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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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一個本能反應,傅洲都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這個舉動,也沒料到自己就這麽準。掌心貼上去之後,指腹觸到微涼的皮膚,能握住骨骼的形狀。他自己也不敢動了。

氣氛就這麽尷尬起來,誰都沒動。

腳踝是程希嶸的……弱點,或者說是他的敏感處,最能勾起他欲望的地方。先前就被傅洲這麽撩過,雖說是無心插柳,但程希嶸自己稍微發散一些,總難以把持。

現在又來這麽一次……

程希嶸心思漸漸活泛起來,動了下自己的腿。能感觸到傅洲掌心的繭子,硬硬的,帶著磨礪感。被他握住的地方有些燙,並且溫度似乎還在上升。

只是這樣,似乎不太夠。還想要更多的,能更深入一些。程希嶸的腿緊繃起來,肌肉微微收縮,已經是蓄勢待發了。

傅洲讓程希嶸這一動給驚醒,回頭看了一眼,一本正經地說道:“腳這麽涼,要不要穿雙襪子?”

一邊說著,傅洲松開手,去櫃子裏翻找起來。

程希嶸看著傅洲的後背,眨眨眼,胸口憋的一股氣就漸漸散了。凡事都將就個氛圍,傅洲偏是不遵守的那一類,能把人的念頭給打破。岔話題也不在乎生硬不生硬,管用就行。

算了。現在也不合適。

程希嶸一口氣還沒嘆完,就見傅洲還真從櫃子裏找出來一雙棉襪,把程希嶸都驚呆了。

“大夏天的,怎麽還有襪子!?”

傅洲臉不紅、眼不眨,很認真地回道:“還有手套,你要嗎?”

程希嶸:“…………不要。”

傅洲:“騙你的。沒有,襪子和內褲在一起,拿錯了。”

程希嶸:“……”

面癱臉講冷笑話,實在是太冷了。但一點都不好笑。

當天傍晚,傅洲陪程希嶸下樓散步的時候,依舊是沈默的。各有各的想法,尷尬還延續下來。程希嶸走不遠,一條路都沒走到頭,就要找了個地方歇腳。他自己拿扇子扇風,手臂虛軟無力,沒帶起來多少風,反倒累得一身虛汗。

傅洲看不過去,把扇子拿了過來,才終於有了點動靜:“給你買把電動的?風會不會有點大?”

程希嶸擡頭看傅洲一眼,用腳尖踢了踢他,眉眼藏了揶揄:“先不說電扇。你想什麽呢?”

話沒挑明的時候是最尷尬的。程希嶸自己願意戳破窗戶,傅洲作為一個成年男人,就這麽認慫了,似乎有點奇怪。但很多事情講明了對誰都沒有好處,現在時機不對,場合也不對。

總之,哪裏都不對。這不是傅洲想要的。

但看過去,對上那雙眼睛,傅洲心裏就癢癢的。這家夥明顯是挑釁來的,那點光都快漏出來了,藏著壞水,亮晶晶的。

好久沒見他這麽精神了。病氣消磨人,在床上躺了這麽久,硬生生把人的精氣神都給耗光。難得見到他恢覆到這種狀態,像是幹枯的植物終於熬過嚴冬,遇著水之後重新活了過來。

他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傅洲暗自想,他可能快要好起來了,說不定再過幾天就能出院。

程希嶸等得不耐煩,又要擡腳。傅洲比他快了一步,踩住他的鞋子邊緣,微微彎腰下去,低聲問道:“還敢踢?”

旗鼓相當才有趣啊!人生就是需要對手。不管是什麽場景,包括調戲人的時候。雖然這個時候的對手並沒有什麽用……

但在傅洲身上,不管是什麽反應都會變得很有趣。程希嶸想看他這麽大個子站在那裏窘迫為難,被三言兩語就給戳到手足無措。看到他嚴肅正經,卻迎著自己的玩笑而來,說著更暧昧不清的話,這同樣也很有意思。

傅洲身上總能產生一種反差。不管是什麽形式的,但最終都歸結為萌點。

程希嶸一直覺得自己是老年人了。對上傅洲,他才能感受到一些年輕人的新奇事物,後知後覺地點頭:原來就是這樣的!

這倒是挺好的,誰都想越活越年輕。但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回到十九歲,重新成為一個……被寵愛的孩子。

說起來矯情,可事實如此。要承認。

最終還是傅洲落敗。程希嶸想看他窘迫,就逼到他開不了口,轉開頭去逃避。甚至有些氣急敗壞,卻還要忍耐著,不發洩出來。幾次要破功的時候,程希嶸擡頭:“我可是病人,你得對我和善一些。”

厚顏無恥大概也就是這個樣子了,效果卻極好。傅洲知道程希嶸故意拿捏人,也只能聽著他的話,把脾氣給壓回去。末了,還得心甘情願地扶他回去,一絲一毫怠慢都不能有,不然又要被調侃。

是因為他說的是實話,他身體不好,不能氣到他。這是實話。但程希嶸他不知道的是,人都經不起反覆。失去一次的時候尚且能支撐下去,再來一次,那就是要把失而覆得的希望給抹滅,人生從此是黑暗。

晚上,程希嶸睡著之後,傅洲翻身坐起來,到凳子上發呆。病房裏安安靜靜,隔壁床的大爺已經出院了,還沒有其他病人住進來。這病房裏連掛鐘都沒有,唯有氧氣機工作時的聲音,很輕很輕。

傅洲這麽看了一夜,天光泛出魚肚白的時候,他才回到隔壁床,側身躺下。程希嶸睡得還很沈,傅洲心裏念再多的話,都不會被他給聽去的。

這樣就挺好的。現在,這樣是最好的。

之後的幾天都很安靜。不用考慮劇組的事情,也不用和傅洲吵架、冷戰。蘇明林沒有出現,該探病的人之前都探過了。程希嶸的燒退了,排異反應也終於到了一個可控的指標內。

臨出院的時候,醫生把藥擺到傅洲面前,交代他該怎麽吃,又強調了覆查的時間。傅洲用手機做了十幾個備忘錄,一項一項記得很清楚。

程希嶸靠在床上,看著那邊忙乎的人,心想要吃那些藥的人不是我嗎?醫生只告訴傅洲,那以後我豈不是得隨身帶著傅洲?

這個問題還沒想明白,傅洲已經開始給程希嶸收拾東西了。作為病號,程希嶸還是在旁邊看著當大爺。等傅洲把東西塞到包裏,程希嶸才突然想起來。

“你有沒有看見枕頭底下的一張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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