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劍》是十幾年的游戲。積累下來的粉絲在數量上沒什麽可驚訝，但死忠程度卻是不容小覷的。日久還能生情，不管是游戲還是角色，愛了那麽多年，感情自然會有些特殊。

當時劇版播出的時候，游戲粉跟明星粉狠狠掐過。電視劇有多火熱，雙方吵得就有多厲害。也沒吵出來個什麽結果。不管游戲粉有多不情願，但版權賣出去，那已經成了定局。何況片子也上星播出了，再說換演員？怎麽可能，不管說什麽都沒有用。

最後不了了之。劇版的粉絲繼續舔顏，各種同人MV頻出，把聲勢造得非常大。游戲粉有機會就要表達自己的不滿意，喊上兩嗓子，回到自己的圈子中繼續玩兒游戲。

程希嶸不怎麽關心這種八卦，掐架撕逼的事情，他嫌煩，從來不讓助理給他講。《七劍》有幾個星晨的新人參演，按照周晟的意思，馮奕要幫著宣傳造勢。後來周晟還來找程希嶸喝酒，直接跟程希嶸談了廣告的收入。

以前在星晨的時候，程希嶸的資源自然是隨便用。他單飛之後，周晟第一次開口求他辦事，張嘴就報了個天價。不過是轉發幾條微博，程希嶸也沒收周晟的錢，看在以前的交情，義務當了回傳播大使。

結果程希嶸的微博底下吵成一團。他的粉絲中有游戲粉，自然是不滿意這種宣傳。其他演員倒是因為程希嶸站了他們家，沾沾自喜，說話氣勢都硬了起來。

兩邊鬧得烏煙瘴氣，程希嶸才知道還有這種吵架原因，哭笑不得。後來演變成程希嶸的粉絲和馮奕粉絲的日常爭辯，關於“馮奕到底有沒有拖程希嶸的後腿”這個論題吵了幾天。還上了熱門。

周晟帶著好煙來致歉的時候，程希嶸還感慨：“IP是熱，但弄不好的話，可是要燙手的。”周晟不以為意，在他眼中，能賺錢的就是好的。IP熱，有爭論性，那就有曝光度。這都是利益增長點。讓他放開手，不吃這塊蛋糕？

程希嶸收了煙和雪茄，笑言：“大趨勢如此。不過這麽有爭議性的，換做我肯定受不了這麽鬧心。”

周晟知道他的含義，挑明了講道：“那有爭議性的留給我，你做你看得順眼的。”

大概也是那個時候開始，周晟對程希嶸的防備到了最高點。原本一家獨大的局面，會以程希嶸離開星晨這個契機別打破。程希嶸什麽都有，甚至比周晟還多了個好人緣。他想做的話，很快就能起來。

周晟也緊張了。程希嶸開始收本子的時候，他一直想來插一腳，但總慢了一步。《七劍》的本子是最後一個——當然，當時沒人料到這是程希嶸收到的最後一個本子。周晟特地約程希嶸出去泡溫泉，又開了全蟹宴，讓程希嶸讓給他。

“你也說過，這種IP爭議太大，你嫌糟心不是？”

“但是本子很好。而且是原作團隊主筆的劇本，盡可能地還原游戲主線。你也知道的，我更看重這些。”程希嶸很明確地表示，“本子我肯定是想要的，已經在想辦法談了。你請我泡溫泉吃螃蟹，不如想辦法去聯系《七劍》的主創。”

當然是要聯系的，但是一直沒有成功。有過劇版之後，對方不太想和星晨進行二次合作。

吃飯的時候，周晟接到助理的電話，說終於聯系上《七劍》公司，原作劇本已經簽給了程希嶸。周晟當場摔了杯子，收拾東西回了市區。事後程希嶸給周晟送了件古董擺件，後腳就被馮奕原封不動地帶了回來。

程希嶸還想等周晟氣消了，再請他出來。結果還沒等上幾天，就發現他和馮奕之間的事情了。之後就是兵荒馬亂的半年，一直到片場的意外……

傅洲出聲提醒：“想什麽呢？”

程希嶸回神，搖了搖頭。他突然想，把之前的事情串聯起來，那場意外……難道沒有周晟的手筆在其中？

真得不是他怒意未消，報覆自己嗎？

程希嶸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傅洲擡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今天累著了？臉色這麽難看。”

程希嶸胡亂應了一聲：“嗯。有點。”

傅洲把劇本收了起來，站起身：“先睡。明天再討論。”

一晚上輾轉反側，程希嶸也沒睡著，閉著眼等天亮。其實也很難說，愛人下毒手和好友惡意報覆，到底哪一個讓人更難堪一些。想了一晚上，程希嶸發現，還有最最難堪的一種，就是愛人和好友聯手，一起對自己的下毒手進行報覆。

以前是瞎了嗎？

程希嶸嘆了口氣，起床沖了個澡。時間還早，傅洲還在睡，程希嶸去廚房煮雞蛋。掐著表，按照傅洲說的時間來算，到了點就起鍋。冰箱裏有吐司，拿過來丟烤箱裏，把牛奶倒進小鍋中熱。

他偶爾會想要勤快一點，給傅洲做個早飯。但他動手的那天，傅洲一定吃不飽。正想著要不要再加幾片面包，傅洲打著哈欠走過來：“你一晚上不睡，大早上又幹嘛？”

“吵到你了？”

傅洲搖搖頭。

當成是反話來聽，程希嶸隨口道：“吵也得忍著。你還要吃點什麽？有煮雞蛋和牛奶。”

“冰箱裏有速凍湯圓，我吃那個。”

程希嶸蹲在地上找了半天，一整包全都倒進鍋裏，然後去敲浴室的門：“湯圓要煮多久？”

傅洲還沒睡醒，腦子跟不上，也隨口應道：“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是得差多少？

程希嶸看著鍋，上網查。還沒點進主頁，就看到網上推送的消息，有人拍到周晟和一個小鮮肉深夜進出酒店的照片。網友已經開始分析衣服鞋子了，指向星晨最近剛簽的某個小鮮肉。

不熟悉的人可能看不出來，程希嶸作為“暗戀”對方長達一年的人，自然是認出來，那是以何乙銘。

程希嶸：“……”

周晟腦子進水了？在市裏有房子有別墅，還非要帶人去酒店，這不是等著拍呢？不過說起來，他這幾年的口味變化實在是有點大。前邊還和馮奕這種熟男在一起，才多久，又惦記上小鮮肉。

程希嶸把鍋留在火上，自己跑大客廳找平板電腦。傅洲洗漱完出來，看他埋著頭對著平板扒拉，順口問了一句：“離遠點，眼睛——”

沒說完，自己先把剩下的咽回去了。程希嶸後知後覺地擡頭，應了一聲：“什麽？”

傅洲抿抿嘴：“沒什麽。你做什麽呢？”

“看個帖子。湯圓在火上，你自己盛。”

整個早飯時間，程希嶸都很忙，對著平板來回翻。傅洲眼神好，隔著餐桌瞥過去，看到是一個論壇，帖子標題中有“周老大、小鮮肉何乙銘、曝光”這樣的字眼。

周晟和何乙銘？還真是有關系？

之前程希嶸說過，傅洲還覺得他看人太過現實，把這個圈子看得太黑暗了。周晟捧何乙銘，怎麽就不能是周晟看走了眼，認為何乙銘有前途呢？

現在來看，對面那個人還是了解周晟的。

要說了解……一個新人，還是學生，能了解周晟嗎？就算是以前聽到一些事跡，能那麽直接地下定論嗎？

他到底是誰？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問他。傅洲盛了一顆湯圓，又放了回去，自問：“如果不是呢？再如果，他是，卻不承認呢？”

那是不是，連眼下的相處都會破裂掉，再也不能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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