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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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洲先帶程希嶸去醫院掛了急診，還好胸骨沒有錯位，不過要穿幾天束縛衣做外固定加強。折騰完之後，已經淩晨了。駱梓舒還在車上，蜷縮成一團，張著嘴巴睡覺。
小孩子是哭累了，這會兒徹底放松下來，一點防備都沒有。蘇明林鉆到車裏把駱梓舒叫醒，然後把人領走。他回門診樓送車鑰匙的時候，傅洲還是黑著一張臉，嘴巴抿得很緊，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用去試探，稍微想象一下都能明白師哥的憤怒。他在飯店拆的那個臺子，真不是鬧著玩兒的。他真是氣狠了，又太著急，整個人都被逼到一個死角。再過一步，他會對人動手。
除了憤怒，似乎還有……絕望。再無路可走，硬生生被困死。
但困死他的，似乎並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
蘇明林有些唏噓，內心感慨完，就把所有的話給咽了回去。以前一直覺得師哥是個太冷淡的人，什麽時候都平平靜靜的，沒點波浪漣漪。他跟人交往，但是不跟人交心。也不是刻意防備或者抵觸，就是沒什麽興趣。
他一直對人沒什麽好奇感。他鏡頭下的景物居多，動物也很有靈性。唯獨拍人的時候，總有種勉強的無力感。技術層面絕對是完美的，但就是沒有感情。
人像是他的弱勢。人在他的畫面中，只是背景。他甚至能拍好一組施工的大樓，但卻拍不好工地上那些勞動的人。人在他這裏是死的，沒有生命力。
這種狀況持續了很久。有好轉，並且一直在修補這個缺陷。但總歸是有個小洞洞，這是種情感上的問題，只能用技術去遮，永遠彌補不起來。
直到看見他給小老板拍的照片。
蘇明林覺得小老板就是專門克師哥來的，把師哥吃得死死的。最近他經常會驚訝於“師哥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每次都會刷新自己的認知。但等他自己對上去的時候，才會在內心翻一個大白眼，“哦，師哥沒變，只是對象不同”。
能讓師哥變得鮮活，能讓他站在人群之中，能讓他看到人的趣味。這是小老板帶給師哥的變化。倘若小老板不在了，師哥只是退回原地那麽簡單嗎？
蘇明林不敢想。
蘇明林一言不發，悄悄進去送了鑰匙，又悄悄退了出來。門診樓前，小駱正在和人講話。蘇明林緊張地跑過去，發現背對這邊的是聶銳和橙子。
真是嚇怕了，唯恐再出點什麽亂子。
蘇明林在臺階上坐了下來，擡頭看橙子，再看聶銳，各自長嘆一聲。駱梓舒問道：“我能找個地方睡一晚嗎？”
橙子很擔心地問：“不回去可以嗎？”
駱梓舒有點不好意西，指指自己的眼：“我哭腫了……回去沒辦法解釋……”
聶銳大喇喇地跟著坐在臺階上：“你哭什麽啊？”
橙子在聶銳的胳膊上拍了下：“別胡說。小老板都嚇哭了，小駱年紀小，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聶銳驚呆了：“小老板會哭？”
橙子和蘇明林對視一眼。蘇明林聳肩：“抱著師哥哭到喘不上氣，幸好那個旅店有備家用氧氣……我也很震驚，沒想到他會哭那麽慘。我還以為他被……那啥了。但是好像沒有。”
駱梓舒強調：“沒有的！根本沒有！南哥揍了兩個人。跟他認識的那個，完全嚇傻了。我給傅洲哥哥打電話的時候，那個人跑掉了。”
“到底什麽人？”
“個子挺高，眼睛大眉毛粗。好像也是演員，但是還沒畢業，是學生。跟星晨的周老大有點關系。”
蘇明林咬牙：“何乙銘……”
駱梓舒拍手：“對，聽他們說就叫這個！”
蘇明林嘆了口又長又緩的氣：“這次沒那麽簡單了，星晨要是想護何乙銘的話……”
橙子也無奈，打斷蘇明林的話：“小老板和傅師哥有想法，不用我們多操心。現在的問題是，小駱，你真得不回家？也不準備把這件事告訴你媽媽？”
聶銳插嘴：“男孩子不要總是跟著媽媽，有點自己的主見。你已經十四歲了。”
橙子回頭瞪聶銳：“我怎麽以前沒發現你話這麽多？”
聶銳閉嘴了。
橙子的女性思維占主導，比兩個大男生想得多。她好脾氣地跟駱梓舒說道：“今天的事情可以當做是一個意外，但是也可以看做是和拍戲有關的。假如你不來演戲，是留在學校裏當學生，可能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駱梓舒一臉茫然。
橙子說道：“這是一個代表，以後可能會平順，但也有可能會出現其他的意外。畢竟演員這個職業，不同於其他工作，更別說是被學校保護的學生。你覺得你有承擔未來風險的能力嗎？”
蘇明林才聽出來橙子意思，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橙子：“如果是小老板和傅師哥，我猜他們也會這樣告訴你。他們喜歡你，當然也是想要讓你走得更遠。不管以什麽形式，並不局限於演戲。我說這些，也是希望你能考慮清楚。你現在還小，有些事情，是需要跟父母溝通的。畢竟他們的經驗比較多。”
夜深，並不靜。橙子的話在燈光下飄飄搖搖，轉來轉去。
駱梓舒深深吸了口秋天的夜風，再呼出的時候，就堅定下來：“我要演戲。我喜歡這個，也能做好。有意外的話……我下次不會哭了。”
橙子並不多話，揉了揉他的腦袋：“好。那現在呢，去給你找一個住的地方。你們兩位，晚上就陪著他吧。”
聶銳小聲地問了一句：“你要回去？很晚了不安全。”
謝志英站起來，順手拍了拍屁股：“不如湊一桌打麻將去。”
聶銳跟著起來：“明天還要不要上妝了？”
橙子：“這話該我來說吧！我得去買盒面膜敷一下。”
駱梓舒：“要去哪裏住啊？”
……
四個年輕人起身，沿著深夜的燈光往前走。誰都以為信念是無敵的，只要下定了決心，就能走下去。沒人能撼動一分。
當時，就是這麽想的，想一條寬闊明朗的路。
駱梓舒看到微博上瘋傳的消息時，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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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是哭累了，這會兒徹底放松下來，一點防備都沒有。蘇明林鉆到車裏把駱梓舒叫醒，然後把人領走。他回門診樓送車鑰匙的時候，傅洲還是黑著一張臉，嘴巴抿得很緊，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用去試探，稍微想象一下都能明白師哥的憤怒。他在飯店拆的那個臺子，真不是鬧著玩兒的。他真是氣狠了，又太著急，整個人都被逼到一個死角。再過一步，他會對人動手。
除了憤怒，似乎還有……絕望。再無路可走，硬生生被困死。
但困死他的，似乎並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
蘇明林有些唏噓，內心感慨完，就把所有的話給咽了回去。以前一直覺得師哥是個太冷淡的人，什麽時候都平平靜靜的，沒點波浪漣漪。他跟人交往，但是不跟人交心。也不是刻意防備或者抵觸，就是沒什麽興趣。
他一直對人沒什麽好奇感。他鏡頭下的景物居多，動物也很有靈性。唯獨拍人的時候，總有種勉強的無力感。技術層面絕對是完美的，但就是沒有感情。
人像是他的弱勢。人在他的畫面中，只是背景。他甚至能拍好一組施工的大樓，但卻拍不好工地上那些勞動的人。人在他這裏是死的，沒有生命力。
這種狀況持續了很久。有好轉，並且一直在修補這個缺陷。但總歸是有個小洞洞，這是種情感上的問題，只能用技術去遮，永遠彌補不起來。
直到看見他給小老板拍的照片。
蘇明林覺得小老板就是專門克師哥來的，把師哥吃得死死的。最近他經常會驚訝於“師哥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每次都會刷新自己的認知。但等他自己對上去的時候，才會在內心翻一個大白眼，“哦，師哥沒變，只是對象不同”。
能讓師哥變得鮮活，能讓他站在人群之中，能讓他看到人的趣味。這是小老板帶給師哥的變化。倘若小老板不在了，師哥只是退回原地那麽簡單嗎？
蘇明林不敢想。
蘇明林一言不發，悄悄進去送了鑰匙，又悄悄退了出來。門診樓前，小駱正在和人講話。蘇明林緊張地跑過去，發現背對這邊的是聶銳和橙子。
真是嚇怕了，唯恐再出點什麽亂子。
蘇明林在臺階上坐了下來，擡頭看橙子，再看聶銳，各自長嘆一聲。駱梓舒問道：“我能找個地方睡一晚嗎？”
橙子很擔心地問：“不回去可以嗎？”
駱梓舒有點不好意西，指指自己的眼：“我哭腫了……回去沒辦法解釋……”
聶銳大喇喇地跟著坐在臺階上：“你哭什麽啊？”
橙子在聶銳的胳膊上拍了下：“別胡說。小老板都嚇哭了，小駱年紀小，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聶銳驚呆了：“小老板會哭？”
橙子和蘇明林對視一眼。蘇明林聳肩：“抱著師哥哭到喘不上氣，幸好那個旅店有備家用氧氣……我也很震驚，沒想到他會哭那麽慘。我還以為他被……那啥了。但是好像沒有。”
駱梓舒強調：“沒有的！根本沒有！南哥揍了兩個人。跟他認識的那個，完全嚇傻了。我給傅洲哥哥打電話的時候，那個人跑掉了。”
“到底什麽人？”
“個子挺高，眼睛大眉毛粗。好像也是演員，但是還沒畢業，是學生。跟星晨的周老大有點關系。”
蘇明林咬牙：“何乙銘……”
駱梓舒拍手：“對，聽他們說就叫這個！”
蘇明林嘆了口又長又緩的氣：“這次沒那麽簡單了，星晨要是想護何乙銘的話……”
橙子也無奈，打斷蘇明林的話：“小老板和傅師哥有想法，不用我們多操心。現在的問題是，小駱，你真得不回家？也不準備把這件事告訴你媽媽？”
聶銳插嘴：“男孩子不要總是跟著媽媽，有點自己的主見。你已經十四歲了。”
橙子回頭瞪聶銳：“我怎麽以前沒發現你話這麽多？”
聶銳閉嘴了。
橙子的女性思維占主導，比兩個大男生想得多。她好脾氣地跟駱梓舒說道：“今天的事情可以當做是一個意外，但是也可以看做是和拍戲有關的。假如你不來演戲，是留在學校裏當學生，可能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駱梓舒一臉茫然。
橙子說道：“這是一個代表，以後可能會平順，但也有可能會出現其他的意外。畢竟演員這個職業，不同於其他工作，更別說是被學校保護的學生。你覺得你有承擔未來風險的能力嗎？”
蘇明林才聽出來橙子意思，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橙子：“如果是小老板和傅師哥，我猜他們也會這樣告訴你。他們喜歡你，當然也是想要讓你走得更遠。不管以什麽形式，並不局限於演戲。我說這些，也是希望你能考慮清楚。你現在還小，有些事情，是需要跟父母溝通的。畢竟他們的經驗比較多。”
夜深，並不靜。橙子的話在燈光下飄飄搖搖，轉來轉去。
駱梓舒深深吸了口秋天的夜風，再呼出的時候，就堅定下來：“我要演戲。我喜歡這個，也能做好。有意外的話……我下次不會哭了。”
橙子並不多話，揉了揉他的腦袋：“好。那現在呢，去給你找一個住的地方。你們兩位，晚上就陪著他吧。”
聶銳小聲地問了一句：“你要回去？很晚了不安全。”
謝志英站起來，順手拍了拍屁股：“不如湊一桌打麻將去。”
聶銳跟著起來：“明天還要不要上妝了？”
橙子：“這話該我來說吧！我得去買盒面膜敷一下。”
駱梓舒：“要去哪裏住啊？”
……
四個年輕人起身，沿著深夜的燈光往前走。誰都以為信念是無敵的，只要下定了決心，就能走下去。沒人能撼動一分。
當時，就是這麽想的，想一條寬闊明朗的路。
駱梓舒看到微博上瘋傳的消息時，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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