同時炸出了兩團銀色的火光——在天空中燃燒著。

別西蔔振動翅膀。

銀色的雨在月光下閃著晶瑩的輝光——

不、那並不是雨。

而是由別西蔔自身所射出的銀針狀的毛發——但比針要更細——比針要更尖銳——比針要更柔韌——

只要鉆進表皮,就能順著血管直刺心臟——

——幾たびの戦場を越えて不敗——

心底裏響起不屬於自己的心音——

惡魔沈聲吟唱第四節禱文——

“Unknown to Death, Nor known to Life——”

*****

“幾たびの戦場を越えて不敗——”

揮出短劍,劍刃流轉著狂風——切裂、分離那只伸出的幹枯手臂——

一刀兩斷!

伸出自己的手抓住了少女的同時,已經一腳踏出,將仍在地面上匍匐著掙紮的昆蟲一腳踩碎——

左手的短劍斜斜劈上,劃開前方阻擋一切視線的敵人——

“ただ一度の敗走もなく、ただ一度の勝利もなし——”

即使再次被淹沒——

即使再次被阻擋——

即使毫無生機——

即使毫無希望——

少年揮出劍刃。

即使毫無意義——

不、並非毫無意義。

用盡全身的力氣揮出的每一劍。

都仿佛可以斬裂絕望。

心底裏不斷湧出話語,像是在靈魂上燃起火焰。

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心音,與靈魂共振,骨頭仿佛發出了震鳴——

——Have withstood pain to create many weapons——

高高舉起雙劍,劍刃在空中閃爍著寒光,在空氣中留下交叉著的兩道寒芒。

“擔い手はここに獨り剣の丘で鉄を鍛つ——”

“叮叮叮叮”

紅色的長槍在槍兵手中揮舞,形成了無形的屏障。

不斷的打落由上空降下的銀色死亡之雨。

“——Yet,those hands will never hold anything。”

本該早已被魔核替代的不存在的心臟在胸腔裏高聲的鼓動著。

“——ならば、我が生涯に意味は不要ず”

血液仿佛被什麽東西完全的侵蝕,像水一樣沸騰起來——

“——So as I pray——”

心音與血液仿佛重合起來——

“この體は——”

由靈魂處灼燒——

“Unlimited Blade Works——”

“‘無限の剣で’出來ていた——”

禱文完成的一瞬間,赤色的荒漠將水泥澆灌的道路侵蝕。

漆黑的夜空與銀色的月光被赤紅的天空覆蓋。

由腳邊至兩旁延伸向無盡——

所有有名的、無名的。

形狀各異、或長或短——

是無窮無盡的、劍之墓標。

少年站立在赤色的天空之下,望向數量多至無法數清的敵人。

仿佛能夠通過連結,感覺到另一個人的存在——

深紅的天空中巨大的齒輪如同命運的輪轉般不斷的、永無止盡的轉動著。

星火揚起紛飛,仿佛點亮他鋼鐵色的堅毅雙眼。

““準備好了嗎。””

像是問著自己、

像是問著對方、

像是問著敵人。

但是,已經不用回答了。

深紮進赤紅地面的劍,如同被無形的手一一提起。

懸浮在半空。

如同被指揮一般,調整著角度,齊齊指向了目標。

少年感覺到自己對這個世界每一把本不存在的劍的了解,它們一一完全被解析了構成,印入腦中——

輕輕揮出手臂。

無數刀劍與撲來的昆蟲、幼蟲對撞。

利刃切割開敵方的腹部。

利刃紮穿昆蟲的頭部。

綠色的液體自創口處飛濺將劍刃染成濃綠的顏色。

長劍入肉之聲響起的同時,已經看到——

穿入對方堅硬的甲殼直直沒入至劍柄,由空中直直釘入地面。

硝煙散去的同時。

世界再度恢覆了常態。

無數的昆蟲像是被釘在地面上的祭品,隨著長劍消散的形體在月下消融。

士郎只覺得方才支撐著自己的所有力量,在這個時候忽然被完全的抽去。

疲憊讓他一個踉蹌,幾乎站立不住。

他扶了一把墻壁。

擡眼看到了遠阪凜靠著墻勉強著支撐著站立。

即便是滿身狼狽的一身傷的樣子,但還活著。

“沒事、吧。遠阪?”

********

別西蔔被無數把刀劍組成的劍雨釘穿在地面上。

它還未死透的掙紮著,最後一把劍自天揮下,光如明鏡的劍身盛著月色,斬下了它的頭顱。

月光自濃厚的雲層投射而下。

仿佛將那骯臟而醜陋的身體融化了般。

它最終消失在了月色中。

阿茶晃了晃身形,最終單膝跪下,一只手撐著地面,才沒能讓自己倒下。

魔力已經瀕臨透支,但還在緩慢的恢覆。

“別逞能了。”

lancer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模模糊糊的響起來。

“這種時候不是睡一覺更好嗎?”

“…………”

“說真的,剛才真是嚇一跳。不過這招的準備時間也太長了吧。”

“…………”

“哈,都沒辦法回答了嗎?那就趕快睡一覺吧你。”

“……”

惡魔沒有說話,嘗試著站起來,但力量的透支讓他幾乎連直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真麻煩啊,但好歹也算並肩作戰了一場,即使是個惡魔。”

槍兵喃喃自語著,將他架了起來。

“還站的起來吧,你。”

“……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來約會吧(一)

盡管是快沒力氣的狀態,但是,緩了口氣之後。士郎扶著墻壁勉強站直了身體。

老實說,現在是挪動步子都有點困難的狀態。

但是,這裏有一個更需要幫忙的家夥。

“遠阪。還清醒嗎?”

士郎一步一步的挪了過去,肩膀倚著墻停下來,低頭看著靠著墻壁支撐,連身體都站不直的少女。

“…………哎……謝謝,士郎。”

遠阪吐出口氣,艱難的說道。

“不用客氣。把手給我吧。”

“那個——”

“分明是連站都站不直的狀態吧,說起來,遠阪也很喜歡逞能呢。”

“……說到逞能,比起士郎來說,可差得遠了。”

遠阪一把扯住了士郎的手臂,站了起來。

“剛才那個……到底是怎麽回事?”

“——啊啊,不知道。”

沒錯,不知道。的確是——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分明不在一起,卻能夠感受到阿茶的存在,能夠聽到他的聲音,像是能從靈魂深處產生共鳴一樣的感覺——

非常的、奇妙。

遠阪凜對士郎這樣的答案顯然很不滿意,因此她皺起眉頭瞪著少年。

“怎麽會不知道!剛才那個應該就是固有結界——對了,你和阿茶是同一個人,所以阿茶能用的,你也有能夠使用的可能。但是,那種魔力——”

根本不是士郎能夠擁有的東西。

現在的衛宮士郎,根本不具有開啟固有結界的魔力。

不、可以說,只要還是人類,就根本不可能啟動固有結界。

因為很早就說過,退魔師是只能與外界魔力共振,與周圍的魔力達到同調,才可能調動魔力從而使用的。

一般的退魔師,主要是借助道具,讓魔力共振與道具調和產生不同的功用。像遠阪凜那樣,能夠大量與周圍的魔力共振,直接調用魔力形成炮彈進行攻擊的退魔師,可以說絕無僅有。

更不用說是調動龐大的魔力啟動固有結界了。

那——絕不是人類能夠觸及的範疇。

“……看來是因為你是惡魔使啊。也就是說,連這個都可以直接抽調阿茶的魔力進行補足嗎?”

遠阪不斷的喃喃自語。

盡管是走路都搖搖晃晃的狀態,卻還是在思考著這些問題。

真不知道說什麽好。

不打斷可不行啊。

“那個,當時,好像是與阿茶完全的連結了,通過契約。”

“所以說,魔力那種東西,是直接抽調的吧?從阿茶那裏。”

“雖然不知道——不過,如果是的話,會怎麽樣?”

問到這裏,沒想到遠阪皺起眉,有些生氣的樣子。

“那麽,阿茶就危險了。他可是一個人起碼負擔了一個半的固有結界的開啟。要知道,心象世界的俱現化,可是必須對抗世界的修正的,維持所需的魔力可以說非常巨大。”

這麽說著,遠阪斜了士郎一眼。

“——真是麻煩,也許阿茶直接負擔了兩邊的供給也說不定,因為你這家夥是個半吊子啊。”

哎,遠阪,都聞到酸溜溜的氣味了啊。

“希望阿茶能夠有分寸,到了臨界值的話——我可不想再戰鬥一次,還是和阿茶。”

“唔。”

“士郎,什麽感覺?”

“哈?”

遠阪認真的看了過來,讓士郎覺得如果不好好回答的話一定會很糟糕。

“感覺嗎……?”

士郎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撓了撓臉。

“很、奇妙……吧?”

不管再怎麽斟酌詞句,都好像找不到當時的形容。

“和……阿茶那家夥,總覺得,雖然不在一起,但是,能夠完全的觸摸到他一樣。怎麽說呢……”

靜默了兩秒,沒有聽到遠阪的接話的士郎轉過頭,正看到遠阪直直的瞪著他。

而後捂著臉嘆了口氣。

“你真是、有沒有自覺啊,這種話說出來可真讓聽得人害臊呢。”

“哈?”這有什麽可以害臊的啊。

“……笨蛋士郎。”

“…………”

*******

站到家門前,正打算拿鑰匙的時候,門卻被從裏面打開了。

lancer看到兩人回來的樣子,明顯的松了口氣。

“你小子和大小姐總算是回來了嗎?老子我都打算出去找你們了。沒被那群蒼蠅吃掉真是太好了啊。”

“真是多謝關心了,lancer。說起來,要不是你這家夥鎖定的幸運E,說不定我們還不會遇到那麽多狀況呢。”

“——唔。不要老拿這種數值說事啊,大小姐。”

lancer說著,伸出手指比了比屋內。

“那家夥被我拖進房間裏了,雖然沒有到達臨界值,但是還真是危險。你小子快去想點辦法吧。”

他穿好鞋,衣服是早就換回了夏威夷衫的樣子,走到了門前,擰開門回頭打招呼。

“我就先走了。雖然沒有門禁那種麻煩東西,但是還得忍受每天必須回教會這種規定吶。”

這麽說著,帶上了門。

lancer果然也很辛苦,教會裏就見過的人來說,只有他看起來是個正統的好人吧。

不知道阿茶怎麽樣了,如果遠阪的推測是正確的話。

士郎走到了自己的房間,同時拉開了門。

並沒有開燈。

今晚的月光斜斜照進窗內,並不黑暗。

正看到惡魔支撐著坐著,還打算起來的樣子。

簡直嚇了一跳。

本來還以為,這家夥會老實的躺好——果然是,沒可能啊。

“你要做什麽?這種時候還是老實躺好比較好吧?”

士郎按住了他,出乎意料的沒費什麽力,就把阿茶推得重新躺了下去。

惡魔臉色很差的瞪著他。

“……呣,果然是完全沒力氣了吧你。”

“…………”

“沒事吧,阿茶?”

“……只要你閉嘴的話……看到你這張蠢臉,就覺得更糟糕了。”

惡魔毫不留情的說。

對於衛宮士郎,即使是這種情況下,這家夥果然也絕不吝嗇毒舌啊。

“真抱歉。即使是你這麽不願意,你也得對著我這張蠢臉很久。”

已經習慣的士郎,已經知道該怎麽反擊了。

“你這家夥,其實是在害羞吧。”

“……你的腦子,是壞掉了嗎?終於開始精神失常了嗎,小鬼。”

惡魔撇撇嘴,假惺惺的嘆氣起來。

“我的腦子可很正常,完全不用你擔心。”

即使是因為魔力不足而虛弱的樣子,也完全的讓人討厭,這家夥。

不過,即使如此——

“我要說謝謝呢,阿茶。嘛,雖然是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但是,如果不是你的話,大概我和遠阪都會死吧。”

“……哼。”惡魔不屑似的輕笑了一聲,“這種毫無誠意的道謝,還是算了吧,小子。”

——對話完全沒辦法進行下去。

這家夥果然讓人很討厭。

但是——

“餵,阿茶。”

“……”

“惡魔,有心跳嗎?”

“……可能有嗎?”

惡魔冷笑起來。

“——可是,那時我的確——”

士郎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撫上惡魔的胸口,平靜的沒有感受到心臟的脈動。這樣的認知,讓他不禁的有些難受。

“……那是你的心跳。已經連基本的感受力都沒有,連自己的心跳都分不清了嗎?”

這家夥嘲諷的笑著,挖苦起來。

不、並不是分不清了。

只是——

“餵,阿茶,接吻有用嗎?”

“什麽……?”

惡魔沒來得及問下去,他的嘴唇被少年堵住了。

有些笨拙的舌尖挑開他來不及合起的牙關,躥進了口裏。柔軟的舌頭被對方不太純熟的挑動,有些粗糙的舌面勾卷著他的舌葉,吸吮著、舔舐著、糾纏著。

從緩慢笨拙變得有些濃稠起來。

魔力隨著唾液的交換,開始順暢而明晰的流動起來。

等到結束這個有些過度深入的吻,惡魔才發現自己的眼前有些模糊起來。

少年的臉緋紅著,看著身下的惡魔。

難得一見的,蒙著一層水霧的鋼鐵色眼瞳,半閉著看著他。

阿茶最終閉了閉眼,另他感到難受的模糊視線並沒有得到改善,但是魔力的確在方才接吻的時候加速的恢覆了一點。

“……不要做多餘的事。”

他用有些暗啞略帶上了情欲的音色警告著少年。

雖然不得不說,完全沒有說服力。

“我可不認為你現在還有額外的體力,分明已經沒用的想睡覺了吧,小子。”

“…………呣。說什麽啊,我可——”

士郎剛想大聲反駁,就覺得一陣暈眩感傳來,一瞬間幾乎失去了視覺。

“……哼。早說過了吧。”

“…………”

“把無用的擔心收起來吧,小子……我還沒落魄到需要你來同情的地步。雖然因為你的沒用,魔力的恢覆非常緩慢,但是,你的沒用程度,我也早就做好了心裏準備。雖然你作為中轉站是連及格線也沒到的程度,但我自己的情況,我自己清楚。”

“那麽,離得近點也有幫助對吧。”

士郎看了惡魔一眼,阿茶這個時候已經側過了身背對著他,挨著邊躺了下來,一把撈起棉被的一邊給自己蓋上。

近距離的,能夠感受到這家夥有些微高的體溫。

說起來,這家夥好像說過,惡魔的體溫其實是調節的。

有些莫名的想著,已經無法抗拒睡意的閉上了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

☆、來約會吧(二)

“起來。”

朦朧中聽到有低沈的男聲響起,隆隆得簡直像在耳邊打雷。

緊接著就被一拳頭砸中腦袋醒來了。

這種粗暴的方式,不用睜眼就知道是那個家夥。

這麽想著的少年環緊了手臂裏的——

等等。

有什麽不對。

士郎猛地睜開雙眼,眼前是健碩的胸膛,手臂裏環著的,顯然是對方結實的腰。

好像有點糟糕。

不、不是有點,簡直是非常!

又不小心把這家夥當抱枕這種事絕對丟臉的要命。

視線往上,阿茶的臉色好像更難看了。

“你要抱到什麽時候。”

這家夥沈著張臉,銀發垂落在額前的樣子,讓這張臉看起來稚氣不少。不過,與其說是稚氣不少,不如說是之前往上梳起,露出額頭的發型讓這家夥老氣不少吧。

士郎坐起來。

有點想摸摸看。

不知道這家夥的頭發和自己的有什麽不同。

雖然只是想想而已,少年還是不知不覺中伸出手摸了摸惡魔額前的留海。

因為動作太過突然,完全沒能躲開的阿茶幾乎楞住了。

“——做什麽,只是睡一覺而已就精神不正常到這種程度了嗎?”

惡魔偏了偏頭,皺著眉。

“唔,只是想摸摸看,有什麽不一樣。”

少年聳起肩膀。

“不過結果好像差不多,不過,好像要軟一點點。變成惡魔發質也會改變嗎——”

“士郎、阿茶——你們——”

門忽然被“刷啦”的一下拉開了。

遠阪一臉目瞪口呆的樣子,讓士郎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一大早就做這種事情,真是讓人受不了啊,士郎。”

“……等等,遠阪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啊!!一大早就是這麽俗套的情節作者你太沒新意了!”

“等等,凜,你的話是什麽意思——另外,衛宮士郎,在這種時候完全不是吐槽作者的時機吧。”

*********

又恢覆了平靜的日常,之前接到了通知,再過幾天就能重新開始上課。

總之,好像一切都恢覆了正軌。

士郎幫忙櫻把碗洗好,少女正脫下圍裙,整齊的疊起來。

“前輩的心情看起來不錯呢。”

櫻微微偏頭微笑著。

這樣的表情,讓士郎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有、有嗎?說起來,這樣也能看出來嗎?”

櫻搖頭微笑,“不是喔,只是前輩自己承認了呢。”

怎麽說,有點狡猾。

總覺得,櫻好像跟著遠阪學壞了。

“……唔呣。”

不過其實,完全沒有察覺到吧,心情什麽的,只是覺得忽然輕松了不少。

“——想要說謝謝。”

“哎……?”

沈默中,忽然捕捉到了櫻呢喃著的話音,少女擡起頭對著他微笑。

“之前那麽危險,其實,我也想幫忙,但是像我這樣的人,一定幫不上忙吧。”

“等等,遠阪其實……”

“嗯,我知道的,姐姐只是想保護我而已。之前一直不理解姐姐,但是在看到姐姐一身是傷的回來的時候,就知道了。對不起。”櫻微微偏過臉,話音有些顫抖著。

士郎微微慌亂起來,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少女的手忙腳亂。

“嗯,我說,櫻。那、那個……別哭啊。”

“沒、沒有……謝謝,前輩。”

櫻看著他,臉上雖然帶著淚痕,但是卻微笑著。

“那個,我說啊。”

遠阪不知道什麽時候抱著手臂靠著墻。

“既然要感謝的話,不如去約會吧?”

“哎?”

“好不容易放松了一下,對吧?反正,大概近期內也不會再發生什麽大事件了。”

“……約會是什麽意思啊,遠阪。”

“——約會就是游樂園的意思喔,衛·宮·同·學。”

******

雖然說著是約會,還不如說是集體出游更恰當。

在遠阪提出去約會的第二天,定好的約會時間,出發的人包括士郎在內,總數是五人。

不過,剛到游樂園門口,只不過兩三秒的時間,阿茶就失去了蹤影。

“真是的,那家夥又不見了嗎?”

遠阪正抱著手臂很煩躁的樣子。

櫻站在遠阪身邊,接過了剛剛買好了雪糕回來的美杜莎遞過來的雪糕。

“阿茶先生是一個人離開了嗎?”

“啊啊,是啊,反正單獨行動這種技能還是不要有的好啊,在這種情況下——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了借口,還不都是為了——”

像是忽然醒悟自己差點說漏嘴那樣的將自己的嘴巴捂上了的遠阪非常可疑。

“真是讓人生氣啊,那家夥。”

“……遠阪,你就老實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遠阪凜收到了士郎的瞪視,但是卻堅持不打算開口的樣子。

“……什、什麽也沒有!”

……更可疑了啊。

“總之,士郎,你負責把那家夥找回來吧,好不容易大家一起出來放松一下,總是一副獨行俠的樣子真讓人受不了。”

等等,為什麽是我啊?

“難道你想讓女孩子去跑腿嗎?”

——好吧。

“不過,那家夥不用管他也沒問題吧,反正回去的時候就會再出現的。”

“哼,你這家夥,之前不是一直在口口聲聲的說著同伴什麽的嗎?既然都並肩戰鬥過,也好歹團結點吧?總之,把那家夥給我找回來就對了。”

遠阪凜瞪著士郎,看起來已經是一副不容反駁的樣子了。

士郎嘆了口氣,最終妥協的點了點頭。

“好吧,我去找他。”

“快去吧,沒找到就別回來了。”

隨意的應著“是、是。”的答應了。

什麽叫“沒找到就別回來了。”遠阪這家夥,可真是無情啊。

“前輩,加油。”

櫻笑著舉起手揮動起來。

真是的,一個兩個,都是無情的家夥啊。

士郎感慨著,轉過身,往直覺上惡魔會去的方向走去。

“加油什麽的,是什麽意思啊,櫻。”

喃喃自語,士郎微微讓過歡快的拿著氣球的跑過的小鬼頭們,漫無目的在人群中搜尋著穿著紅色風衣的惡魔的身影。

那家夥會到哪裏去呢?

說起來,那家夥說過自己是喜歡高的地方。

那麽,像是摩天輪,過山車之類的就有可能吧。

有些懊惱的皺起眉頭,士郎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認真的思考——那家夥在哪裏這件事——不過既然都被遠阪拜托了,還是認真的找找看吧。

先到達的地點是過山車,售票處還排著隊。

一群人坐在開動的過山車上大聲尖叫。

不過,仔細的查看之後,並沒有看到有任何類似阿茶的家夥出沒——

說真的,其實方向根本就錯了吧,那家夥根本不可能好好的去游樂園玩那些項目吧,也許早就離開游樂園了也說不定。

這麽想著,士郎皺起了眉頭,微微嘆氣。

不過,還是去摩天輪那地方看看再說。

******

來摩天輪這裏的,不是大人和小孩,就是情侶。

士郎環顧了一下周圍的人群成分,默默的覺得有些不妙和尷尬。

不過因此,僅僅只是稍微觀察,就發現了其中不和諧的存在——

惡魔站在不遠的地方,靠著欄桿,擡頭看著摩天輪升起的車廂。

他在人群裏因為高大的身形有些醒目,僅僅只是看著背影,就覺得——有些寂寞吧?

這樣想著。

也許是想太多了。

士郎腹誹著自己。

不過,總算是把人找到了吧,這下子,只要把這家夥拽回去就算完成了遠阪交代的任務了。

少年樂觀的想,並沒考慮對方順從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的事實而走了過去。

“餵,阿茶。”

被叫住的惡魔側過身的同時,緩緩轉過頭望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連一貫的挖苦人的笑容也沒有,像是之前就一直在思考著什麽。

“什麽。”

惡魔冷淡的說道。

“回去吧,遠阪可是要生氣了。”

“……”

阿茶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站在面前的衛宮士郎。

“說起來,你剛才一直在看摩天輪是做什麽?”

察覺到這家夥不打算妥協,士郎問起了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在意的事。

“……沒什麽。”

“……其實你是想坐看看吧,那個。”

“——從昨天開始,你的腦子就一直有問題,果然是被別西蔔那家夥嚇的精神失常了嗎?”

惡魔抱起手臂,冷笑著說道。

——這家夥果然很討厭。

——不過,完全不回答,反而轉而挖苦人這點,總覺得能夠找到規律了。

“如果沒帶錢的話,我這裏倒是有,想坐的話就去,反正沒什麽大不了的。雖然是個大男人,但是游樂園這種地方可是老少鹹宜,可並不丟臉啊,阿茶。”

“————”

惡魔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糟糕,他有些挫敗的捂住了臉,隨後放下手的瞬間,瞪視著士郎。

“小子,你是連妄想癥也有了嗎?我可沒時間和你開這種玩笑呢,衛宮士郎。”

“——多謝,我的腦子很正常,不用你多操心。我可不認為我是妄想癥。說起來,你這家夥的性格,可真是扭曲的讓人看不下去呢。我啊,可絕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家夥。”

“是嗎,那最好。”

阿茶抱起手臂,撇著嘴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所以,走吧。反正是想去看看吧,說起來,已經記不起最後一次來游樂園是什麽時候了,你也是吧?”

“我可沒說要跟你去坐什麽摩天輪。我可不記得過去的我是這種讓人受不了的小鬼。”

“……說了多少次了,我絕對不會成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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