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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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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科多的堂兄弟誇岱曾經上奏折彈劾隆科多,“娶於舅氏,嬖其侍妾,違父母訓,顛倒冠裳,致元配若人彘”。

這誇岱就是在噶爾丹之亂中戰死的佟國綱的兒子,之前去青樓勸說隆科多、被隆科多打掉一顆牙的倒黴家夥。

隆科多他爹佟國維死之前,隆科多對原配赫舍裏氏只是冷落苛待。原配和其婆婆住一起,日子倒也能過,還把兒子養大了。

康熙五十八年佟國維一死,隆科多就沒了顧忌,派李四兒替代原配迎送內務府官員,令他親娘悲憤無比,第二年便被隆科多逼死。之後隆科多的原配無人保護,遭受了慘無人道的折磨。

有陰謀論稱,隆科多逼死姓赫舍裏的親娘、害死姓赫舍裏的原配是故意的,為的是徹底和赫舍裏家族、和廢太子撇清關系。

“致元配若人彘”只是個比喻,意思是死於非命,死前遭遇極慘。

古時候男人寵妾滅妻多得是,像隆科多那樣也罕見。連囂張跋扈如年羹堯都看不下去,“力言隆科多之妾在家所為”。

不過雍正那時偏愛隆科多,“近亦有人議及其家人者,凡人十事中九事皆善”。彈劾不了了之。

至於“那些都是李四兒的錯,隆科多是太愛李四兒”,都是屁話。這個時代的女人地位很低。明明是李四兒順著隆科多的意做隆科多喜歡的事,才如此受隆科多喜愛。

因果顛倒了。

求問:為什麽上上輩子被圈禁的胤礽會知道這麽多隆科多的家事?

回答:當時幫康熙監視秘奏圈禁中的胤礽情況的人,就是隆科多。

康熙圈禁胤礽時,對胤礽生活無苛待,時常有伺候的人往來。胤礽不可避免會想多打探一下隆科多的事。

或許這事刻進了靈魂中。胤礽轉世成新時代大學生後是個清史愛好者,對隆科多也有許多關註。

這不,都用上了。

報仇,報仇,報仇!胤礽心裏的憤怒小人舉起了小腳腳。

為什麽是小腳腳?那當然是因為胤礽左手一個哥哥,右手一個弟弟,沒辦法舉手。

今日出宮,才剛能跑能說話的胤祉也哭嚎著扒著胤礽的腰不放,非跟了上來。

納蘭性德和曹寅兩人已經露出了仿若佛陀一樣的神情。

沒關系,習慣了。三阿哥還能比大阿哥更令人頭疼嗎?

“快看!隆科多出來了!”正無聊地玩著弟弟小肉手的胤禔使勁一捏。

胤礽“嗷”的一聲叫道:“哥輕點!你弟弟我的手禁不住你用滿洲勇士的力氣捏!三弟!不準學大哥!”

胤祉輕輕捏了捏胤礽的手:“呼呼,不疼。”

胤礽QAQ。這輩子的三弟是小天使!

胤禔瞪了胤祉一眼:“哎呀,抱歉,太激動了。快看!打起來了!容若、子清,和隆科多互毆的是誰?”

納蘭性德內心很理智的不願看勳貴子弟鬥毆的一幕。但不知為何,他也不知不覺伸長了頎長的脖子,就像是優雅的白天鵝一樣。

“是鄂倫岱。”納蘭性德道,“隆科多伯父佟國綱之子。”

胤禔眼睛一亮:“被隆科多打掉了牙的誇岱他哥?”

納蘭性德道:“是的。鄂倫岱是誇岱胞兄。”

胤禔笑道:“幹得好。當哥哥的就要保護弟弟。二弟你放心,以後誰揍掉你的牙,哥也幫你揍回來。”

胤礽嘴角抽搐:“哥,除了汗阿瑪,誰還會揍我?”

胤禔陷入沈思:“是哦。”

胤祉揮了揮小手:“揍掉汗阿瑪的牙!”

納蘭性德和曹寅:“……”我們倆怕不是要完蛋。

胤礽嘆氣:“哥,幫我捂住小三的嘴。”

胤禔學大人老氣橫秋的聳肩:“沒關系,汗阿瑪不會和小孩子一般計較。趁著現在多說說,等長到我這麽大了之後就不敢說了。”

胤礽:“……哥,你閉嘴吧。汗阿瑪不會揍小三,但肯定會揍你!”

胤禔幹笑道:“好,不說就不說,繼續看!哎呀,越打越遠了。”

梁九功立刻拿出小小的望遠鏡,給三位皇子示範如何使用。

“納蘭侍衛、曹侍衛需要嗎?”唇紅齒白少年郎梁九功微笑道。

納蘭性德和曹寅看著這個年齡雖不大,做事卻極其伶俐體貼的小太監,異口同聲道:“需要。”

他們只是為了看清楚皇子們觀看的事,好和皇上匯報!

酒樓下,鄂倫岱和隆科多已經打得難分難解。

鄂倫岱和隆科多一樣是混不吝的人。比起隆科多喜歡在後宅折磨女人,在人前還有個衣冠禽獸的模樣,鄂倫岱的混更加豪放外露。

鄂倫岱,康熙朝天天和親爹打架,被親爹告到康熙那“請誅其子”;雍正朝在眾人面前扔雍正的聖旨,跑乾清宮門口尿尿的神人。

就這樣,雍正還“諭不籍其家,不沒其妻子”。潛臺詞是,老子知道他其實沒什麽大罪,但是老子忍不了這個混蛋了。

實話說,隆科多比鄂倫岱文治武功都高強許多,鄂倫岱打不贏隆科多,但賴不住鄂倫岱他混啊!

隆科多打架還算有章法,鄂倫岱全朝著下三路去,就跟路邊打人要命的小混混似的。

被鄂倫岱踹了幾次蛋蛋後,隆科多也打出了真火氣,開始動真格。

兩人抽出了刀,眼見著就要見血,佟國綱和佟國維兩個老兄弟終於帶著家丁姍姍來遲。

“夠了!”佟國維一腳把隆科多踹出了兩米遠。

“夠了!”佟國綱一腳……踹了個空。

鄂倫岱一個滑鏟,從佟國綱胯、下鉆了過去,拔腿就跑。

佟國綱:“……”

“啊!老爺!老爺!”

“老爺暈過去了!”

“快找大夫!”

酒樓上笑聲一片。

胤禔捂著肚子,笑得趴在桌子上動彈不得。

胤祉看不懂太多,也因為最後滑稽的一幕笑得露出了牙槽。

胤礽雙手捂住嘴,偷笑的模樣就像是一只壞壞的小貓崽。

連納蘭性德和曹寅都控制不住表情,只能勉強控制住笑出的聲音。

“鄂倫岱真是……”納蘭性德嘆氣。

同為八旗勳貴子弟,納蘭性德和鄂倫岱是兩個極端,但納蘭性德並不討厭鄂倫岱。在鄂倫岱和家裏人對著幹的時候,納蘭性德心中甚至有隱約的羨慕。

“佟貴妃又要心絞痛了。”胤禔終於說出“哈哈哈”之外的話了。

但這話還不如不說。

胤礽揉了揉笑酸的臉:“你提佟貴妃幹什麽?貴妃又沒惹到你。”

胤禔道:“沒惹我。但有這樣的兄弟,就是丟臉啊,我實話實說。我若有這樣的兄弟,也覺得丟臉。”

連恭順如梁九功的眼神中都露著些不可言說的意味。

眾人心聲統一了。皇子中不可能有比大阿哥您還“厲害”的了。

“大哥說得是。”胤礽趕緊止住這個話題,“他們肯定打不起來了。我們換個地方?”

胤禔笑道:“好,我們去裕親王府。小三,哥帶你去看看咱倆以後的王府長什麽樣子。”

胤祉沒聽懂,但還是點頭。反正他只要跟著哥哥們一起玩就好。

納蘭性德和曹寅松了一口氣。還好三位皇子沒說去佟家繼續看熱鬧,給佟家留了幾分面子。

三位皇子攜手去裕親王府玩了一會兒,胤祉抱著裕親王府門口的石獅子不肯回宮。

“王府好!要王府!宮裏光禿禿,不好玩!”胤祉幹嚎。

胤禔背著雙手,不住點頭:“我明白,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也是這麽想的。但小三啊,咱們還有十幾年才能出宮建府,你可憐的二哥哥一輩子都沒法出宮建府。你不要嚎了,你二哥哥會傷心。”

胤礽:“……謝謝,已經很傷心了。”

胤祉停止了幹嚎:“太子哥哥不傷心,以後弟弟王府分你一半。”

胤礽更傷心了:“謝謝弟弟,咱們回宮吧。”

胤祉一步三回頭,與漂亮的裕親王府告別。

躲在一旁的康熙把扇子都捏折了。

“朕虧待他們了?皇宮不好嗎?”康熙咬牙切齒。

“皇宮大是大,但的確不怎麽好看。”福全實話實說。

康熙瞪了他哥一眼。

福全道:“當然,加上其他皇家園林,親王府肯定比不了。但他們不是沒去過嗎?”

康熙冷哼,心裏稍稍舒坦一點。

胤礽年齡小,再加上三藩之亂,不好帶出宮。他從現在開始,每次出宮住都把胤礽帶上,讓胤礽知道當太子的好!

親王府算什麽?!

“皇上,還要躲嗎?”福全看著家門就在眼前,想回家了,“是不是該回宮了?”

三位侄子跑他家去玩,他和皇帝在親王府附近的酒樓裏躲著等侄子們出來,真是太尷尬了。

皇帝弟弟不覺得這舉動很無聊(傻X)嗎?

隨駕的佟國維和佟國綱都跑出來拉架了,康熙自然也回來了。

康熙讓儀仗停在城外,帶著幾個重臣悄悄回京,就想給兒子們一個驚喜。

碰巧的是,康熙回京正好遇到胤礽帶著哥哥弟弟出宮。康熙便和暗地裏保護兒子們的侍衛們打了聲招呼,墜在兒子們的屁股後面偷窺。

三位皇子拿著望遠鏡看佟家的笑話,康熙拿著望遠鏡看兒子。正可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當鄂倫岱和隆科多打起來的時候,是康熙按住了佟國維和佟國綱。

直到兩人打得不像樣,康熙看足了笑話,才讓兩人帶著侍衛去拉人。

哪知道,佟國維和佟國綱都出現了,鄂倫岱還能鬧出這麽大的笑話。

從佟國綱胯、下當眾滑鏟逃跑,康熙能笑一輩子。

“不回宮,去看看噶布喇。”康熙道,“宮中的禦醫和西洋名醫叫到了嗎?”

趙昌道:“已經來了。”

康熙嘆了口氣,道:“走吧。”

噶布喇身體一直很弱,病久了就沒人關註了。

噶布喇家的人久不在康熙眼前晃悠,康熙也忽視了仁孝皇後真正的娘家人,只把索額圖當做太子的正經親戚。

太子去見了噶布喇之後,他才發覺噶布喇不愧是索尼親自教導出來的嫡長子,其本性和索尼極其相似,都十分謹慎低調。

若赫舍裏家掌權的不是索額圖而是噶布喇,朕就不會這麽頭疼了吧。康熙揉了揉太陽穴。

索額圖有才是有才,在實務上比明珠更有才華。但這個人啊,在為人處世上就差得明珠太遠了。

索額圖和明珠已經被康熙打發回家,去收拾他們各自家中被三位皇子搞出來的爛攤子。

索額圖的兒子弟弟都被大阿哥指揮侍衛揍了,現在正在養傷;明珠回去大概會被福晉揍,康熙提前準了明珠病假。

今日佟國維和佟國綱估計也會被兒子氣得請病假。

康熙苦笑著搖搖頭。

兒子都是當阿瑪的債啊。

噶布喇稀裏糊塗迎來了皇帝的微服私訪,受寵若驚。

是真的很驚。他不想這麽高調。

但太子來訪後,噶布喇就明白,肯定會迎來皇帝。

思索之後,噶布喇讓常泰不再掩飾自己的才華,在康熙面前好好表現。

既然皇帝已經對索額圖不滿,太子又親近自家人,那麽常泰只能頂上去,慢慢代替索額圖。

康熙和常泰問答過之後,立刻對常泰讚不絕口。

特別是常泰那等阿瑪病愈之後,想辭去宮中領侍衛內大臣之責,去邊疆拼一拼的理想,讓康熙十分滿意。

“太子說,赫舍裏並非以仁孝皇後而發跡。若以外戚自居而囂張,是辱沒赫舍裏祖上之名,也是辱沒仁孝皇後的名聲。”常泰恭敬道,“臣雖不才,也更向往衛青霍去病。”

康熙拍著大舅子的肩膀道:“理想可以,但別當衛青霍去病,不吉利。”

常泰問號臉。

康熙道:“雖然衛青和霍去病名氣大,不吉利的事別說。”

常泰仍舊問號臉。

噶布喇咳嗽一聲,道:“戾太子的確不吉利。太子肯定是景帝武帝。”

康熙道:“沒錯!”知朕者莫過於岳父!岳父果然和索尼特別相似!

常泰:“……是。”陛下,歷史中留名的外戚要麽是太子比較慘,要麽是外戚自己比較慘。如果您這麽說,我就不知道比誰了。

不過總的來說,還是外戚慘的居多。我外甥應當無事。常泰自我安慰道。

史書中若皇帝統治穩固,太子大多平穩繼位。

例如漢景帝當太子的時候因為下棋下輸後用棋盤砸死堂兄,成為藩王之亂的導火、索,漢文帝也只是平亂了事,漢景帝繼續登基當他的皇帝。

更不說比弱宋更奇葩的西晉,傻子太子也能順利登基。

只要皇帝統治穩固,自己又不腦抽放縱子嗣爭鬥,太子的地位就很穩固。

正因為那寥寥無幾的廢太子特別慘特別冤,會被文學作品拎出來大書特書,造成似乎太子難當的錯覺。

常泰見康熙英明神武,不像會腦抽的樣子。太子外甥的地位肯定很穩固。

康熙不打擾被中外名醫會診的噶布喇,拉著大舅子到一旁喝酒聊天。

酒過三巡之後,康熙醉醺醺問道:“保成每次到你家就扒著你不放,和你絮絮叨叨說半天,他說什麽了?有說到朕嗎?他有沒有說想朕?”

常泰聽康熙前半截話時很緊張,以為康熙懷疑太子、懷疑他家。聽到後半句話,常泰敏銳的察覺,康熙莫不是吃醋了?

“太子殿下對臣所說之事多是吃了什麽、玩了什麽、和兄弟們玩耍很開心,除此之外,便全是思念皇上了。”

常泰斟酌了一會兒,故意挑了一下胤礽“大逆不道”的話來說。

“太子殿下說皇上讓他好好吃飯,但皇上自己不愛吃蔬菜;說皇上餵他喝苦藥,但皇上自己偷偷倒掉苦藥……”

康熙:“嗯?”

康熙露出危險的神色:“還說什麽了?”

常泰苦笑道:“太子殿下說要更勤奮地向太皇太後告狀。”

康熙深呼吸:“這臭小子!朕就知道他那狗……小嘴裏吐不出什麽對朕的好話。管天管地還管到他阿瑪頭上了!”

常泰道:“太子殿下只是擔心皇上的身體。”

“朕需要他那麽小一團的孩子擔心?他隔三差五就要病一場,還擔心朕?”康熙越說越氣,開始拉著常泰嘮叨胤礽的一些“事跡”。

承受詛咒和順治入夢這些事不能說,其他“罄竹難書”的事,康熙能說的可多了。

什麽幹嚎不想當皇帝要親王,什麽寫信偷懶畫畫按手印,什麽隔三差五去找太皇太後告狀,什麽在乾清宮瘋跑打擾他批改奏折。

哦,胤礽小時候還曾在龍塌上多次尿尿,並堅稱這尿是我和阿瑪一人一半,責任對分。

“氣死朕了!”康熙拉著不太熟悉的大舅子的手使勁揮舞。

大舅子常泰非常有曾經索尼之風,聽到這麽多會掉腦袋的話,還穩得八方不動:“皇上辛苦了,帶孩子真是太辛苦了。太子頑皮,真是令人頭疼。”

“還好還好,雖然頑皮,但也著實乖巧體貼。”康熙吐槽完之後就開始炫耀,把兒子可愛之處如數家珍。

才及冠不久的常泰仍舊面帶微笑八方不動,穩得如廟堂裏被泥鑄在了蓮臺上的菩薩。

趙昌震驚無比。

就算自個兒早早跟著皇帝,在聽皇帝說起太子事的時候也很難淡定。國舅爺真是太厲害了。

常泰厲害嗎?

常泰的冷汗已經把背汗濕,酒意早嚇沒了。

只是因為噶布喇體弱多病,老福晉身體也不好,常泰很小的時候就學著操持家務。小小的孩子很難服眾,常泰便練就了一副穩固老誠的表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再加上大阿哥來玩時,說的話比康熙嚴重多了。常泰雖說不能免疫,但控制表情還是不難。

太子曾悄悄對他說,康熙比起處處都謹言慎行的人,對在無傷大雅的地方不拘小節的人更欣賞和信任。

怎麽從謹言慎行和不拘小節中找一個平衡,就是在康熙身邊為官的要點。

若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覆。

常泰現在每日搜集史書中活下來、活得很好的國舅爺們的事跡,將那些字都印在腦子裏。

以史為鏡,漢人誠不我欺。

康熙說暢快了,對常泰看得更順眼:“你若想建功立業,朕現在就能給你機會。”

常泰想起胤礽和噶布喇教導的話,恭敬道:“阿瑪老邁多病,為人子當不遠游。若皇上有需要,為國孝為大孝,臣必馬革裹屍,死而後已。但如今朝中良將名臣眾多,臣便想自私一些,請皇上恕罪。”

常泰跪下道:“子欲養而親不待。臣再不願提,也知阿瑪壽命不多。臣還有好幾十年為皇上效命,阿瑪的最後幾年,請皇上準許臣繼續在家侍疾。之後臣願從小兵做起。請皇上恕罪。”

康熙道:“起身吧。孝順不是罪。從小兵做起就不用了。”

常泰起身道:“臣雖熟讀兵書,但只是紙上談兵。若不知兵,如何掌兵?皇上乃雄主,八旗遲早會通歸皇上所有。臣從小兵發跡,也能更為皇上所用。”

康熙眼眸閃了閃:“八旗如今不在朕手中嗎?朕是八旗共主。”

常泰拱手:“臣只是書呆子,所以所學都是從書籍中知道。從史書中看來,打江山和坐江山不同,八旗不需要共主,只需要有一個主人。八旗祖制是為了入關,入關後該有新的制度。祖父也是如此叮囑……”

常泰苦笑:“所以赫舍裏被稱為八旗勳貴的叛徒,大約是我們的思想的確有些奇怪吧。但皇上問起來,臣不敢欺君。臣這話,也只能對皇上說說。或許是太久在家,沒有人可說話,酒一喝多,臣妄言了。”

“朕今日也喝多了。”康熙舉杯,“今日這話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國舅不需緊張。”

常泰忙道:“國舅這個稱謂皇上可以不給臣嗎?臣想憑自己本事建功立業。”

康熙笑道:“好,不給就不給,喝酒!”

兩人繼續喝酒,喝得東倒西歪,康熙直接在國公府睡下了。

嗯,等酒醒了再回宮,不去熏兒子。

康熙和常泰抵足而眠,醉狠了一腳把常泰踹地上。

常泰摸摸腰,直接在地上睡了。

不拘小節,不拘小節,明天等皇上酒醒了,我就大著膽子抱怨皇上睡相太差。

雖然喝了很多酒,但腦子非常清醒的常泰蜷縮在被子裏想。

今日他說的話很冒險。但常泰已經琢磨了很久,預演了很久,和噶布喇、胤礽商議了很久。

赫舍裏家的皇後生了太子,已經遭遇宗室和八旗勳貴不喜,那就幹脆徹底改換旗幟,成為皇帝的孤臣。

只要太子不廢,赫舍裏家就能延續下去;若是太子被廢,赫舍裏家無論投靠誰都沒用。

常泰又蜷縮得更緊了一些。

春夏相交的京城夜晚地面冰涼,只有被子才有一絲絲溫暖。

康熙開始扯著嗓子打鼾。

常泰默默用被子捂住腦袋,只露出兩個鼻孔。

寵臣的待遇真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作者有話說:

“舅”古可稱岳父,至於那是岳父還是舅舅,反正都姓赫舍裏沒差。

文學作品中多喜歡加入婆媳矛盾,隆科多親娘被誇張成眼睜睜看著侄女去死。其實隆科多的親娘先被隆科多逼死。

隆科多真的狠心。佟國維前腳死,後腳就逼死親娘。可惜他原配不肯就這麽死了,硬吊著一口氣。才會有年羹堯和誇岱為其喊冤的事。赫舍裏親子才能在隆科多獲罪時逃過一劫。

不慘烈些,那些封建男人才不會關註別人後宅女子。隆科多原配大概也和他親娘一樣,僅一個“抑郁而終”就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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