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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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陣膠著。傅洲要是真說了“我不是那個意思”，程希嶸的氣焰肯定要燒起來的，更要仗著有理就胡鬧。
但是現在傅洲說，他並不把自己當自己人，他的領地就是他的，跟自己毫無關系。程希嶸心底幽幽燒著的小火苗就滅了，整個人平平靜靜的，很識時務地想起來：“確實。我沒有權利去幹涉他的生活。”
那是他的房子，自己只是借住而已。
程希嶸一面想這人怎麽會這麽軸呢，覺得好笑，又有點失落。但是氣不起來，他說得都對，很有道理，是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這種情況，該是他生氣，不是自己生氣。
自己就是失落。
但是往下要怎麽辦……有點尷尬……
要說的話，自己應該賭氣走掉的，還要帶上天叔。畢竟起因就是要給天叔醒酒，自己要撐場面，當然不能把天叔落下。但是……去哪兒？
程希嶸自己還沒有一個地方能呆，再加一個醉了酒的老人，這不是開玩笑嗎！
一時半會也顧不上有多失落，程希嶸這會兒讓尷尬給填滿了，腦子空空白白，什麽都沒想起來。
結果是傅洲退回來一步，站到程希嶸面前，仍舊壓著呼吸問道：“氣著了？”
程希嶸得了個發洩口，也很配合，給了個冷淡的回應：“嗯。”
跟傅洲的“是”異曲同工。
傅洲又問：“用不用吃藥？”
也沒有生氣……藥吃多的話，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吧？程希嶸衡量了一下，覺得為了嚇唬傅洲，沒事兒去吃藥才是神經病。身體是自己，當然要自己愛惜。
再說了，吃個藥怎麽就嚇唬他了？用理智去應對眼前的局面，他都說出那種話了，連領地都劃分清楚了，難道還真就在乎自己身體怎麽樣？
別太感性了。這種習慣並不好。
於是程希嶸回道：“不用。”
他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很像個學生，幼稚又好笑。正要找這種想法的根源，就聽傅洲說道：“那能自己回去嗎？”
程希嶸擡頭。什麽？回哪兒去？
傅洲繼續說道：“你先回去，我送楊天回家。”
？？？
吵了一架，還是原來的方案？傅洲的腦子是怎麽長的？當什麽事兒都沒有發生過？
程希嶸脫口而出：“回哪兒？回你家？那是你的家，我不敢亂去。”
傅洲：“嗯。是我家，我請你去做客。”
程希嶸：“……”
傅洲已經無視他了，轉身朝天叔走過去，只留一個背影。只能看到天叔，目光落在傅洲的臉上，臉還是那麽紅，眼睛裏的光卻漸漸淡了。最後，天叔的表情趨於鎮定，眉眼之間有種冷肅。
這兩個人接上頭了，往下哪兒還有自己什麽事兒？
程希嶸悻悻地回了家，路過門衛的時候被保安叫住，要給他東西。程希嶸想了想：“你們分了吧，我用不著了。”
保安一臉茫然：“那是你的吧？兩大包水果蔬菜。”
“嗯。不用煮飯了，你們拿去吃。”
開玩笑，去做客的，還煮什麽飯？
程希嶸就在客廳裏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琢磨自己這是魔怔了？以前的話，聽到有人這麽跟自己說話，肯定要炸的。他也不會賭氣扭頭就走，他沒那麽慫，也不肯認這個輸。
相處了這麽久，跟我擺陌生人的臉？那我就要用行動證明我不是陌生人了。該做的事情一件都不會落下，在這個家裏，即使不是主人，也絕對不是來做客的。
但是現在怎麽回事？還真就當起了客人。
程希嶸在沙發上呆了四個小時。傅洲臉色陰沈，一進門，把車鑰匙丟到玄關的五鬥櫃上，直接了當地說道：“來談談。”
正好。
程希嶸應道：“好啊，談吧。”
傅洲才走到跟前，發現程希嶸坐得板板整整，腰背挺直，全然沒有平時的懶散軟骨頭的樣子。傅洲錯愕，略微楞了一下，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這是生氣，要保持距離了。彼此都心知肚明，有些話就沒必要說。傅洲看得明白，但沒有挑明。
省去了無用的步驟，程希嶸想，那就好好談吧。於是他直接問道：“楊天是不是領養過你。”
傅洲：“……”
程希嶸笑起來：“你不是要談嗎？”
傅洲：“……我沒想到你會問這個。”
程希嶸反問：“那還談嗎？”
傅洲很誠實：“不想談了……”
這麽誠懇，居然也不舍得難為他了……程希嶸嘆了口氣，胸口有股氣散了，人也跟著松了下去。腰背弓起來，肩膀塌下去一點。
傅洲擡頭看過去，眼神裏有點點慌張。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一股腦倒了出來：“你換個其他的問。”
“比如說？”
傅洲想了想：“比如銀行卡的事情。”
“答案呢？”
“我拿走的。給楊天寄回去了。”
程希嶸不說話。傅洲就自己想話來說，接著解釋起來：“今天是他打電話給我，說想坐坐。正好蘇明林給我電話，說你回去了。”
程希嶸又嘆了口氣：“我真是想不通理由。”
傅洲更緊張了，聲音都繃成一條線，很緊：“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
“但現在你在做的，是阻攔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吧？是我，你明白嗎？”
傅洲沈默了好長時間，之後悶聲道：“你跟我是一起的。你可以跟他走得近，我不能不和你來往。”
程希嶸的心尖掛了個小球，忽悠一下，從這邊蕩到了另一邊。
傅洲有點認命了似的，破罐破摔地補上一句：“我沒的選。”
系小球的繩斷了，小球掉了下去。一直往西落，裏邊的鈴鐺亂響。
這麽大個人，怎麽委屈起來像個小孩兒似的？剛剛那股“沒氣死你就繼續氣”的氣勢呢？都給吞到肚子裏消化掉了？
程希嶸第三次嘆氣，突然發現，破罐破摔的也不一定就是傅洲。說不定還有自己。
也沒什麽辦法。眼前的人像只大狗一樣，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用不擅長的語言來說。
“我不能離開你。”
不是不想。是不能。
程希嶸再鐵石心腸，也都給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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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傅洲說，他並不把自己當自己人，他的領地就是他的，跟自己毫無關系。程希嶸心底幽幽燒著的小火苗就滅了，整個人平平靜靜的，很識時務地想起來：“確實。我沒有權利去幹涉他的生活。”
那是他的房子，自己只是借住而已。
程希嶸一面想這人怎麽會這麽軸呢，覺得好笑，又有點失落。但是氣不起來，他說得都對，很有道理，是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這種情況，該是他生氣，不是自己生氣。
自己就是失落。
但是往下要怎麽辦……有點尷尬……
要說的話，自己應該賭氣走掉的，還要帶上天叔。畢竟起因就是要給天叔醒酒，自己要撐場面，當然不能把天叔落下。但是……去哪兒？
程希嶸自己還沒有一個地方能呆，再加一個醉了酒的老人，這不是開玩笑嗎！
一時半會也顧不上有多失落，程希嶸這會兒讓尷尬給填滿了，腦子空空白白，什麽都沒想起來。
結果是傅洲退回來一步，站到程希嶸面前，仍舊壓著呼吸問道：“氣著了？”
程希嶸得了個發洩口，也很配合，給了個冷淡的回應：“嗯。”
跟傅洲的“是”異曲同工。
傅洲又問：“用不用吃藥？”
也沒有生氣……藥吃多的話，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吧？程希嶸衡量了一下，覺得為了嚇唬傅洲，沒事兒去吃藥才是神經病。身體是自己，當然要自己愛惜。
再說了，吃個藥怎麽就嚇唬他了？用理智去應對眼前的局面，他都說出那種話了，連領地都劃分清楚了，難道還真就在乎自己身體怎麽樣？
別太感性了。這種習慣並不好。
於是程希嶸回道：“不用。”
他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很像個學生，幼稚又好笑。正要找這種想法的根源，就聽傅洲說道：“那能自己回去嗎？”
程希嶸擡頭。什麽？回哪兒去？
傅洲繼續說道：“你先回去，我送楊天回家。”
？？？
吵了一架，還是原來的方案？傅洲的腦子是怎麽長的？當什麽事兒都沒有發生過？
程希嶸脫口而出：“回哪兒？回你家？那是你的家，我不敢亂去。”
傅洲：“嗯。是我家，我請你去做客。”
程希嶸：“……”
傅洲已經無視他了，轉身朝天叔走過去，只留一個背影。只能看到天叔，目光落在傅洲的臉上，臉還是那麽紅，眼睛裏的光卻漸漸淡了。最後，天叔的表情趨於鎮定，眉眼之間有種冷肅。
這兩個人接上頭了，往下哪兒還有自己什麽事兒？
程希嶸悻悻地回了家，路過門衛的時候被保安叫住，要給他東西。程希嶸想了想：“你們分了吧，我用不著了。”
保安一臉茫然：“那是你的吧？兩大包水果蔬菜。”
“嗯。不用煮飯了，你們拿去吃。”
開玩笑，去做客的，還煮什麽飯？
程希嶸就在客廳裏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琢磨自己這是魔怔了？以前的話，聽到有人這麽跟自己說話，肯定要炸的。他也不會賭氣扭頭就走，他沒那麽慫，也不肯認這個輸。
相處了這麽久，跟我擺陌生人的臉？那我就要用行動證明我不是陌生人了。該做的事情一件都不會落下，在這個家裏，即使不是主人，也絕對不是來做客的。
但是現在怎麽回事？還真就當起了客人。
程希嶸在沙發上呆了四個小時。傅洲臉色陰沈，一進門，把車鑰匙丟到玄關的五鬥櫃上，直接了當地說道：“來談談。”
正好。
程希嶸應道：“好啊，談吧。”
傅洲才走到跟前，發現程希嶸坐得板板整整，腰背挺直，全然沒有平時的懶散軟骨頭的樣子。傅洲錯愕，略微楞了一下，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這是生氣，要保持距離了。彼此都心知肚明，有些話就沒必要說。傅洲看得明白，但沒有挑明。
省去了無用的步驟，程希嶸想，那就好好談吧。於是他直接問道：“楊天是不是領養過你。”
傅洲：“……”
程希嶸笑起來：“你不是要談嗎？”
傅洲：“……我沒想到你會問這個。”
程希嶸反問：“那還談嗎？”
傅洲很誠實：“不想談了……”
這麽誠懇，居然也不舍得難為他了……程希嶸嘆了口氣，胸口有股氣散了，人也跟著松了下去。腰背弓起來，肩膀塌下去一點。
傅洲擡頭看過去，眼神裏有點點慌張。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一股腦倒了出來：“你換個其他的問。”
“比如說？”
傅洲想了想：“比如銀行卡的事情。”
“答案呢？”
“我拿走的。給楊天寄回去了。”
程希嶸不說話。傅洲就自己想話來說，接著解釋起來：“今天是他打電話給我，說想坐坐。正好蘇明林給我電話，說你回去了。”
程希嶸又嘆了口氣：“我真是想不通理由。”
傅洲更緊張了，聲音都繃成一條線，很緊：“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
“但現在你在做的，是阻攔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吧？是我，你明白嗎？”
傅洲沈默了好長時間，之後悶聲道：“你跟我是一起的。你可以跟他走得近，我不能不和你來往。”
程希嶸的心尖掛了個小球，忽悠一下，從這邊蕩到了另一邊。
傅洲有點認命了似的，破罐破摔地補上一句：“我沒的選。”
系小球的繩斷了，小球掉了下去。一直往西落，裏邊的鈴鐺亂響。
這麽大個人，怎麽委屈起來像個小孩兒似的？剛剛那股“沒氣死你就繼續氣”的氣勢呢？都給吞到肚子裏消化掉了？
程希嶸第三次嘆氣，突然發現，破罐破摔的也不一定就是傅洲。說不定還有自己。
也沒什麽辦法。眼前的人像只大狗一樣，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用不擅長的語言來說。
“我不能離開你。”
不是不想。是不能。
程希嶸再鐵石心腸，也都給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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