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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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KTV的路上,傅洲在車裏就睡著了,腦袋歪在程希嶸的肩膀上,一晃一晃的。煙酒味道混在一起並不好聞,程希嶸稍稍低頭,就被刺鼻味道給沖了回來。

還沒見他喝成這樣過。

程希嶸擡手在他臉上拍了拍,傅洲蹭了一下,捉住程希嶸的手壓在自己臉頰上。傅洲的臉很燙,程希嶸的體溫一直偏涼,這麽貼上去,是給傅洲消熱氣了。傅洲睜開眼縫看了一眼,嘟囔道:“別走了。”

當時怎麽想的,幹嘛要把他給灌醉啊……太麻煩了。

沒想到傅洲喝了酒會這麽嗲,平時冷冷淡淡的,一點溫度都沒有,連話都不願意多說。這會兒倒是會撒嬌?那他是對著誰呢?

程希嶸心底抽了一下,在傅洲臉上按了按:“醒醒。”

傅洲把程希嶸的手按緊,不讓動。

程希嶸又問道:“還認識我是誰嗎?”

傅洲倒還有點意識,擡眼看過去,瞅著程希嶸的臉。是聽到了的,但就是不說話。

程希嶸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用了很大的力氣的,傅洲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程希嶸捏著他的臉,又問:“我是誰?”

“程希嶸。”

果然如此……

程希嶸吸了口氣,手上的力道更重了,捏得傅洲眉心蹙起。他把聲線壓下去了,沒什麽感情地補上一句:“程希嶸已經死了。”

“疼……”委委屈屈地抱怨一聲,傅洲湊到跟前來,問道,“你生氣了?”

程希嶸再次問:“我是誰?”

“程希嶸。”

程希嶸幹脆放開自己的手,也不再跟這個醉鬼較真——較不出來什麽東西的,臉都捏紅了,還是死扛著那一句。改不了,誰都改不了他。

這邊剛掃了興致,偃旗息鼓準備休戰,回去自我調整。傅洲倒是被逗起了勁頭,也不睡了,精神百倍地湊過來跟程希嶸說話。

“我知道他死了。我知道你不是他。”沈默了兩秒鐘,“你是南陸,我知道的。我剛剛逗你玩呢!”

程希嶸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傅洲的心思深,喝了酒之後一點沒有放松下來,反倒是更覆雜了。他說剛剛是開玩笑,但說這句話的口氣倒像是隨便來的,讓人琢磨不清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才是假的。

傅洲不太放心似的,又補上一句:“你別生氣了。你不是程希嶸,你就想聽這個對不對?”

好吧,知道了。後邊是胡說的。

程希嶸不想說話,把傅洲推到椅背上,沒了耐心:“睡覺。”

傅洲眼巴巴地看著他:“我睡覺,你就不生氣了嗎?”

額角的筋跳了一下,程希嶸咬著牙應道:“是的。你趕快睡覺。”

平時都是傅洲照顧自己,再往前回想,程希嶸這輩子都沒有照顧人的經驗,連父母膝前孝敬的機會都有數。現在驟然面對著這個酒鬼,要把自己的位置轉換過來,程希嶸不適應。

不光是不知道該怎麽去做,更多的是情緒上的不耐煩。程希嶸對麻煩的人一向沒什麽耐心,處置方式相當粗暴:直接無視。連罵都不會罵,不搭理你好了。什麽時候把那些糟心的毛病給治好了,再回來跟我對話。

也是想到傅洲對自己是夠體貼了,做人不能沒有良心,他能陪著傅洲說幾句。他不想一味地索取,開始想到自己要給予才行。傅洲對自己好,雖然不是自己要來的,但那是加在自己身上的好。全盤接受了,那就要給出回應。

大概是從身死之後,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以前的自己,對於“給予”的概念似乎是有些偏差了。他給出的,那些資源,給馮奕的帶去的關註度,仍舊是偏物質的。在工作之外,程希嶸回想一下,居然想不到自己做過什麽。

這樣算是自己有問題嗎?

程希嶸有些茫然。他以前也沒想過這些,兩個人在一起生活,有情有義,哪裏會計較誰付出多一點,誰是更享受一些?他一直覺得,自己的事業起步早,就時間成本來說,走得比馮奕遠也是應該的。那自己帶他就好了。馮奕平時喜歡安靜,也細心,最是適合生活的人。

兩個人這樣不是剛好互補起來?

結果是一團糟。

現在再看傅洲,程希嶸其實心裏沒底氣,偶爾會生出“不知道該怎麽和人相處”這樣的錯覺。活了這麽多年,一直以為自己的長處就是會交朋友,現在居然會有些膽怯。

程希嶸苦笑,回頭看身邊的人,呼吸已經平穩下來,是睡沈了。傅洲酒品挺好,喝醉了也不鬧,也不多話,反倒比平時還聽話。換做他清醒的時候,不可能由著自己晚上還去唱歌的。他一定要啰啰嗦嗦地叫自己回家休息。

現在自己說要去,他就同意。這麽乖。

程希嶸對於唱歌這種活動沒什麽熱情,也確實很累了,又帶著一個酒鬼。他敲敲前邊的隔板,對出租車司機說道:“前邊路口右轉,不去KTV了。”

司機應了一聲,程希嶸給蘇明林發信息:“我帶你師哥回家了,你們好好玩兒。”

很快蘇明林就回了電話過來:“你行不行?我這輛車就在你們後邊,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你再叫幾個劇組的人一起玩兒,別亂來,酒不能再喝了。”

蘇明林一番保證,程希嶸又交代了幾句,才掛了電話。說的時候很篤定,出租車在小區門口停下之後,程希嶸有點為難了。

出租車不能進小區裏,傅洲還睡著,叫也叫不醒。程希嶸自己肯定扛不動他那個大塊頭。拿錢給司機之後,程希嶸又去推傅洲:“到家了,回家再睡。”

傅洲迷迷糊糊地睜了下眼睛,本能地呼出一口氣,擡手就把程希嶸給攬到自己懷裏了。程希嶸失去平衡,一頭栽過去,還沒等調整好姿態,傅洲已經欺身而下。

程希嶸:“……”

這哥們從來不知道分場合的嗎?!

在出租車內接吻,司機還在前邊等著。他喝到這種程度了?連這點羞恥心都沒有了?

程希嶸憤恨,在傅洲嘴唇上咬了一下。傅洲吃痛,往後退了一下,眼神也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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