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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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成!”胤禔給了胤礽一個熊抱,差點把胤礽熏死。

胤礽把胤禔推開,嫌棄道:“大哥,歸化城又不是沒有水,你還是可以按時洗澡。”

胤禔道:“軍營裏哪有那麽多計較?你看你頭發,油成那樣,我給你剃了。”

胤礽摸了摸頭發。行軍途中,確實長發髻很不方便,剃個滿族傳統發型,回京城再慢慢養頭發吧。

雖然金錢鼠尾辮醜得令人眼睛疼,但滿洲騎射漁獵民族搞這樣的發型是有理由的。

它醜,但它方便啊。

胤礽到達歸化城的第一天,胤禔就幫胤礽剃頭。

胤禔自稱手藝極好,絕對能給胤礽剃一個最好看的辮子。

剃完之後,胤礽摸摸自己滿頭的短發茬:“我的辮子呢?”

胤禔捏著一戳頭發遞過來:“不小心手滑。這不怪我,怪滿洲傳統發型那個辮子實在是太細了。”

胤礽無語。

他打來一盆水,在水中倒影中看著自己的青頭皮。

好了,滿洲人沒當上,先當上和尚了。

胤礽虎視眈眈盯著胤禔後腦勺的小辮子。

胤禔攤手,然後拿著剃刀的手往後腦勺一抹,把自己後腦勺的小辮子遞給:“給,你想要小辮子,可以找漿糊黏上。”

“滾!”胤礽一腳踹了過去。

胤禔哈哈大笑。

胤礽無語道:“要是汗阿瑪看到我們兩個光頭,不知道氣成什麽樣子。”

胤禔把頭發交給下人焚燒處理。這個時代的貴族害怕巫蠱之術,所以剃掉的頭發都會及時燒毀。

“他氣什麽氣?他自己發型一天一個樣,皇瑪法都沒再附你的身,把他大罵一頓,我們不就是不小心把辮子剃掉了,算什麽?”周圍很空曠,守衛的都是自己的兵,胤禔不怕隔墻有耳,問道,“說起皇瑪法,他還有入你的夢嗎?”

胤礽搖頭:“自從京城大地震,皇瑪法回歸長生天之後,就沒有再入我的夢中。”

胤禔道:“那是大好事。有個汗阿瑪在你面前叨叨就夠煩了,皇瑪法還在你夢中叨叨。你小時候真是太慘了,醒著睡著都不得安寧。”

胤礽笑道:“若沒有那時候的奇遇,我怎麽會這麽厲害?”

胤禔點頭:“這倒也是。那些臭弟弟們天天疑惑你為什麽無所不知。他們要是像你當年那樣,醒著夢著都有人督促你讀書,他們也能行。”

胤礽笑得不行:“那可不成,別迫害弟弟們了。”

胤礽到了,胤禔終於肯去洗澡。

兩人換上了新的衣服,才去見歸化城的駐軍將領——康親王傑書。

康親王傑書的女婿鄂倫岱也在這裏,已經升為了傑書的副將。

這倒不是傑書假公謀私。鄂倫岱是康熙從新軍調過去,將來要接手康親王傑書的旗兵。

傑書默許了。

他現在年長的兒子都沒什麽本事,看好的兒子才七歲,想要長成還需要很多年。就算想要掌控正紅旗,也得很多年後。

以他對皇上的忠誠,如果八旗不改,正紅旗旗主的身份應該丟不了。

若是皇上要動八旗制度的根本,他的兒子也沒本事螳臂當車,不如跟著皇上走,皇上念著自家的好,之後兒子再出色些,未來成就怎麽也不會差。

皇上盯上了海外,要開疆擴土,肯定還是更希望重用滿人和宗親。現在皇上重用漢臣,只是無奈之舉。誰讓滿洲勳貴和宗親非要和皇上對著幹?

你看那些跟隨皇上、又有才幹的滿人和宗親,皇上可是對其信任備至。

比如常泰,一個人領著那麽大一支海軍很少回京,常年在外面閑逛,想打誰就直接打,突出一個先打後奏,皇上不但不忌憚他,還天天誇他,遺憾他們中怎麽沒有出現第二個常泰。

傑書了解皇上。

皇上是一個真正對臣子心胸特別寬闊、幾乎不會忌憚外臣的君王。皇上的雄才大略讓他自信至極,他認為、事實上也的確能掌控所有重臣。

傑書聽到太子代替皇上禦駕親征的消息後,輕輕嘆了一口氣,再次確定了自己對皇上的了解是正確的。

只要皇上坐鎮京城,哪怕把最疼愛的太子放到戰場上,皇上都渾然不懼。

只是皇上也太大膽了一些。他還以為太子殺掉噶爾丹之後就會回京,進軍準噶爾的事由直親王主導。

沒想到,太子居然帶著禁軍和另一半新軍與直親王匯合,要一起挺進準噶爾。

鄂倫岱笑著給岳父解惑道:“直親王已經有了一次滅國之功,若再來一次,聲勢過於浩大,即使直親王沒有與太子爭奪的意思,朝中的大阿哥黨或許又會死灰覆燃。他們這次死灰覆燃,恐怕就不是把直親王推上太子之位,而是逼得皇上和太子處置直親王,讓太子和直親王離心。”

傑書思索了一會兒,嘆著氣點頭:“的確如此。他們非給直親王按上一個功高蓋主的名號,即使皇上和太子不猜忌直親王,風言風語說多了,他們的親密關系可能也會有縫隙。”

鄂倫岱道:“其實他們想太多。以太子品行性格,再多風言風語,也不會影響他對兄弟的感情。太子的本事,也讓他無懼其他兄弟們的挑戰。只是太子對兄弟十分愛護,是萬不可能讓兄弟陷入麻煩境地。以我對皇上和太子的了解,此次太子親征準噶爾,肯定是太子在皇上力爭而來的。皇上可舍不得。”

傑書道:“我了解皇上,你了解太子和直親王。我們倆人的判斷應該不會有錯。”

說罷,傑書笑道:“皇上自信自己的能力,所以不會猜忌外臣;太子也自信自己的能力,所以不會猜忌兄弟。太子不愧是皇上親手帶大的太子。”

鄂倫岱是個混不吝的。他直白道:“這倒沒什麽驚訝。皇上不猜忌外臣正常,但皇上居然不猜忌一個完美的太子,這才是令我最驚訝的地方。皇上胸襟,實在是難得。”

傑書默默點頭。

即使這個完美太子是皇上親手培養,但太子逐漸長成,皇上逐漸衰老,眼見著太子離皇位越來越近,皇上居然不惶恐,還大度地將自己龍椅早早分給太子一半。皇上在京中的時候,太子居然也在執行監國之責。這實在是太令人驚訝。

若不是前明有一個洪武皇帝也做過這種事,史書中有可以借鑒的實例,大臣們一定會竭力阻止,擔心太子亂政,朝堂動蕩。

“椿泰的年紀和幾個小阿哥相似。聽說幾個小阿哥已經開始進入朝堂,他可以與小阿哥們多多相處。若混熟了,得到太子一二指點,將來定會受用無窮。”鄂倫岱道,“正紅旗都統這位置,我可不想坐太久。”

傑書失笑:“八旗都統可是軍政大員,連朝堂中的中堂宰相都不敢失禮。你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都統,雖然是暫代的,此戰你有了軍功之後定會轉正。你還有什麽不滿?”

鄂倫岱老老實實道:“國內有什麽意思?大清已經與羅斯國聯姻,朝鮮現在很老實,準噶爾只是強弩之末。我想帶著淑謹出海。”

傑書道:“你想出海拼個更大的前程,我能理解。你帶著淑謹出海做什麽?海外那麽危險?”

鄂倫岱嘆氣:“岳父,淑謹武藝和才華不輸男人。但在國內……”

鄂倫岱頓了頓,攤手:“您聽聽您剛說的,我可以在外面拼前程,淑謹出海做什麽?那麽危險?若淑謹是男子,您肯定會說,讓淑謹也跟你出去拼個前程。”

傑書愕然。

鄂倫岱道:“海外有許多掌權的女貴族。太子說,常駐海外的的大臣最好都帶上女眷。大清命婦的身份就和海外的貴族平等,才好與女貴族們打交道。淑謹有這樣的本事,就不該局限於後院。”

鄂倫岱提起淑謹的神色,總是難得溫柔。

傑書沈默了許久,才問道:“淑謹和你提的?”

鄂倫岱失笑:“以淑謹的性子,她怎會對我說為難的話?但我和淑謹心有靈犀,她心裏向往什麽,即使不說,我也明白。”

看著女婿這一副甜蜜表情,一股酸意在傑書心底蔓延。

在滿洲貴族大多給女兒取滿洲音譯名,甚至“大妞二妞”“大姐三姐”的時代,傑書給女兒們取的名字都是以“淑”字開頭的美好寓意漢文名字,且每一個女兒都接受了良好的詩書教育,不遵循女子無才那一套謬論,可見傑書是疼女兒的。

淑謹不僅精通詩書經史,一□□術也繼承了他的精髓。若淑謹是男子,傑書已經早早向皇上請世子之位。

可惜淑謹是女子,是要外嫁的格格。

鄂倫岱了解淑謹,愛護淑謹,願意自己拼前程的時候,帶著淑謹也一同去往一個更廣闊、更少約束的天地,傑書應該是欣喜的。

他本應該是欣喜的。

傑書把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我們去校場練練。”

好想揍死這個女婿啊!

你秀什麽秀!你秀什麽秀!你秀你個腦袋秀!

鄂倫岱無所謂道:“岳父,您現在已經老了,我讓著您您不舒坦,我不讓著你我怕傷著你,我真不敢和您打。”

傑書怒吼:“和我去校場!”

剛擡起一只腳跨進屋內的胤礽止步。

他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胤禔推了胤礽一把,將胤礽推進屋內後,自己邁步進來:“你們怎麽又吵架?翁婿關系就這麽難處?希望我的老丈人別那麽難處。”

見太子和直親王進來,傑書狠狠瞪了鄂倫岱一眼,不好意思再吵下去。

他與太子和直親王行禮之後,正準備給太子報告歸化城駐軍情況時,鄂倫岱上前幾步越過他,和胤礽碰了碰拳頭。

“太子殿下,聽說我爹帶著的八旗廢物給您添了許多麻煩,害得太子殿下親自追擊。我爹現在總該因為貽誤軍機而被斬了吧?”鄂倫岱笑著道。

胤礽白了鄂倫岱一眼,沒好氣道:“佟國綱現在對你已經不錯了,你還折騰什麽?”

鄂倫岱聳肩:“習慣使然。一天不詛咒他,我心裏就不舒服。”

胤礽道:“那就請你習慣。佟國綱沒有指揮士兵的權力,不過他身先士卒,中了流彈……”

胤礽滿意地看到鄂倫岱臉上出現的慌張神色。

鄂倫岱也發現自己失態,幹咳了一聲,道:“他肯定沒事。有事,太子就不會用這麽輕松的語氣說出來。”

胤礽點頭:“只是擦傷。你父親性格實在是太過暴躁,我早知道他性格,派人盯緊了他,都差點沒攔住。把他從戰場上往後拖的時候,他差點咬傷我的人。”

胤礽無奈極了。

他知道佟國綱原本會死在征伐噶爾丹的戰場上,所以早就吩咐人盯緊了佟國綱,別讓他一大把年紀了還往外沖。

但佟國綱不愧是教出鄂倫岱這個頭鐵無比大混球的人,佟國綱就是一個鐵疙瘩老混球,舉著刀就要嗷嗷嗷往前沖。

胤礽總算知道佟國綱的爹死前叮囑佟國綱不準上戰場,佟國綱年紀大了才過了一把癮。估計他爹知道佟國綱這容易上了戰場容易頭腦發熱的性子,怕佟國綱有去無回。

戰場上不畏死的人的確不容易死,但前提是頭腦冷靜。

佟家現在有佟國綱押著,佟國維無論怎麽跳,都只是佟家二房,激不起什麽水花。

若是佟國綱死了,即使鄂倫岱肯定站在他們這邊。但佟國維是鄂倫岱的長輩,且對康熙來說既是舅舅又是岳父,佟家的大權就算有康熙插手,也一定會旁落,給他們造成麻煩。

小麻煩也是麻煩。康熙不希望自己的母族再出麻煩。何況佟皇貴妃已經夠可憐了,就別再逼死她。

於公於私,胤礽總算費盡心力把上了戰場就跟個野人似的嗷嗷嗷往前沖的佟國綱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現在遇到了鄂倫岱,即使傑書還在旁邊,胤礽不由抱怨。

傑書聽親家的醜事聽得津津有味。

佟家這倆爺子,真是有意思。

鄂倫岱越聽臉越黑,不斷罵“死老頭找死”“回去罵死他”。

胤禔一邊喝著酥油茶,一邊頻頻點頭。

汗阿瑪還說我不孝,大概鄂倫岱這樣,才算是大孝子吧。

“陪我出去走走。”胤礽抱怨完之後,想起點什麽,拍著鄂倫岱的肩膀道。

胤禔對傑書道:“索額圖的後勤快送來了,我們馬上就要拔營,有些事我要和你商量商量。”

傑書嚴肅道:“直親王請說!”

歸化城早早建成了一座城池,雖多是駐軍,但也有駐軍家屬和後勤人員,漸漸有了其他牧民朝著歸化城聚攏,歸化城已經儼然有了繁華城市的雛形。

在營房外圍,還有民房建立,以及小商販叫賣。

胤礽本就是穿的便服,和鄂倫岱直接去了街上。

鄂倫岱疑惑:“有什麽事需要在街上辦?”

胤礽搖頭:“馬上就要拔營離開,我只是順帶來這裏逛逛,買點東西送回家內。阿瑪一定在罵我,送點禮物回去賄賂阿瑪,免得我回去的時候,功勞還沒獎賞,先挨一頓揍。”

鄂倫岱哭笑不得:“餵餵,少爺,您該不會是擅自來這的吧?”

胤礽道:“我離家的時候,阿瑪說所有事都交給我全權負責,所以我自然也有權力來這裏,不能算擅自。”

鄂倫岱無語。

是是是,聽聞太子離京之前,皇上特意下旨,把八旗軍隊軍權交到太子手中,並命令八旗將領將太子的命令當做是皇帝的命令,絕對不可以違抗。

所以太子此刻舉措的確不違反皇上的規定。

但誰都知道,皇上擔心太子,太子身份貴重,在噶爾丹死亡之後,掃尾之事不該太子遠征來做。

鄂倫岱壓低聲音問道:“八旗軍隊就那麽廢物,太子不來不放心?”

胤礽道:“也不算廢物吧。這次和噶爾丹的決戰,他們也起了很大作用。”

亂拳打死老師傅。新軍再精銳,也只能勉強抵擋住噶爾丹的大軍,且還損失了兩成兵力。

當八旗軍隊帶著比噶爾丹略多的兵力到來,且軍隊裝備很不錯時,與噶爾丹的決戰中,卻是八旗軍隊占首功。

八旗軍隊只是沒有完全執行他的計劃,讓這場勝仗勝得不完美,差點讓噶爾丹帶著殘部逃走而已。

他們差點放走噶爾丹,證實了胤礽的猜測。

八旗旗主不願意噶爾丹死。

他們都明白,皇帝遲遲未對八旗大刀闊斧動刀子,還給八旗旗主保留著體面,就是因為準噶爾和噶爾丹的威脅。

若噶爾丹死了,準噶爾威脅暫時解除,大清國內局勢暫時穩定,皇帝肯定會對八旗下手。

對八旗旗主而言,這大概算得上兔死狗烹鳥盡弓藏,挺悲哀了。

胤礽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之後,就啟動了兵行險著的計劃。

他在前面沖,八旗軍隊怕他死了,只能跟在後面使勁追。

胤礽和胤禔只需要集結精銳沖散準噶爾的軍隊,隨後到來的八旗軍隊肯定只能幫他們把沖散的準噶爾軍隊吞吃——以他們的貪婪,絕對不會放過準噶爾的殘部。

這些考量不是胤礽要和鄂倫岱說的話,他要說的是私事。

“我告訴你這件事,你別激動,心裏明白就好。”胤礽道。

鄂倫岱挑眉:“我是那麽沖動的人?”

胤礽道:“你不是?”

鄂倫岱嘆氣:“好吧,我是。那少爺還和我說?是不是瞞著我更好?”

胤礽道:“有些事,即使你會沖動,我也得告訴你。”

鄂倫岱撓著自己的光頭。他也不小心把小鞭子剃掉了。

“少爺您說,我盡可能的不沖動。”鄂倫岱道,“要不您先委婉一點,給我一點心理準備。”

胤礽才懶得給鄂倫岱心理準備:“我留在佟國綱身邊的人說,佟國綱受傷後,在他的傷藥中發現了毒物。”

鄂倫岱表情立刻變得如同惡鬼羅剎:“誰?”

胤礽道:“我告訴了佟國綱,讓佟國綱自己查。但佟國綱卻沒有查下去的意思。”

鄂倫岱停下腳步,低下頭,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胤礽和鄂倫岱已經走到比較荒涼的地方,護衛的人離他們較遠,既可以保護他們,也聽不到他們倆的低語。

鄂倫岱停下腳步的時候,胤礽也停下腳步,背著手擡頭看天,深深長嘆了一口氣。

明知道對方想害自己,卻要袒護的人,佟國綱不說,胤礽也能猜到。

鄂倫岱當然也能猜到。

雖說鄂倫岱得罪人很多,且算是胤礽這個千手觀音的左臂右膀之一,有人可能會使陰謀詭計讓佟國綱死,令鄂倫岱丁憂。

但這付出遠遠大於收獲。

且不說鄂倫岱是武官,武官丁憂不解職,只給假;即便是他們逼著鄂倫岱盡孝道解職回家丁憂,以鄂倫岱那康熙表弟的身份,再起輕輕松松,丁憂根本坑不到鄂倫岱。

或許佟國綱的死,能讓反對太子的佟國維更有權勢。但外人為何要為了佟國維而做著吃力不討好的事?

所以這個人,只可能是佟國維了。

於私,佟國綱袒護弟弟;於公,若皇帝知道佟家兄弟相殘,估計對佟家印象更差,即使佟家是康熙母族,估計前程也會完蛋。

胤礽道:“你心裏知道就成。佟國綱能忍下這等委屈,就說明這委屈不是為他一人所忍,你為了家族,也得忍。”

鄂倫岱氣極反笑:“他倒是有恃無恐,不怕撕破臉了。”

胤礽道:“第一,他沒想到我在佟國綱身邊安插了人,所以本意並不是想和你們撕破臉;第二……”

胤礽無奈道:“你想想你在京中多次打上他們門的舉措,你不是早就和他們撕破臉了?現在倒是怪他們和你撕破臉?”

鄂倫岱道:“我只是揍他們,又不是想害死他們。我隔三差五上奏請誅我爹,可沒說請誅我叔叔。我這個還是分得清。”

佟國綱和鄂倫岱父子相殘已經成了京中的笑話,他們做什麽其他人都懶得理睬。

即使鄂倫岱“請誅我爹”大不孝,可以被彈劾無數次,但禦史都懶得彈劾他了。

但鄂倫岱雖然厭惡佟國維,卻從未對付過佟國維,只靜靜地看著被解職後就領個閑職閑到現在的佟國維默默蹦跶。

鄂倫岱心裏明白,佟家打斷骨頭連著筋,他沒辦法一腳把佟國維踩死。

若佟國維被踩死,他們家也會傷筋動骨。

所以最好的就是讓佟國維一直賦閑到死,在陰暗的角落裏一直蹦跶到腐朽。

哪知道,他放過了佟國維,佟國維卻不放過他家。

“好了,臣不沖動。臣現在要去準噶爾,之後還要出海,沒空和他沖動。”鄂倫岱冷哼,倒是真的冷靜了下來,“佟國綱既然知道了他的寶貝弟弟要害死他的事,那他就自己解決,我這個當晚輩的才不越俎代庖。”

胤礽道:“你知道就好。我擔心有人會添油加醋的把這件事告訴你,讓你再關鍵時刻沖動。”

鄂倫岱冷靜下來,就開玩笑道:“他們會不會說是太子殿下或者皇上想殺我爹?”

胤礽也開玩笑道:“說實話,你爹配嗎?”

鄂倫岱攤手:“他配個屁!”

……

宮裏,康熙跌坐在椅子上許久,沈默了許久。

直到傳信的士兵一封信一封信的掏出來,堆滿了他整個桌子,他才回過神。

“這是……”康熙疑惑。

士兵道:“太子殿下說,他要告狀。”

士兵想了想,補充道:“太子殿下到了匯合地點後,每日都會給皇上寫信,但一封都沒寄出去,現在一起遞來。”

康熙的語氣不由帶上了一點幽怨:“朕就說他怎麽這麽久不來信。朕以為他忙於軍務,都不好打擾他。”

康熙終於提起精神,打開了寶貝兒子的書信,看看寶貝兒子給自己寫了什麽。

他越看臉色越陰沈,看到最後,他陰沈的臉色突然變得脹紅。

“他們怎麽敢!!!!就算太子奉朕的命令督戰,他們都敢不聽從嗎!”

康熙氣得站起來,一腳踹到了椅子,然後抽出寶刀亂砍一氣。

太監們嚇得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著喊著:“皇上息怒。”

傳信兵也嚇得不行。

雖然他知道皇上肯定會發怒,但皇上這怒氣……

呃,其實還好。

傳信兵也跪在地上,假裝瑟瑟發抖:“皇上息怒。”

“息怒!朕怎麽息怒!這群人!這群人!好啊,好啊,他們就是想要放走噶爾丹,讓朕投鼠忌器,不敢動八旗吧!”

“居然讓太子兵行險著,無奈親臨險境?!朕要殺了他們!朕要把他們全部砍了!”

康熙提著刀沖了出去。

趙昌急得大喊:“快請救兵!”

“請誰啊?”

“太子殿下……啊,不對,請太皇太後……”

趙昌楞住。

康熙也停了下來。

他把刀一丟,突然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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