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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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句話說出來，程希嶸的臉色就更難看了。任憑是誰，也不會想聽到自己的父母說出這樣的話。承認他們老了，不中用了，這對他們來說，太殘忍了。
傅洲不太理解，但看程希嶸的表情，就知道這話是讓人不愉快的。但是程希嶸不說話，那只能是他來講。飯還沒吃，先鬧了場意外，估計也沒心思吃下去了。傅洲幹脆問道：“你今天找他過來，是有什麽事情？”
老太太這大半輩子都沒碰到過跟她說話這麽硬的人，一時半會轉過來，楞楞地看著傅洲。她在學校做老師，那個年代還是尊師更勝於重教，老師走到哪裏都是很受追捧的。她的性子又冷，壓著別人到她跟前就是說軟和話。
後來程希嶸做了演員，還成了最年輕的影帝，混出了名堂。人人都知道程希嶸的交友圈廣泛，不光是娛樂圈內，各行各業都很熟稔。這是粉絲都知道的事情，傳得多了，也就誇張起來。很多沾親帶故的人就來找老太太，想讓她幫忙說說，自己家的生意能不能遞句話。
所以老太太這一輩子，都是讓人捧著的。也不管那些人是真心還是假意，總之到了她面前，都是客客氣氣。這也成了刻在骨子裏的自傲，所以她約程希嶸吃飯，根本也沒想到對方會拒絕，也沒給程希嶸選擇飯店的機會，直接自己定下來了。
結果到了這會兒，被一個小輩人給下了逐客令。老太太哪兒吃過這種噎？半天沒說出話來。
倒是程希嶸在旁邊呵斥起來：“傅洲你給我閉嘴！”
氣還沒勻順，硬擠出來的，說話間又咳嗽起來。傅洲前邊還沒放下的委屈就更濃了，偏又不是發作的時候，別別扭扭地把程希嶸給拉了起來，端了杯白水餵他喝下。
一直等了半個多小時，程希嶸才覺得能開口了。也難為老太太一直在旁邊坐著喝茶，沒有甩袖走人的意思——看來是真有事兒了，不然以她的脾氣，肯給傅洲好臉色看？
程希嶸呼出一口氣，壓著聲音說道：“不好意思。您別光喝茶，這也不是茶室。叫熱菜吧，邊吃邊說。”
一開口就是先道歉，老太太怔忪片刻，胸口憋的悶氣也就散了。這小孩子倒是懂事。也不能說是懂事吧，他懂怎麽哄自己，跟程希嶸一模一樣。跟他鬧脾氣了就往下走，不留空隙和餘地，也就順其自然了。
老太太難得說句軟話，關切倒是真的：“你還好？吃飯不急這一時，有時間再約也行。你再躺會兒。”
“好多了。也沒什麽大問題，手術傷元氣，也不是一會兒就能緩過來的。”程希嶸頓了一下，讓傅洲去叫服務員，“把菜單拿過來，看，呃，阿姨要吃什麽。”
這改口就叫“阿姨”了，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不論是年紀還是輩分，其實叫一聲“奶奶”都不過分。畢竟現在頂著的，是“程希嶸的學生”這個名號。
結果也沒人糾正。他這麽說了，大家就這麽認，聽他的安排。
再入席，沒人想提之前那些讓人不愉快的話題，直接從後邊開始。老太太問了他手術的事情，那段時間程希嶸自己都昏昏沈沈的，意識很飄忽，也說不太確切。他看身邊的傅洲，這家夥入了定似的，抿著嘴不說話。
這又是怎麽了？怎麽覺得，他最近開始鬧脾氣了？跟誰學的壞毛病？
程希嶸不指望他，自己把話講下去。氣氛終於緩和起來，程希嶸的臉沒那麽白了，老太太的臉也沒那麽黑。說話間，熱菜也開始上，程希嶸吃不了多少，老太太主要是聊天，幾乎沒動筷子。斜眼一看，傅洲倒是吃得無比歡快。
算了，反正那張嘴也不說話，留著吃東西也算好。省得自己還要想他到底在琢磨什麽，一會兒一會兒的。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老太太還是沒忍住，又感慨道：“你跟陸兒太像了。他生氣發脾氣的時候，也是這樣。發完了就完了，也不憋悶，自己找臺階下。”
我是這樣的？我這麽不要臉？
程希嶸居然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事兒給應下來。
老太太又說了：“他的脾氣啊，我當娘的，還是知道的。他在外邊風光，連他那個老板都看著他的臉色，哄著他高興。也就是回來家了，想著法讓我們老兩口樂呵。就是回來太少了，總也不見他。”
算了，也不用自己說什麽了。老太太就是想找個人來傾訴，對方給出的回應並不重要，重要是她自己要發洩。
“有段時間是馮奕來了，他才會來。他黏著馮奕，我們都知道，一會兒不見都不行。這孩子從小沒良心，誰都看不上眼，就看中馮奕了。我們也管過，但是管不了。後來想想，他好容易喜歡上個人，我們做父母的還不支持他，還有誰能支持他？他做這一行不容易，只能這樣了。別人都罵他，那我得勻回來一點是不是？”
之後是長久的沈默。過了好半天，老太太嘆了口氣：“你說，我當時怎麽就沒有再堅持一下呢？他要是不跟了馮奕，哪怕是一個人過，不是也能活長久了嗎？我們要是再狠狠心，也不會讓他走到我們前頭去了。”
程希嶸心底“咯噔”一聲，心道壞了，絕對是發現了什麽。
程希嶸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問道：“怎麽這麽說？”
老太太看著他，嚴肅勁頭又擺上來了：“你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麽？我知道挺多的，但是不知道現在說的是哪一件啊！程希嶸頂著那個目光，挪開視線去看身邊的傅洲。傅洲終於停下筷子了，也是一臉錯愕，擡頭看老太太。
結果看成了個三角形。要是目光能劃線的話，這會兒已經連了起來。
對著母親，程希嶸是沒辦法像對其他人那樣了。有話也要想三遍，再過濾掉不適合的信息，很謹慎地說出口。更何況現在頂著另一個人的身份，更是要小心，不能露出端倪。
已經讓她覺得很熟悉了。再過一點，她會不會有另一種錯覺？
然而傅洲像是被人按了身上的開關，切換了另一種模式，話多並且直，幹脆地問道：“你是說馮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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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洲不太理解，但看程希嶸的表情，就知道這話是讓人不愉快的。但是程希嶸不說話，那只能是他來講。飯還沒吃，先鬧了場意外，估計也沒心思吃下去了。傅洲幹脆問道：“你今天找他過來，是有什麽事情？”
老太太這大半輩子都沒碰到過跟她說話這麽硬的人，一時半會轉過來，楞楞地看著傅洲。她在學校做老師，那個年代還是尊師更勝於重教，老師走到哪裏都是很受追捧的。她的性子又冷，壓著別人到她跟前就是說軟和話。
後來程希嶸做了演員，還成了最年輕的影帝，混出了名堂。人人都知道程希嶸的交友圈廣泛，不光是娛樂圈內，各行各業都很熟稔。這是粉絲都知道的事情，傳得多了，也就誇張起來。很多沾親帶故的人就來找老太太，想讓她幫忙說說，自己家的生意能不能遞句話。
所以老太太這一輩子，都是讓人捧著的。也不管那些人是真心還是假意，總之到了她面前，都是客客氣氣。這也成了刻在骨子裏的自傲，所以她約程希嶸吃飯，根本也沒想到對方會拒絕，也沒給程希嶸選擇飯店的機會，直接自己定下來了。
結果到了這會兒，被一個小輩人給下了逐客令。老太太哪兒吃過這種噎？半天沒說出話來。
倒是程希嶸在旁邊呵斥起來：“傅洲你給我閉嘴！”
氣還沒勻順，硬擠出來的，說話間又咳嗽起來。傅洲前邊還沒放下的委屈就更濃了，偏又不是發作的時候，別別扭扭地把程希嶸給拉了起來，端了杯白水餵他喝下。
一直等了半個多小時，程希嶸才覺得能開口了。也難為老太太一直在旁邊坐著喝茶，沒有甩袖走人的意思——看來是真有事兒了，不然以她的脾氣，肯給傅洲好臉色看？
程希嶸呼出一口氣，壓著聲音說道：“不好意思。您別光喝茶，這也不是茶室。叫熱菜吧，邊吃邊說。”
一開口就是先道歉，老太太怔忪片刻，胸口憋的悶氣也就散了。這小孩子倒是懂事。也不能說是懂事吧，他懂怎麽哄自己，跟程希嶸一模一樣。跟他鬧脾氣了就往下走，不留空隙和餘地，也就順其自然了。
老太太難得說句軟話，關切倒是真的：“你還好？吃飯不急這一時，有時間再約也行。你再躺會兒。”
“好多了。也沒什麽大問題，手術傷元氣，也不是一會兒就能緩過來的。”程希嶸頓了一下，讓傅洲去叫服務員，“把菜單拿過來，看，呃，阿姨要吃什麽。”
這改口就叫“阿姨”了，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不論是年紀還是輩分，其實叫一聲“奶奶”都不過分。畢竟現在頂著的，是“程希嶸的學生”這個名號。
結果也沒人糾正。他這麽說了，大家就這麽認，聽他的安排。
再入席，沒人想提之前那些讓人不愉快的話題，直接從後邊開始。老太太問了他手術的事情，那段時間程希嶸自己都昏昏沈沈的，意識很飄忽，也說不太確切。他看身邊的傅洲，這家夥入了定似的，抿著嘴不說話。
這又是怎麽了？怎麽覺得，他最近開始鬧脾氣了？跟誰學的壞毛病？
程希嶸不指望他，自己把話講下去。氣氛終於緩和起來，程希嶸的臉沒那麽白了，老太太的臉也沒那麽黑。說話間，熱菜也開始上，程希嶸吃不了多少，老太太主要是聊天，幾乎沒動筷子。斜眼一看，傅洲倒是吃得無比歡快。
算了，反正那張嘴也不說話，留著吃東西也算好。省得自己還要想他到底在琢磨什麽，一會兒一會兒的。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老太太還是沒忍住，又感慨道：“你跟陸兒太像了。他生氣發脾氣的時候，也是這樣。發完了就完了，也不憋悶，自己找臺階下。”
我是這樣的？我這麽不要臉？
程希嶸居然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事兒給應下來。
老太太又說了：“他的脾氣啊，我當娘的，還是知道的。他在外邊風光，連他那個老板都看著他的臉色，哄著他高興。也就是回來家了，想著法讓我們老兩口樂呵。就是回來太少了，總也不見他。”
算了，也不用自己說什麽了。老太太就是想找個人來傾訴，對方給出的回應並不重要，重要是她自己要發洩。
“有段時間是馮奕來了，他才會來。他黏著馮奕，我們都知道，一會兒不見都不行。這孩子從小沒良心，誰都看不上眼，就看中馮奕了。我們也管過，但是管不了。後來想想，他好容易喜歡上個人，我們做父母的還不支持他，還有誰能支持他？他做這一行不容易，只能這樣了。別人都罵他，那我得勻回來一點是不是？”
之後是長久的沈默。過了好半天，老太太嘆了口氣：“你說，我當時怎麽就沒有再堅持一下呢？他要是不跟了馮奕，哪怕是一個人過，不是也能活長久了嗎？我們要是再狠狠心，也不會讓他走到我們前頭去了。”
程希嶸心底“咯噔”一聲，心道壞了，絕對是發現了什麽。
程希嶸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問道：“怎麽這麽說？”
老太太看著他，嚴肅勁頭又擺上來了：“你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麽？我知道挺多的，但是不知道現在說的是哪一件啊！程希嶸頂著那個目光，挪開視線去看身邊的傅洲。傅洲終於停下筷子了，也是一臉錯愕，擡頭看老太太。
結果看成了個三角形。要是目光能劃線的話，這會兒已經連了起來。
對著母親，程希嶸是沒辦法像對其他人那樣了。有話也要想三遍，再過濾掉不適合的信息，很謹慎地說出口。更何況現在頂著另一個人的身份，更是要小心，不能露出端倪。
已經讓她覺得很熟悉了。再過一點，她會不會有另一種錯覺？
然而傅洲像是被人按了身上的開關，切換了另一種模式，話多並且直，幹脆地問道：“你是說馮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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