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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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希嶸頓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就從自己身上下手調侃了,玩笑道:“我先問一下,跟那位有關的事情,不比楊天不舉這個輕松多少吧?”

傅洲默認了。

程希嶸咧開嘴角笑了笑:“那我往後就是跟你綁在一條船上的人了?遇到浪也是同一個,要翻船就一塊翻。”

傅洲悶聲說道:“早就是了。”

早?早到什麽時候?

傅洲補充道:“差不多從工作室開始,就是了。”

……那可是夠早的了,差不多就是程希嶸和傅洲剛剛有了比較深層的接觸,在正常的人際交往之外有了利益關聯。意思是說,跟傅洲本人有了利益上的掛鉤,那就等於說被那位給盯上了。

換個角度想想,這也意味著,傅洲始終處在那位的監視之中?傅洲身邊有什麽人來,有什麽人留下,做了什麽事情,打算走什麽路,都在那位的掌控之下?所以自己和傅洲開工作室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被那位註視著的,從選地址到走手續,拿到劇本,去做立項,還有簽下蘇明林和橙子……

如果那位先生是要阻攔傅洲往前行的步伐,那這個工作室就是在和他唱反調,完全忤逆他的心思來的。稍微想象一下,他會把這個工作室看做眼中釘?

以及和工作室有關的自己,在他眼中是不是“搞事情”的麻煩精?還有相關的,比如……蘇明林和橙子!

橙子飲料裏的藥,是誰下的?

程希嶸瞬間出了一身冷汗,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忍不住跟著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駭人了。在自己完全不知情也沒有察覺的時候,是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的。背後還有一雙手藏在陰影中,隨時都會撲上來,會掐住自己的脖子,扼住自己的呼吸。

暗箭難防,自己永遠不知道什麽時間,會從什麽方向冒出來攻擊,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傷害。也只能在對方突然發難的時候,無力地承受所有襲擊。

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而且這不僅僅是自己的事情,站在標的之下的人不是只有自己一個。自己身邊的人也因此暴露在危險之中,會因此受到傷害。

假如橙子那天沒有遇到賀若聲,沒有一個愛多管閑事的好心人幫她,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想想就後怕。

但父子之間能有什麽矛盾?斷絕關系已經很過分了,不見面不聯絡應該是正常的家庭能承受的極限。何以至此?要用對待仇人的方式去對待自己的親人?

定了定了心神,程希嶸感慨:“所以我當時就一直問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有沒有影響,會不會被人下黑手。還當你是得罪了圈裏的什麽大佬……你這夠幹脆的,直接就來個終極大殺器,成就成,不成就直接團滅。沒商量。”

傅洲的聲音很悶,低沈:“抱歉。”

“現在說抱歉也沒有用,我抽身還來得及嗎?”程希嶸口氣輕松,很隨意的樣子,“還是說點正經的,你跟你爸爸……你是親生的吧?”

傅洲梗了一下,臉色往下暗了幾分,回頭看程希嶸的眼神充滿了怨念。比之先前的消沈低落,這樣倒是有了幾分鮮活的氣息,從淤泥之中發出一縷新芽。

程希嶸理直氣壯:“不然呢?你覺得你們這種狀態正常嗎?親爹對親兒子哪有這樣的?”

傅洲自己嘟囔道:“你知道什麽……你就敢說。”

程希嶸靠在床頭,舒舒服服的:“我是不知道啊,不然你騙我這麽久,花了心思又耗費精力,不是白做工作了?”

傅洲的臉色不好看,委委屈屈的樣子,辯解道:“我沒有騙你。”

“是是是,你沒有騙我,你就是什麽都沒說而已。”想到之前的事情,程希嶸翻賬本,一塊算小賬,“你不是一直這樣的嗎?讓你叫我起床,你不應聲就算完了。你家裏那些事情,你不提,也不算騙。”

傅洲的眉心越擰越深,到最後成了一個深刻的結,倒吸了一口氣:“怎麽呢?要吵架?”

程希嶸懶洋洋的:“我不跟你吵,跟你吵對我有什麽好處嗎?有那個力氣我還不如睡覺。”

說完又發現不對,他又改口道:“我沒那個力氣,有那個時間就睡覺了——所以呢,你是親生的嗎?”

傅洲黑著一張臉,眉心一點都沒松,嘴角又緊繃起來:“我不知道。”

程希嶸:“……”

貴圈太亂了吧?所以這會是什麽狗血的身世大案?出身名門,因為到底是不是親生的血脈,就此產生齟齬,然後一步步鬧到這種程度?

老實說,這種劇本送到程希嶸面前,他是根本不會考慮的。沒想到推掉了無數狗血家庭劇,卻在生活中親眼目睹這一出。狗血歸狗血,放到生活中,放在傅洲身上,放在那個家庭中,還真是想用“奇談”來形容。

傅洲三言兩語就講了全過程,十分簡潔,明朗易懂。但每一句都是一個重磅炸彈,投下來炸開一片水花,帶著硝煙氣息,永遠都不可能保持和平。

程希嶸自動腦補,補充細節,自行構築出一場曠世大作。一邊聽一邊感慨,忍不住咂咂嘴驚嘆,心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誰能想到清廉正直的高官,私生活如此混亂?

亂到了不知道兒子是不是親生的程度。

不過……這也是他的夫人跟著一起亂,才能有這樣的結果吧?

當年那場婚禮結得十分突兀又倉促,外界一致認為這是傅洲的父親在為仕途做鋪墊,是攀著對方的政治背景,犧牲婚姻幸福做的聯姻。畢竟結婚對象是真正的高幹子女,其父親的政治道路已經走到了最高點。

很多人都認為傅洲的父親是吃軟飯,不過是吃得比較高明機敏,吃到了最合適的點上。他對自己也能狠得下心,有舍才有得,放棄了兒女情長,才換來步步高升。

然而事實上,是傅洲的母親求著他父親結婚的。時間是傅洲的母親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個女人操持舉辦。她只有一個條件:盡快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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