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實話。周晟是商人，無利不起早。不管當初是對程希嶸百依百順，還是由著吳妍書肆意妄為，都是因為這兩個人造出來的消耗，比他們能創造的價值和財富少太多了。

圈內一直盛傳的一則八卦，周晟為了留下程希嶸，花了數百萬替他舉辦生日派對，還送豪宅送跑車。聽起來是挺大方的，那是因為程希嶸值這麽多錢，能給周晟賺來比這一筆還要多的收益。

程希嶸絲毫不誇張，星晨有一半都是他替周晟拿下來的。剩餘的一半，吳妍書能占個百分之八十。

然而大概是被程希嶸好不顧念舊情的作法給刺激到了，周晟表面上沒有什麽變化，但內裏還是有些舉措和改動的。程希嶸離開星晨之後，周晟一邊捧著馮奕，還借程希嶸的餘溫，想再造一個國民男神出來。另一方面，他已經開始把資源往其他新人身上平分了。

鮮肉和小花們不如那些有資歷的人穩得住，但勝在更新快，爆發力強，流量大。只要運營到位，用資源去烘托一個人，就能在很短的時間內見效。這種圈錢速度要比辛辛苦苦培養一個影帝來得快太多，周晟從中嘗到一點甜頭，就吸收了一批年紀小的藝人進公司。

兩年足夠周晟探索出來一條新的道路了，星晨最近一段時間的新人確實特別容易爆紅，隨便出來一個青春劇，都能帶一陣流量。後續的活動跟上，廣告代言也不少，存在感刷夠了，人氣也奠定下來。

後續的吸粉程度不會有程希嶸他們這代人強勁，但有那麽一點基礎，就足夠養一批粉絲。這樣的藝人多了，偶爾把新人聚到一起，打破粉絲的次元墻，彼此聯系到一起，都能分享資源和話題。

而且這些人好控制。

程希嶸從馮奕那裏聽過一些，還笑周晟這個老板，受了這麽多年的欺壓，總算是熬出頭了，往後都硬氣了。程希嶸他們這一代人是最難搞的，再往上的前輩已經是半隱退狀態，有戲就拍，沒有就回家歇著，沒那麽多事兒。

到了程希嶸這個年紀，還想再往上走一段，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完全聽公司的安排。這也是程希嶸出來單幹的一個原因，不管周晟再考慮他的意願，但還是要站在公司的角度，要以盈利為出發點了。

換了那幫新人，沒背景、沒後臺，粉絲數量有限，並且不穩定不可靠。他們只能指望公司的資源，不然就要幹坐喝風，等著粉絲過了那個新鮮感，然後轉身投入其他鮮肉的懷抱。

試想一下，這些新人來錢快，還好管理。而另一邊是吳妍書那種見天惹麻煩的家夥，要追在她身後收拾爛攤子。周晟會更偏向誰？周晟是多現實的人，從來只看結果，過程無所謂，他自己被人打臉也沒什麽關系。

結果是吳妍書的價值已經被頂替了一半，只剩獎項這一半。現在吳妍書是臺柱，等周晟培養出新的臺柱，能拿到影後的獎項。周晟還會留這個人？

這些都是很淺顯的道理，程希嶸去年就和馮奕討論過。可惜吳妍書不明白。她傲慢自大成了習慣，只看自己眼中盯上的，沒引起她註意的，自動忽略。她在星晨是一姐，下邊的新人見她了都規規矩矩地問好的，她也就當星晨是自己的地盤了，從來不看那些新人發展到了哪一步。

在這個圈子，情商低果然混不下去。

程希嶸跟傅洲說道：“周晟去年就想送薛藍拿獎。中間要哄吳妍書去接一檔綜藝，才把她去年熱播的電視劇給報上。”

“吳妍書有這麽好哄？”

“當然還有其他好處，又給了她兩個代言。吳妍書也是蠢，以為自己能在綜藝裏當女王，就當是休假了，威風一把。結果周晟借著她的風，帶起來四五個新人。”

“薛藍呢？”

程希嶸笑起來：“薛藍更不是省油的燈。她當著吳妍書的面，跟周晟說自己的戲不夠好，拿不出門。”

傅洲：“……轉了頭就不是這樣了吧？”

程希嶸玩味地盯著傅洲：“你很懂啊？”

“不然就是省油的燈了。”

程希嶸靠在沙發上：“總之周晟是有意捧薛藍了，也就是今年或者明年，薛藍就會有大獎項爆出來。”

傅洲跟著轉了回去，也靠在沙發上，沈默了起來。不用問也知道，他八成是在想，娛樂圈為什麽這麽亂，怎麽就不能好好拍戲，好好演戲。

程希嶸拍拍他的肩膀：“風氣如此。積重難返，只能一點一點來。”

傅洲回頭看程希嶸一眼：“謝謝你沒說隨波逐流吧。”

程希嶸：“……我是那樣的人嗎？”

傅洲上下打量他：“保不準。”

程希嶸：“趕快滾去寫你的劇本！”

程希嶸又看了下網上的評論，現在還太早，大波網友正在路上，還沒到現場。關於新人獎的事情，和之前沒什麽區別，罵罵水平低下的，再誇誇程希嶸他們的。

跟自己有關的話題，還停留在幾天前的路透。有路人稱在寫字樓看到了自己，自己正在醞釀一件大事情。網友做了各種猜測，腦洞特別大，不過也有猜得八九不離十的。

馬上就能公布了。再等等，等周晟的前期宣傳起來之後再說。

程希嶸很久沒仔細看過微博了，登上“南陸”那個賬號，看到評論裏排起了長隊。都是看完《病房》之後，來這裏緬懷程希嶸的。觀眾不是傻子，即使不懂專業的東西，但是一個“熟悉”，就能讓他們摸到重點。

這完全超出了程希嶸的預料。他還以為這些粉絲平時也就是看個熱鬧，對戲路和技巧完全沒察覺的。沒想到只是一個短篇，蘇明林的手法還很稚嫩，燈光特效也跟不上。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引起這麽大範圍的觸動。

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謹慎。

熱門評論裏點讚最多的一條留言：“看到了程希嶸的影子。就像是看到了過去那麽多年的時光，也看到了未來的希望。南陸加油。”

程希嶸回覆並轉發：“感謝。但我不是影子。”

晚上睡覺的時候，程希嶸躺在一邊，迷迷糊糊快睡著了。腦中一個激靈，瞬間驚醒了。他想到一點不太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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