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導員說完，自己都覺得沒有什麽壓迫力，略顯局促地回頭看著校領導。畢竟剛剛才說過，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也不一定非要按照校規校紀去嚴格執行。

所謂因材施教，到了學生自主創新的時候，就全都不作數了。

程希嶸心底不太爽快，但表面上並沒有展現，依舊保持學生該有的尊師：“我也是考慮到這個問題，所以現在也只是在籌備階段。”

他沒拆穿領導和輔導員的自相矛盾，反倒是放低了姿態，順著對方的話。畢竟自己現在是學生，用著潘南星的身體，大多數時候就要用潘南星這個身份應該有的思維習慣去做事。

說是重生，然而他也不再是程希嶸了。

當然不能由著性子，想做什麽做什麽。

聽程希嶸這麽說，輔導員又看了眼校領導，才繼續問道：“籌備到什麽階段了？”

“只是剛起步。現在人員還沒湊夠。”

說到這裏，陳景天突然打斷他們的對話，問道：“已經簽了導演了？叫什麽名字？”

程希嶸眉梢微挑，心裏有點其他想法。他覺得傅洲跟陳景天之間肯定不是陌生人那麽簡單，他也沒有依據，就是一種感覺。他對傅洲有種莫名的感知，看著他的眼睛，能讀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訊息。

這兩個人可能是認識的，最起碼也該是見過。

傅洲總是打零工，長的幾個月，短了幾天就能組建一個臨時的團隊。從一個圈子到另一個圈子，不停地換著自己的環境，這麽做了幾年，他認識的人並不少。有過一面之交的就更多了。但也沒有見他會回避誰的。

難道真是怕陳景天誤認為《病房》有作弊？也不應該的。如果真得認識，解釋起來不是更有說服力嗎？

程希嶸覺得怪怪的，試探的話在嘴邊繞了幾圈，最後還是給咽了回去，轉而說道：“以前是編劇，剛剛開始做導演的一個人。現在工作室的事情都是他在打理。”

算了吧。傅洲自己不肯說，不想讓自己知道，那自己何苦賤兮兮地去打探？如果真想問，夏懶懶比陳景天合適多了，沒必要在這裏走歪路。

陳景天像是不太滿意：“新人？連作品都沒有？我說句不好聽的，人的天賦只有那麽一點，是會隨著時間消磨掉的。在變成一個平庸的普通人之前，要想辦法把自己的天賦變成能力。”

輔導員也跟著說道：“你現在這個年紀，有好的機會就進組鍛造，好好跟前輩學期經驗。不然就在學校裏把基本功給念紮實了，將來出了校門也能穩住腳步。辦工作室，這不是你現在應該考慮的。更何況你連個像樣的合作夥伴都沒有。”

真想把傅洲的片子甩到他們臉上，讓他們好好看看傅洲到底有多“像樣”。論天賦，可能是自己略勝一籌。但要說才華，在座的沒有誰能比得過傅洲。陳景天也不行。

傅洲差的只是一個平臺和機會。

程希嶸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動靜驚到蘇明林了，讓小胖子渾身緊張起來。在程希嶸開口說話之前，蘇明林忙說解釋道：“其實也是很好的導演，只是這幾年是積澱期，到處學習實踐。也有拍片子，但是沒有正經拍過電視或者電影。”

話頭被搶走了，程希嶸張著嘴，半天沒想到該說什麽，只好放棄。蘇明林才松了一口氣，暗自出了一身的汗。

也不用多想，蘇明林就是有種感覺，小老板一定不樂意聽到有人詆毀師哥。小老板的性格也挺奇怪的，當著面和師哥鬧到彼此不愉快，轉了身到外人面前，他是一定要維護對方的。

像是護犢子。

在這裏聽到這種話，小老板他肯定是不樂意的。照他平時的行事更高，脾氣上來了連馮奕都懟，這裏的幾個領導可能也不在他眼中。要是真發作起來，那可就不好辦了。

蘇明林盤算著再說點什麽。輔導員接了話頭問道：“明林你也認識？”

“是啊，也是咱們學校的校友，他——”

“你們看過鯨馬娛樂那篇報道嗎？”

程希嶸打斷蘇明林的話，沒頭沒尾地問了這麽一句。領導先是一楞，輔導員點點頭，表示看過。陳景天的表情更嚴肅了，黑面皺眉，看起來有點駭人：“你是說照片？”

“是的。照片就是他給我拍的。雖然是靜態的，跟電影有本質的區別，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但是我相信陳導能看得出來，他知道怎麽拍我。”

陳景天上下打量程希嶸，反覆看了四五次，終於點頭：“是的。他知道你適合什麽，很會發揮你的優勢和長處。甚至……”

程希嶸直接說了出來：“他還能彌補我的缺陷。我自己也知道，作為演員，我的身高和體型實在是不達標。但是他鏡頭之下，我沒有這些問題。”

陳景天呼出一口氣：“江山代有人才出。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得了。”

這算是說服陳景天放棄自己了。只有他不再對自己抱有那麽強烈的招攬意圖，學校這邊就很好解決了。

程希嶸沖陳景天笑笑，回頭看著地中海領導：“說是我要做工作室，但事實上我並不是招牌。我只是一個廣告，以及我身上和程希嶸本人有關的任何一點關聯，都只是營銷。招牌是我的導演。”

領導沒出聲，互相對視，還在衡量思索。

陳景天低聲道：“這也不影響你和我之間的合作。等到你對你的導演失望的時候，你還可以來找我。我給出的承諾永遠有效。”

話是這麽說，但其實已經是在替程希嶸講話了。輔導員看校領導，領導看著程希嶸：“學校會盡快召開一個會議，討論你這件事。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滿意”的標準也要商榷，絕對不是百分之百的。程希嶸看得多，也不由地就陰謀論，想得更醜陋一些。但不管怎麽樣，工作室是一定要開的，學校也阻攔不了。

之後又討論了一些和《病房》有關的話題。臨分別前，陳景天和程希嶸交換聯絡方式。程希嶸明目張膽地把蘇明林也拉進了這項活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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