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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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人幾乎死絕了,徐家只是顧炎武的外甥家。

在這個時代,外甥占了外字,幾乎就是外人了。昆山三徐和顧炎武還算親近,其他子侄輩,和顧炎武一點關系都沒有。

佟國綱連親弟弟佟國維都管不住,顧炎武還能管得了徐家?

但徐家就是能厚著臉皮,蹭顧炎武的名聲,不考慮會給顧炎武帶來什麽麻煩。全然不顧顧炎武當初顛沛流離的時候,他們不但沒幫上忙,顧炎武暫住京城,已經入朝為官的三個外甥都靠借他的錢生活。

錢到現在都沒還。

但顧炎武還是沒有計較。

畢竟顧家人都死絕了。他總要為姐姐留一點血脈。

而且徐家以前還是不錯的。昆山的人這麽念著徐家,就算徐家後代做出了混賬事也沒人告發,不僅是因為徐家三兄弟入朝為官,更是因為當時昆山屠殺的時候,徐家救下了許多人。

顧炎武的姐姐和姐夫都是好的,否則也不會培養出昆山三徐。可惜死得早,兒孫沒人管教。

所以當看到胤礽的拜帖之後,他嘆了一口氣,讓這個自稱漢人學子的家夥滾了進來。

顧炎武沒看胤礽。

他看著徐元夢道:“那些文章是你寫的?”

徐元夢拱手:“是。”

顧炎武淡淡道:“還行。我考考你。”

徐元夢激動不已,在朝堂中的自傲勁蕩然無存。

顧炎武考校了徐元夢一些經義,又指點了他幾句。

徐元夢一副受益匪淺的模樣,看得另一個文人噶禮有點郁悶。

好吧,他承認這個老頭子有幾把刷子。

顧炎武看向噶禮,淡淡道:“你有什麽想請教的?”

噶禮的確準備了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在太子面前拆穿這個沽名釣譽的人。

然後,噶禮也恭恭敬敬行大禮,然後乖乖退一邊去了。

顧炎武道:“沒人了?”

胤礽:“還有我還有我。”

顧炎武道:“沒人就請回吧。”

胤礽:“老師,看這個看這個,唐先生寫的!他說他治財比你厲害!”

顧炎武罵道:“誰是你老師!給我看看!唐甄就是一個紙上談兵的人。他治財厲害,怎麽沒見他把自己的財治好!”

胤礽先把書給顧炎武,然後道:“可是顧先生和唐先生不是朋友嗎?”

他記得唐甄被康熙派去臺灣開拓海外大局時,專門來昆山拜訪顧炎武,兩人結為知己。

顧炎武翻著唐甄新寫的書:“豎子不相為謀。”

胤礽:“?”

唐甄和顧炎武同為明末清初“四大啟蒙思想家”。他是四大啟蒙思想家中唯一想要出仕,想要成為帝師的人。

現在他也的確是帝師和太子師。

胤礽有三個老師。杜立德已經致仕歸家;顧炎武根本不認他這個弟子;唐甄去了一趟海外之後就老找借口不回大清,現在常駐新大陸。

他這三個老師有了等於沒有,只能看著他們寫的書或者信自學。

當太子當到他這地步,也是蠻令人同情了。

唐甄跟著大清海軍游歷海外之後,吸收了海外的思想,越來越激進。

不過他的激進只表現在學問上。給太子和康熙的書信中,唐甄卻很謹慎,說變革是百年大局,讓他們千萬謹慎。

顧炎武的思想是“利國富民”,懷疑君權提倡眾治,批判理學;唐甄也提倡“富民政策”,反對君主專制,否定理學。

這是他們能成為知己的原因。

但顧炎武的思想類似於“君主立憲”,而唐甄則要“走向共和”了。同一思想流派中的不同分支,比不同思想流派還能打出狗腦子。他們倆“決裂”也就可想而知。

而且唐甄現在還是帝師太子師,天天和顧炎武寫信說些不需要君主的話,讓顧炎武認為這家夥對不起太子,妖言惑眾不臣不忠。

明明唐甄才是出仕的那個,顧炎武是隱居的那個。顧炎武和唐甄在吵架的時候,位置好像反了似的。

他們倆忠於自己的思想,和立場無關。

唐甄身體還強壯,能跟著大清船隊到處亂跑;顧炎武已經七十多了。

當唐甄拿著一手資料和顧炎武辯駁的時候,顧炎武總是很憋屈。

所以他為了完善自己的思想,已經學了多門外語,和他關系最親近的徐元文已經成了他的專職搜集書本的人。

胤礽盤坐在蒲團上,和顧炎武隔著一個矮桌:“我上次出使的時候,想把徐家三兄弟帶上,他們一個都不肯去。”

顧炎武一邊看書一邊道:“他們已經後悔了,現在在惡補外語。”

胤礽道:“徐元文和徐秉義還行,徐乾學差了些。”

顧炎武翻書:“徐乾學學問還行,品行這些年確實出了些問題。”

胤礽道:“但徐元文和徐秉義有點書呆子,連家裏出了事都不知道。虧徐元文還力主整頓吏治,控制土地兼並,征討官紳錢糧。他若知道自家的事,怕不是要氣得吐血而亡。”

顧炎武先罵了一頓唐甄,然後道:“公肅的性子的確剛烈,恐怕真的會死。你要告訴他?”

胤礽道:“告訴他也得等我回京之後了。我要去杭州微服私訪。”

顧炎武擡起頭:“你不是專門來見我,而是要去杭州微服私訪。”

胤礽嚴肅道:“我當然是專門來見先生!但我也的確有公務在身。”

顧炎武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卷起了書本。

胤礽:“?”

胤礽:“啊啊啊啊,別敲腦袋,別敲別敲,我什麽地方做錯了嗎!”

胤礽在拜訪顧炎武之前就叮囑其他人,顧炎武做什麽都不準上前。

現在他被揍,其他人也只是心疼地移開視線。

顧炎武破口大罵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你沒學過嗎!你的師傅沒教過你?唐甄天天都在外面跑,根本不當好太子師!你就算仗著自己生而知之小小年紀到處亂跑,也不該在微服的時候做會暴露身份的事!”

顧炎武得知太子出使的時候,已經差點心肌梗塞了一次。

顧炎武不喜歡大清的皇帝。他看出這個皇帝和其他封建帝王好不到哪去,頂多當一個讓百姓勉強活得下去的所謂明君。

但顧炎武很喜歡太子。

他把自己救國之民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太子胤礽身上。

太子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無論是剃發令還是為大明忠臣建祠立碑,還是遠通海外鼓勵經商,這些政策都在他的心坎上。

顧炎武可不相信,沒有太子,這個平平無奇的皇帝會做這些事。

所以才總角之年的太子居然出海遠行,顧炎武差點氣死。

那個愚蠢的皇帝就不怕太子出事嗎!

顧炎武趕緊寫信給唐甄,結果唐甄這家夥好像去新大陸了,根本不回信。

現在這家夥居然自己撞上來被自己罵,可趕上了。

顧炎武本想罵幾句就罷了,哪知道胤礽居然有微服暗訪的重任在身。

這老頭的脾氣就下不去了。

若不論水土不服和旅途勞頓,微服暗訪的危險遠高於出使國外。胤礽又立於危墻下就罷了,居然還做這等會暴露身份的事。

他會接待的學子,肯定都會被徐家查一遍。徐家那群蠢貨都知道了,他們的身份還瞞得下去嗎!

胤礽被顧炎武追著一頓胖揍,罵得狗血淋頭。

他委屈:“以前顧先生見到我時,還會把我抱在膝蓋上,現在您居然揍我!”

顧炎武大罵:“你不該揍嗎!”

胤礽道:“該……但我這也是沒辦法啊。父親信任的人太少,要幹的活太多,只能讓我來。不止我,我才八歲的四弟弟都被派去天津幹活了。”

顧炎武:“……”

顧炎武深呼吸:“你父親是不是有那個大病?”

徐元夢等人:“……”

罷了罷了,顧先生是前明遺民,罵大清的皇帝很正常。

(而且他們也認為皇上這做法有些過於揠苗助長,有一點點問題。)

胤礽嘆氣:“我也這麽認為。先生放心,我們來拜訪您,或許才更能隱藏身份。”

顧炎武冷哼了一聲:“你是來找我對你這次微服暗訪出謀劃策?”

胤礽搖頭:“先生能超越仇恨為我授課,我怎麽會讓先生為難?我不會讓先生參與大清政治,為大清統治出謀劃策。我只是有一些學業問題想要詢問先生。我們的書信都會被父親檢查,有些問題需要當面問。”

顧炎武看了徐元夢等人一眼,道:“這次他居然沒派監視你的太監?”

胤礽道:“我長大了。”

顧炎武冷哼:“說吧。”

徐元夢等人冷汗都冒出來了。

你們當著我們的面,談什麽不能讓皇上知道的事!能不能先把我們支走!

胤礽先問的是關於如何讓現在的學子們接受自然科學的問題。

現在會識字的人大部分都是儒生。經過理學束縛,他們都較為迂腐,很難接受新事物。

胤礽想用儒學包裝一下自然科學,最好再加上諸子百家,讓自然科學的推廣更順利一些。

顧炎武是儒學大家,深受儒林人士愛戴,能為胤礽提出建議。

這件事很重要,但可以告訴康熙,不是胤礽此行的重點。

胤礽的重點是,他要不要在大清散播他的小本子。

他把小本子給顧炎武之後。

顧炎武的臉皮使勁抖動,看著快抽過去。

顧炎武道:“唐甄不知道從哪得到同樣的書籍,思想越來越偏。這些書籍是你寫的?”

胤礽:“嘻嘻。”

顧炎武卷起書本,使勁敲打胤礽的頭:“你能不能忍一忍,多忍一忍,你還是太子!你是不是不想當這個太子,想讓皇帝砍你的頭!”

胤礽捂著頭道:“父親才不會砍我的頭,他頂多圈禁我。哎喲,別打了,如果現在不能推廣,那就算了,我先留著。先生看看,這裏面有什麽需要改的嗎?我可是要當傳家寶傳下去。”

顧炎武氣得都快抽過去。

一個太子師天天喊著要廢除帝制就罷了,你作為太子和未來的皇帝怎麽也亂來?!你還問我要怎麽讓這些書融合現在的社會事跡?

我看中的聖太子怎麽這麽作死!

顧炎武揍完胤礽之後,粗略地看完書,然後把書丟進了火盆裏,給胤礽口述自己的想法。

顧炎武的語速非常快,沒有拿紙筆,一點都沒有給胤礽記錄的機會。

胤礽使勁聽著記著,調動了全身的註意力。

其他人則茫然。你們這樣說有用嗎?能記住嗎?

徐元夢再次滿頭大汗。他很想跟上顧炎武和太子的思路,卻發現兩人跟說天書似的,他完全思考不過來。

這就是差距?

顧先生和他有大差距就罷了,為何太子如此年幼,和他差距也如此大?

他本以為太子只是在政務上十分出色。若論學問,自己還是能給太子當老師的。現在看來,太子能給自己當老師才是。

徐元夢不由挫敗。

顧炎武趕著天黑之前把胤礽趕了出去,沒有留胤礽過夜。

他們全程沒怎麽說徐家的事。不過胤礽已經知道顧炎武對徐家的處理。

顧炎武居然是故意讓徐家作大,然後寫信告訴徐元文,讓嫉惡如仇的徐元文一口氣處理掉宗族中不法之人。

昆山三徐都在京城,對昆山的子嗣疏於管教,那些宗族更是地方一霸。而且那些不法之事可能還有徐乾學的支持。

徐乾學想要成為朝中漢臣魁首,用錢的地方太多了,急需家裏的支持。他也很享受收受賄賂這種可以顯示出權勢的事。

顧炎武故意縱容徐家人,沒有第一時間寫信拆穿,居然存著敲打徐家和拆分三徐的心思。

以徐元文的嫉惡如仇和徐秉義的老實忠厚,他們發現徐乾學私下做的事之後,定會和徐乾學劃清界限。

這樣徐家頂多失去一個徐乾學,姐姐姐夫家能保住大半。

胤礽有點羞赧。

他本以為自己是靠著用徐家威脅顧炎武見面,結果顧炎武根本不會被自己威脅到,只是單純想和自己見一面而已。

晚上,胤礽爬上房頂,學著話本中的俠客,一邊看月亮一邊喝茶。

噶禮也提著袍子爬上來:“太子為何難過?”

胤礽看著月亮道:“沒難過,”

他只是感慨,自己越來越適合這個時代了。

適合這個時代的人,就是自己第二世中討厭的那種人。

噶禮見胤礽不回答,便只坐在胤礽旁邊陪著胤礽喝悶茶。

半晌,噶禮道:“太子是遺憾昆山三徐看似清廉,實際上家中也作貪汙之事嗎?”

胤礽道:“無官不貪,小事,只要不弄出人命,也就是免官的事。現在哪個官員宗族沒有些強取豪奪土地的事?”

噶禮道:“但常見的事不等於正確的事,太子是否為這些事煩惱?”

胤礽看向噶禮。

你知道你在歷史中是超級大貪官嗎?你怎麽跟我說清廉的話題了?真是怪怪的。

胤礽道:“如果我煩亂,有什麽制止的方法嗎?”

噶禮絞盡腦汁:“要多多派禦史去各地考核官員?”

胤礽道:“你給父親遞個折子,可以建議一下。”

治標不治本,也比什麽都不做好。

胤礽晃了晃茶壺:“走,下樓,明天還得趕路。”

噶禮點頭。

他回房的時候還在琢磨,要怎麽整頓吏治。

太子高潔,希望官場清廉,他就該為太子分擔煩惱才是。

第二日,徐元夢主動去拜訪了徐家。

他拿出了某個隱世大儒的介紹信,接受了徐家贈送的筆墨。

徐家看了那個隱世大儒的介紹信,明白為什麽這個人能見到顧炎武,便對他們一行人不再戒備。

離開昆山時,胤礽頭探出車窗,回頭看了一眼。

昆山城外沃田連天。在田地上忙碌的人卻神色麻木,看著長勢良好的禾苗,並無激動滿足之色。

胤礽明白,這是因為田地不是他們的。

富人良田萬頃,窮人無立錐之地。

他能為這種現象做些什麽?

打土豪,所有土地共有,然後分配田地?

如果是兵荒馬亂的時代,所有秩序被打碎,還有可能做到這一點。現在他維持大清這架馬車的穩定就已經竭盡全力。

噶禮問道:“太子殿下,您在看什麽?”

胤礽文藝了一下:“看我有多無力。哈哈,開玩笑。”

胤礽收回腦袋,閉目養神。

雖然現在無法動土地制度,但他可以在華夏封建社會還未重視的地方做一些事。

比如商稅。

農民最大的痛苦在於賦稅和勞役。若是能得到大量商稅和貿易順差,就可以不斷減免他們的稅收,並且廢除人頭稅。

發展商業之後,當人口過多時,就能將農民從土地上解放出來,進城務工,生產更多商品。

這些商品賣到海外,換成糧食、礦產、牲畜,黎民的生活會進一步改善。

以此,在大清還強盛、皇帝不昏庸的時候,就能形成良性循環。

高福利是建立在高資源上。趁著海外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大清先完成富民政策,就算將來大清這架馬車散架,後人拾取馬車殘骸也能迅速創造一架更結實、跑得更快的車。

所有阻止開海的人,都必須被碾碎。

胤礽下定決心,睜開眼:“到杭州之後,改一改計劃。”

徐元夢和噶禮隨胤礽出行,已經知道太子的能耐有多大。胤礽沒有說是什麽計劃,他們就立刻說“是”,絲毫沒有反駁的意思。

……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胤礽沒有去蘇州玩耍,直接去了杭州。

到了杭州之後,他就開啟了撒幣模式,拿出金銀在杭州置產。

因胤礽的奢侈,很快杭州世族豪強就得知,有一閩南豪商來杭州發展,出手極其闊綽。

這閩南豪商姓華,現在來的是族中五兄弟。

華家老大是純粹的讀書人;華家老二是大管家,主管家中生意;華家老三、老四也懂詩文,不過一身悍匪之氣,怕是經常出海的人;華家老五還是個孩子,沒有存在感。

華家老大自然是徐元夢,華家老二是噶禮,華家老三老四是施家兄弟,這沒有存在感的華家老五自然就是胤礽了。

趙家兄弟很郁悶:“那我們呢?”

胤礽道:“誰讓你們不會說閩南語,乖乖當護衛。”

趙家兄弟很生氣,但無可奈何。

或許這個時代的文人都有點記憶掛和語言掛。出使的船上多閩南士兵,徐元夢和噶禮早就學會了閩南話。

趙家兄弟也會一點,但磕磕絆絆一點都不像閩南人。

而且噶禮和施家兄弟都能詩文,懂經義。趙家兄弟……他們背兵書背得賊溜。

沒辦法,他們只能被排除在兄弟之外,當個護衛頭子了。

不過當護衛也有好處,他們能常伴胤礽左右。想到這一點,趙弘煒和趙弘熺就不抱怨了。

人靠衣衫。

自從剃發令取消之後,大清的服飾也發生了一些變化。特別是康熙下旨要覆盛世漢唐,他們的衣服便多了一些漢唐的因素。

比如一些年輕的文人不再穿長袍,而是戴上腰封配上寶劍,做出一副能立刻提刀上馬的彪悍模樣,能文能武的傳統文人標準也被人重新提起。

徐元夢仍舊是傳統文弱書生模樣,他的“弟弟”們皆撲粉佩劍,又有書生氣息,又附和這個時代的潮流。

趙弘煒和趙弘熺看著太子親手為施家兄弟撲粉點胭脂的時候,笑聲震得屋梁上的灰塵都差點落下來。

施家兄弟尷尬極了。

施世驥道:“能不能不擦粉?”

胤礽一邊給他們描畫眉毛一邊道:“別動,不準說話,不準皺眉。嗯,就這樣。你們根本不懂文人對長相的執著。面若冠玉眉目精致的書生即使是草包,也會受到禮遇。你們長久日曬雨淋,哪像個正經書生。好了,看看我的手藝如何。”

胤礽拿出的是玻璃水銀鏡,清晰極了。

施家兄弟看著鏡子中膚白貌美的精致青年,都倒吸一口氣。

艹!鏡子中是誰!哪來的妖怪!

趙家兄弟探頭,然後腦袋縮回去,繼續大笑不止。

徐元夢卻滿臉讚賞:“這才是書生該有的模樣。太子真厲害!”

噶禮點頭:“太子,可以幫我也偽裝一下嗎?”

想讓太子幫我描眉!噶禮在心裏悄悄說。

胤礽挽起袖子:“來,都來。趙弘煒趙弘熺,你們也別想逃。”

趙家兄弟驚恐:“我們又不是書生!”

胤礽道:“你們現在不是護衛,是將軍,一看就是從軍伍中出來的人,必須化妝化得更粗狂一些。”

趙家兄弟無奈:“好。”反正不化妝化成俏書生就成。

徐元夢滿臉糾結,最後還是忍不住道:“那臣……”

胤礽道:“我當然不會忘記大兄。你們現在趕緊給我習慣改稱呼,別臣不臣的,要是因為說漏嘴而耽誤我的計劃,我就讓大哥揍你們。”

幾人表情緊張。

直親王啊,是真的會揍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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