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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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希嶸也覺得挺奇怪的。自己還沒有說是噩夢，傅洲先領會到了。好像是鉆到自己的腦袋中，去看了剛剛的記憶，然後才來安撫自己。
很……熟悉。他很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每一個細節。
這場面是挺矯情的。程希嶸想自己頂著一張十幾歲的臉皮，內裏其實比傅洲年長十幾歲，全都給抹掉了。他這樣揉自己的頭，好像自己真是一個小孩子那樣。
而自己也接受這樣的關心。
程希嶸擡手，在自己臉上揉了一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不管怎麽說，要去適應十幾歲男孩子的行為和心理模式，這到底是會讓人有些羞赧的。
結果就連這種不好意思的方式，也都更接近年輕人。
就當做是好事吧。這種經歷來之不易，不是人人都能體驗一次的。
傅洲收回手，等程希嶸放下手之後，才說道：“好點嗎？”
程希嶸覺得好笑：“你不問我夢到什麽了？”
“美夢的話問。”沒說出來的是，永遠不要去回憶一個噩夢。
程希嶸打了個小哈欠，倦怠地看著傅洲：“所以你是拒絕負能量？聽都不想聽？”
傅洲：“……下車。”
車子停在一個公園外，四周一片寂靜，不見人影。程希嶸跟著傅洲往裏走了一段，忍不住問道：“這地方已經廢棄了吧？”
“嗯。兩年前說要建中心廣場，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一直沒動工。”
“周邊配套設施跟不上，既不是商業中心，居民也少。政府規劃本身就有問題，停工也很正常。”
傅洲的腳步停下來，側目打量身邊的人。
程希嶸跟著站住，不明白傅洲這個目光是什麽含義：“怎麽了？”
“你蠻懂的。”
程希嶸：“……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你以為男生在宿舍裏臥談是要談什麽？當然什麽都會提一點。”
傅洲重新邁開腳步：“嗯，是這樣。”
一遇到他這麽模棱兩可的樣子，程希嶸心底就犯怵，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總有種被拆穿了的感覺，但往往隨便一個借口和理由都能岔開。到最後，也不知道傅洲心底有沒有懷疑。
程希嶸壓了壓呼吸，跟上去之後換了個話題，問道：“來這裏做什麽？”
好像也沒什麽方向，就是來回亂走走，隨便到哪裏都行。程希嶸覺得傅洲八成是來散心的。但是能散心的地方太多了，特地開一個小時的車跑到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
好在是白天。晚上的話，程希嶸會懷疑傅洲是出了什麽問題的。
聽程希嶸那麽問，傅洲說道：“就是看看。”
還真是……
程希嶸追問：“看什麽？”
傅洲猶豫了一下，終於承認：“劇本有點卡殼，想來找找感覺。”
兩個人找了個長條石凳，隨便拿紙巾抹了一下，就坐下了。程希嶸聽傅洲講到一半，才發現他對於劇本的修改，比自己想象得要大很多——在情感內核上都變了。
原本還以為只是換了主角，把相應的女配提上來，雙方加戲份。結果改到這個時候了，傅洲還是不肯放棄第一版定的主角楊修林。
程希嶸：“你怎麽這麽大執念……”
傅洲不說話。
程希嶸還是很費解：“你到底在想什麽？你打算讓初版男主和這一版的男主發生點關系？那女主呢？你放到哪裏去？”
傅洲輕輕嘆了口氣：“我有點茫然。”
程希嶸忍不住罵道：“茫然個屁！主角是定下來的，剩下的要男主還是女主，或者根本就不要，這很難選嗎？”
然後一陣詭異的沈默。
程希嶸：“……不會吧，這對你來說，真得很難？”
傅洲咬著下唇，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從小就喜歡男人。”
等等……這是什麽走向？要開始剖析自我了？程希嶸一臉受驚的表情，很明確地表達了“我並不想聽你的過往”這個訊息。但是也沒辦法，可能是這個地方太荒涼了，映襯著傅洲的心理狀態。也可能是傅洲的情緒到了飽和的狀態，他還是要說下去。
“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不過不管是生活還是學習，一直和別人沒有區別的。直到我開始寫本子的時候才發現，有些東西還是不一樣的。”
有什麽不一樣的？程希嶸還是茫然。他自己也喜歡男人，每次看劇本的時候，也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傅洲喃喃低語：“藝術在表達和呈現或者是轉述的過程中，能折射一個人最根本的思想。《無珠》基本上是零差評，但開播的時候其實也有不同聲音的。有人提過，女性角色多少有點被……黑。可以這麽說吧？作為我個人來說，我是尊重女性的。但是……”
程希嶸皺眉，有點不太愉快。
傅洲轉頭看一眼，忙又解釋道：“不是黑，是……感情上的敘述吧，總有點怪怪的，不太自然。角色互動生硬。當時有人提過，但是那部劇太火了，好評完全是一面倒，很快就把那些聲音給壓了下去。再加上那幾個女演員都很不錯，表演上有加成，才蓋住劇本上存在的問題。”
程希嶸反問：“你想表達什麽？你童年受過女人的侵害，所以現在排斥女人？”
傅洲：“……你好好說話。”
程希嶸的臉色還是不好看：“喜歡男人是原罪嗎？一定要找個根源？然後就找到別人身上去了？”
傅洲頭疼地揉太陽穴，指尖剛搭上去，又煩躁地收了回來：“我沒有這樣的含義。”
“那你到底想說什麽！？喜歡同性就很特殊了嗎？在藝術上也要區分開，和尋常人不一樣。我真是聽不懂，你這是自豪呢，還是自卑呢？”
傅洲抿著嘴，呼吸漸漸沈重。
程希嶸繼續說：“藝術能折射一個人的品質，這不錯。解數學題有特定的公式，每個人都會用，答案大同小異。但面對藝術，每個人的感受都不一樣，所見所聞也有差別。內部消化之後再回饋輸出的時候，那就完全代表了個人風格。但是，這是個人與個人之間的不同，而不是群體之間。”
頓了一下，程希嶸說道：“你的問題只是你個人的問題，而不是這個群體的問題。”
話音未落，傅洲突然站了起來，一秒鐘都沒有停頓，轉身走了。
程希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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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熟悉。他很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每一個細節。
這場面是挺矯情的。程希嶸想自己頂著一張十幾歲的臉皮，內裏其實比傅洲年長十幾歲，全都給抹掉了。他這樣揉自己的頭，好像自己真是一個小孩子那樣。
而自己也接受這樣的關心。
程希嶸擡手，在自己臉上揉了一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不管怎麽說，要去適應十幾歲男孩子的行為和心理模式，這到底是會讓人有些羞赧的。
結果就連這種不好意思的方式，也都更接近年輕人。
就當做是好事吧。這種經歷來之不易，不是人人都能體驗一次的。
傅洲收回手，等程希嶸放下手之後，才說道：“好點嗎？”
程希嶸覺得好笑：“你不問我夢到什麽了？”
“美夢的話問。”沒說出來的是，永遠不要去回憶一個噩夢。
程希嶸打了個小哈欠，倦怠地看著傅洲：“所以你是拒絕負能量？聽都不想聽？”
傅洲：“……下車。”
車子停在一個公園外，四周一片寂靜，不見人影。程希嶸跟著傅洲往裏走了一段，忍不住問道：“這地方已經廢棄了吧？”
“嗯。兩年前說要建中心廣場，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一直沒動工。”
“周邊配套設施跟不上，既不是商業中心，居民也少。政府規劃本身就有問題，停工也很正常。”
傅洲的腳步停下來，側目打量身邊的人。
程希嶸跟著站住，不明白傅洲這個目光是什麽含義：“怎麽了？”
“你蠻懂的。”
程希嶸：“……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你以為男生在宿舍裏臥談是要談什麽？當然什麽都會提一點。”
傅洲重新邁開腳步：“嗯，是這樣。”
一遇到他這麽模棱兩可的樣子，程希嶸心底就犯怵，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總有種被拆穿了的感覺，但往往隨便一個借口和理由都能岔開。到最後，也不知道傅洲心底有沒有懷疑。
程希嶸壓了壓呼吸，跟上去之後換了個話題，問道：“來這裏做什麽？”
好像也沒什麽方向，就是來回亂走走，隨便到哪裏都行。程希嶸覺得傅洲八成是來散心的。但是能散心的地方太多了，特地開一個小時的車跑到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
好在是白天。晚上的話，程希嶸會懷疑傅洲是出了什麽問題的。
聽程希嶸那麽問，傅洲說道：“就是看看。”
還真是……
程希嶸追問：“看什麽？”
傅洲猶豫了一下，終於承認：“劇本有點卡殼，想來找找感覺。”
兩個人找了個長條石凳，隨便拿紙巾抹了一下，就坐下了。程希嶸聽傅洲講到一半，才發現他對於劇本的修改，比自己想象得要大很多——在情感內核上都變了。
原本還以為只是換了主角，把相應的女配提上來，雙方加戲份。結果改到這個時候了，傅洲還是不肯放棄第一版定的主角楊修林。
程希嶸：“你怎麽這麽大執念……”
傅洲不說話。
程希嶸還是很費解：“你到底在想什麽？你打算讓初版男主和這一版的男主發生點關系？那女主呢？你放到哪裏去？”
傅洲輕輕嘆了口氣：“我有點茫然。”
程希嶸忍不住罵道：“茫然個屁！主角是定下來的，剩下的要男主還是女主，或者根本就不要，這很難選嗎？”
然後一陣詭異的沈默。
程希嶸：“……不會吧，這對你來說，真得很難？”
傅洲咬著下唇，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從小就喜歡男人。”
等等……這是什麽走向？要開始剖析自我了？程希嶸一臉受驚的表情，很明確地表達了“我並不想聽你的過往”這個訊息。但是也沒辦法，可能是這個地方太荒涼了，映襯著傅洲的心理狀態。也可能是傅洲的情緒到了飽和的狀態，他還是要說下去。
“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不過不管是生活還是學習，一直和別人沒有區別的。直到我開始寫本子的時候才發現，有些東西還是不一樣的。”
有什麽不一樣的？程希嶸還是茫然。他自己也喜歡男人，每次看劇本的時候，也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傅洲喃喃低語：“藝術在表達和呈現或者是轉述的過程中，能折射一個人最根本的思想。《無珠》基本上是零差評，但開播的時候其實也有不同聲音的。有人提過，女性角色多少有點被……黑。可以這麽說吧？作為我個人來說，我是尊重女性的。但是……”
程希嶸皺眉，有點不太愉快。
傅洲轉頭看一眼，忙又解釋道：“不是黑，是……感情上的敘述吧，總有點怪怪的，不太自然。角色互動生硬。當時有人提過，但是那部劇太火了，好評完全是一面倒，很快就把那些聲音給壓了下去。再加上那幾個女演員都很不錯，表演上有加成，才蓋住劇本上存在的問題。”
程希嶸反問：“你想表達什麽？你童年受過女人的侵害，所以現在排斥女人？”
傅洲：“……你好好說話。”
程希嶸的臉色還是不好看：“喜歡男人是原罪嗎？一定要找個根源？然後就找到別人身上去了？”
傅洲頭疼地揉太陽穴，指尖剛搭上去，又煩躁地收了回來：“我沒有這樣的含義。”
“那你到底想說什麽！？喜歡同性就很特殊了嗎？在藝術上也要區分開，和尋常人不一樣。我真是聽不懂，你這是自豪呢，還是自卑呢？”
傅洲抿著嘴，呼吸漸漸沈重。
程希嶸繼續說：“藝術能折射一個人的品質，這不錯。解數學題有特定的公式，每個人都會用，答案大同小異。但面對藝術，每個人的感受都不一樣，所見所聞也有差別。內部消化之後再回饋輸出的時候，那就完全代表了個人風格。但是，這是個人與個人之間的不同，而不是群體之間。”
頓了一下，程希嶸說道：“你的問題只是你個人的問題，而不是這個群體的問題。”
話音未落，傅洲突然站了起來，一秒鐘都沒有停頓，轉身走了。
程希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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