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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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這一世已經成長成了雍容華貴完美太子,前世男大學生的口頭禪已經很久沒冒出來過了。

但有些口頭禪,總歸在該冒出來的時候冒出來,比如現在。

胤礽的顫抖從拿著信的雙手逐漸蔓延到了全身,然後狠狠一拍桌子,道:“艹!”

胤礽的弟弟們:“?”

伺候的太監們:“?”

曹寅:“……太子殿下,怎麽了?”

胤礽深呼吸,深呼吸。他將信紙攥在手中,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這群阿哥們中年紀最大的胤祚聲音顫抖道:“哥、太子哥哥,汗阿瑪難道……難道……”

所有人的身體都開始顫抖。

難道皇上他……

“汗阿瑪好得很!屁事沒有!有事的是我們!”胤礽罵道,“我怎麽會攤上這麽個爹!”

其他人沈默。

都把太子氣得不喊汗阿瑪喊爹了,皇上究竟做了什麽?

胤祚道:“太子哥哥,出什麽事了?”

胤礽停下腳步,深呼吸了一下,腦海急速轉動。

他思索了幾分鐘,這幾分鐘,讓宮中的人身上衣服都快被冷汗浸濕了。

“沒什麽,汗阿瑪出海了。”胤礽平靜下來。

他想到康熙離開之前那諸多布置,咬牙切齒。

我就說皇帝老爹怎麽突然被害妄想癥發作,原來擱這等著我呢!

“出海?”胤祐呆呆道,“是去大哥的封國了嗎?”

“嗯。”胤礽點頭,先掃視了弟弟們一眼,又看向書房裏其他人,不知道該不該透露這件事。

最終,他決定小範圍透露。

現在書房裏的人都能信任,除此之外,他能信任的大臣……

皇帝老爹不是早就選好了嗎!那群輔政大臣!

胤礽再次深呼吸,壓下國罵,道:“子清,把輔政大臣都叫到東煌宮來。”

曹寅心中一緊:“是!”

胤礽想了想,阻止曹寅離開的腳步:“等等……把汗阿瑪離開前叫回京城和臨時提拔的人全部叫到東煌宮。”

曹寅心中緊得不能再緊了:“遵命!”

曹寅匆匆離開,胤礽對梁九功道:“去把皇太後和佟皇貴妃請來。”

趙昌被康熙帶走了,現在梁九功在胤礽監國期間,擔任趙昌的傳旨太監的職責。

梁九功立刻領命離開。

胤礽又對一個太監道:“去把顧太監叫來。”

顧太監本來因為年老體弱,已經向康熙請辭敬事房太監總管的職務。

但康熙南巡前,讓顧太監回來,繼續領敬事房太監總管一職,等他回京城再去安享晚年。

敬事房是管理太監和宮女的地方,是康熙創立出來分內務府權力的重要機構。

內務府人多口雜,反倒是敬事房在這時候更能被胤礽信任。

安排一番後,胤礽換了一個地方開會。

阿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己扛著自己的凳子椅子跟著胤礽離開。

“太子哥哥,究竟怎麽了?”胤祚再次問道,“汗阿瑪不只是去看大哥的封國吧?”

太子哥哥氣得臉都發青了!

胤礽撫著胸口,道:“他不是去看大哥的封國,是去看大哥了!”

胤祚沒聽懂:“去看大哥?”

胤祐傻傻道:“去哪看大哥?”

胤禩臉一黑:“汗阿瑪他……他不會去歐洲了吧?”

其他小阿哥們聽到這句話,都黑了臉。

胤俄氣得拍打自己的大腿:“怪不得我怎麽求汗阿瑪,汗阿瑪都不肯帶我去南巡!”

胤禟氣憤道:“什麽?!你居然求汗阿瑪帶你去南巡!”

胤俄身體一僵,臉撇到一邊吹起了口哨。

胤禟氣得捶胤俄的腦袋:“是誰在我說求汗阿瑪帶我們一起南巡的時候,你說太子哥哥現在好忙,我們要留下來為太子哥哥分憂?”

胤俄捂著腦袋,裝死不說話。

胤禌攤手:“九哥,我早說我們中只有你是真的傻。”

胤禟捶完胤俄捶胤禌:“滾啊!”

“好了好了,別鬧了。”胤礽按著額頭,道,“總之……就是這樣,汗阿瑪跑了,跑去歐洲了,說在我大婚時應該能回來。”

他咬牙切齒:“應該。”

小胤禵跳下小凳子,爬上了胤礽的膝蓋:“太子哥哥,汗阿瑪去找四哥了?歐洲出什麽事了嗎?”

雖然四哥很討厭,但一聽到康熙去了歐洲,小胤禵第一反應就是擔心四哥出事。

胤礽揉了揉小胤禵頭上的小揪揪,道:“放心,歐洲有大哥在,小三、小四、小五肯定都沒事。汗阿瑪只是想出去玩。”

小胤禵傻眼:“出去玩?汗阿瑪怎麽能這樣?他是皇帝啊,怎麽能把我們全丟下,自己跑出去玩。”

胤礽道:“我也很想問他這個問題。等汗阿瑪回來後,我們一起問他。”

胤祚終於回過神,他問道:“真的?汗阿瑪跑歐洲去了?他不是南巡嗎?至於嗎!他想去就去啊,為什麽要騙我們!”

胤礽道:“若汗阿瑪說要去歐洲,我們肯定都會攔著,他絕對去不了。”

胤祚喃喃道:“所以汗阿瑪就偷溜了?有這種皇帝嗎?這種事,就算是大哥都做不出來吧?”

胤礽幽幽道:“大哥是汗阿瑪親兒子,和我一樣,也算是被汗阿瑪親自教養長大。汗阿瑪能做出大哥都做不出來的事,不是理所當然?”

愛新覺羅·玄燁,人稱大胤禔。

有問題嗎?!

胤祐抹了抹腦門上急出來的冷汗,結結巴巴道:“那、那怎麽辦?汗阿瑪跑了,我們怎麽辦?朝中大臣會不會出亂子?”

胤禩兩眼無神:“怪不得,怪不得汗阿瑪南巡之前布置了那麽多,怪不得。”

胤俄揉了揉腦袋上被九哥捶出來的包,抱怨道:“汗阿瑪真是會給我們找麻煩。這下子有的忙了。”

他只是想偷懶躺平當個普普通通紈絝,就這麽難嗎!

這碩大的大清,難道就容不下一個混吃等死的閑散皇子嗎!

胤礽點頭,頭疼極了:“等其他大人們來吧。”

皇太後和佟皇貴妃最先到,緊接著輔政大臣和康熙臨走前提拔的大臣們都來了。

大臣們看著皇太後和佟皇貴妃,心裏直嘀咕。

難道皇上出事了?

已經冷靜下來的胤礽用平靜沈穩的聲音道:“汗阿瑪偷偷以恭親王的名義溜去歐洲了,明年孤大婚的時候才和大哥、三弟、四弟、五弟一起回來。”

皇太後:“?”

佟皇貴妃:“……”

大臣們:“!”

常寧結結巴巴道:“什、什麽?皇上去哪裏了?以誰的名義?!”

胤礽用同情的眼神看向自家親叔叔:“汗阿瑪以你的名義去歐洲了。他自己給自己寫了任命的聖旨,現在恭親王接替直親王,成為總攬歐洲事務的親王。”

常寧:“……”

胤礽嘆氣:“汗阿瑪還說,要幫叔叔裏多立幾個功勞。”

常寧:“……謝謝,不需要。”

皇上,您幹嘛呢!我沒得罪你吧!

福全不斷撫摸著胸口。還好還好,皇上不是扮做我去。

在場的人都傻眼。

皇上、皇上他跑了?跑出海、跑去歐洲了?

他丟下大清,去海外了?

皇上您怎麽能這樣!就算朝中有太子監國,您是不是過了!

明珠捋著胡須,顫抖的手一不小心扯斷了好幾個胡須:“皇、皇上這……就算是永樂帝在外打仗,讓太子監國,永樂帝也只是去草原,沒有跑去歐洲啊。”

索額圖揉了揉臉,又揉了揉臉,半晌,才道:“皇上這樣……這樣瞞著所有人偷溜,在外肯定有接應的人。”

唐甄扶額:“還能是誰?”

是啊,還能是誰。

大清皇家海軍大將軍常泰,可是連太子都不怎麽聯系,只聽從與皇上一人的大忠臣。

“常泰太過了,他怎麽不勸著皇上?”陳廷敬皺眉,“忠誠也不該是愚忠。”

索額圖聽這話就不滿了。

他雖然也覺得大侄子這事做得不對,但不準其他人說常泰的壞話:“大將軍不聽從皇上一人的命令,還能聽誰的?就算常泰不願意,皇上都下旨了,就只能遵旨,這才是合格的武將,懂嗎!進諫是文人的事,武人只能遵守命令!”

陳廷敬難得被堵得啞口無言。

確實如此。對武將而言,聽從皇帝的命令才是第一要務。就算有再多考量,一旦不聽從聖旨,那他的命就沒了。

“若汗阿瑪要出海,除了我們一起,誰也攔不住他。”胤礽道,“所以汗阿瑪才會偷溜。事已經成為定局,再反省也沒用。誰也無法阻攔汗阿瑪做他想做的事。商量商量接下來的事吧。”

商量……啊。

怪不得皇上離開之前,不斷敲打他們,讓他們一定要聽從太子。

原來皇上出海去了,太子不可能將決定告知皇上後再執行。

在皇上出海這段時間,太子就是實質上的皇帝了。

皇上可真放心!

大臣們紛紛扶額,不知道該做到什麽地步。

胤礽也很頭疼。

這段時間要做的事很多。比如他有好幾個姐姐要出嫁,比如木蘭圍獵還得繼續,比如已經改革了一段時間的官員再教育還有許多步驟要推行……

其他什麽賑災啊,免稅啊,撥款啊,還有封建王朝每年都會有的零散起義和民亂,很多都需要“皇帝的權柄”才能執行。

胤礽原本打算,就算能先斬後奏,只要把做的事寫在信中告知康熙,得到了康熙補充的肯定,那也是皇帝本人的肯定,他就能放心做事。

現在他難道要把“皇帝的肯定”積攢到康熙回來?

這還有什麽意義啊!

那先把畢竟麻煩的事拖著,等康熙回來再做?

以胤礽本人的良心,他做不到。

許多事只要晚做一步,就有無數人受苦,甚至有許多無辜的生命喪失。

胤礽想了想,咬牙道:“汗阿瑪臨走之前叮囑了咱們這麽多,就是想考驗孤。諸位大人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對外就稱汗阿瑪在大哥藩國避寒,要天氣轉暖才回來。”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遵命。

只要有太子扛起所有後果,他們只要照做就好。

皇上離京前種種舉動也確實是想讓太子當這個暫時的皇帝,他們只是按照皇上離京的命令做。若是皇上回來後心裏不舒服,那也不會遷怒他們。

雖然這群人都支持太子,但伴君如伴虎,他們也會小心謹慎,為自己多考慮一番。

“皇瑪嬤,勞煩您看緊一點宮內了。”胤礽道。

皇太後滿臉忐忑:“我、哀家能行嗎?”

胤礽笑著站起來,走到皇太後面前,蹲著身體,雙手覆蓋在皇太後手背上:“我從小被烏庫媽媽照顧長大,也是從小被瑪嬤您照顧著長大。這次也請瑪嬤繼續照顧我了。”

皇太後輕輕握住胤礽的手,眼神逐漸堅定:“好,瑪嬤照顧你。”

胤礽安撫好皇太後,站起來對佟皇貴妃道:“宮中公主出嫁,宗室和碩格格出嫁,還有每年宮裏小選……”

胤礽嘆了口氣:“還有我的大婚,這些事,都只能讓皇貴妃母多擔待了。皇貴妃母先將汗阿瑪出海的事瞞下來,只說汗阿瑪在南洋避寒,不肯回來。”

佟皇貴妃表情嚴肅道:“太子放心。”

眾人都很無奈。

太子大婚這麽重要的事,皇上居然跑了,讓太子殿下自己給自己籌辦婚禮,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說皇上不重視太子呢,皇上把龍椅都暫時交給太子坐了,這還叫不重視?

只能說,皇上的心思,普通人難以理解。

“好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胤礽雖然心中忐忑,但也只能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這算是汗阿瑪給我們考驗吧。待汗阿瑪回來,我們可要把完美的答卷奉上,然後好好抱怨汗阿瑪一頓才成。”

常寧苦著臉道:“考驗就考驗吧,皇上為什麽要打著我的旗號去歐洲?我都還沒去過呢。”

福全白了弟弟一眼。

你痛苦地難道只有你還沒去過歐洲嗎?就你那傻樣,被人賣了都不知道,皇上怎麽敢放你出去。

不過我倒是可以去。

福全摸了摸自己最近閑出來的小肚腩,決定好好把騎射功夫撿回來。反正現在朝中無大事,等皇上回來,他就請求去海外。

福全早就想去了,但又擔心自己宗王的身份,恐怕皇上不會信任地讓他離開京城。

但現在皇上自己都偷溜了,或許皇上心裏並不在意這個。

折騰一番後,眾人領命離開。

朝中並沒有因此事起什麽波瀾。在場的人口都很嚴,對外只稱皇上覺得南洋很(劃掉)好玩(劃掉)溫暖,準備過完冬天再慢悠悠回京,所以回京的時間會延後。

不知情的大臣們感慨,皇上真是太信任太子,然後就沒什麽話可說了。

畢竟康熙之前已經做出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什麽孤身出京與重傷的太子匯合,然後引來八旗軍隊投靠勤王,反攻京城之類的事,皇上都能做出來,認為南方暖和所以懶得回京算什麽?

皇上他老人家一定是看著太子幹活幹得很好,就放心偷懶了吧。

只有即將出嫁的公主們心裏有些難過。

她們去草原的時候,不能拜別康熙,總是非常遺憾的。

胤礽心裏嘆氣。汗阿瑪真是……唉。罷了,一個能讓太子自己給自己籌備大婚的皇帝老爹,還能指望他什麽呢?

……

“阿嚏。”康熙吹著海風,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常泰給康熙披上鬥篷,道:“王爺,甲板上風大。”

“但舒服。”康熙笑道,“朕本以為航行一定很無趣,沒想到海浪顛來顛去還蠻有趣。”

常泰十分無語。

咱們沿著海岸線航行,確實不單調。但海船顛來顛去,並不舒服啊。

他只能說,咱們這位皇上的身體真是健壯得過分,海航上的顛簸和不適,他完全感受不到。

想想皇上那多得過分的孩子,常泰只能嘆氣。沒錯,皇上確實身體非常好。

歷代皇帝都有後宮,但誰像皇上那樣,孩子多得數不過來,還各個身體強壯,沒有夭折之相?

“前面的船怎麽回事?怎麽掛著的旗幟是骷髏頭?”康熙眼睛比望遠鏡還尖。

常泰往遠處望了一眼,皺眉道:“是海盜船。把我們大清的旗幟掛起來,他們就不敢……啊,皇上,您要幹什麽!”

“叫王爺!再叫錯,本王把你丟下海餵魚。”康熙抽出腰間的火銃,大聲道,“傳本王的命令!不掛旗幟!接近那艘船!把他們擊沈!”

常泰跟在康熙身後絮絮叨叨,“皇上啊,我們招惹他們幹什麽?沒必要,我們……哎喲。”

康熙踹了常泰一腳:“本王出海第一次遭遇海盜,怎麽能放他們跑?我說了,再叫錯就丟你餵魚。”

常泰道:“可是王爺,打這種小海盜,還抵不過我們彈藥的損失。”

康熙道:“別這麽摳門。計較那麽多幹什麽?我又不缺這點軍費。”

常泰無奈,只好同意。

行吧,損失點彈藥,博皇上一笑,也算值得。

值得個屁。

第四次遇到海盜後,常泰黑著臉阻攔:“姐夫!事不過三!”

康熙見常泰被他氣得喊姐夫,開始論私人感情了,訕訕道:“咱們也沒損失多少,這不都差不多賺回來了?唉,這一路海盜怎麽這麽多?”

海上打仗真有意思,隔著老遠開炮,基本不可能遭遇戰,所以很少有人員傷亡,只是船只受損。

怪不得海外諸國都喜歡海戰,不喜歡陸戰。

海戰燒錢,陸戰燒人。

但我大清海軍現在不差錢!

“現在歐洲大寒災越來越嚴重,所以海盜奉命搶劫的頻率越來越頻繁。”常泰介紹道,“能在商路上橫行的海盜,基本都是受命於各國皇室,所以姐夫您別打了。”

康熙嘆氣。

他還沒過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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