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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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挺糟糕的。

原本是要把傅洲欠的這幾天都給要回來。平時還那麽體貼的人,那麽會照顧人,還指著他呢。結果硬生生消失個夠。這會兒既然出現,該用他的時候得補回來。

剛剛升起的小火苗,還沒來得及燒,就被傅洲那一雙手給蓋住了。然後……偃旗息鼓。

這太不符合程希嶸的作風了。這個時候應該暴起的,然而腦中一陣空白,他什麽都想不了了,所有的註意力都在自己的手上。傅洲的掌心有點糙,指腹硬硬的,從皮膚上摩挲過去,觸感特別清晰。

他的手如同這個人,修長勁瘦。體溫也不算高,倒也不如眼神那麽冷淡,還留有一點點熱意。很微小的,隔著皮膚,一直流竄到血液中。

程希嶸鬼使神差地問道:“我的手是不是很涼?”

傅洲擡頭看他一眼,應聲道:“嗯。是。”

程希嶸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頂著一張狀似平靜的臉,接著問:“你要幹嘛?”

其實也不用傅洲回答了,程希嶸看得出來。傅洲還低著頭,兩只手捧著程希嶸的手,一點點揉起來。從手背到指尖,又折返回來,慢慢往手臂上延伸,拇指打著勸替他按摩。

手法……程希嶸感覺不出來,只看傅洲露出來的那一個額角,好像是特別專註認真的。

程希嶸腦中“轟”地一下炸開了,只剩一個念頭:完了。這下也不用自己猶豫不定,想著上還是不上了。

沒有退路了。只能這樣走下去。

傅洲的聲音遲了一步才傳過來,有些發悶:“你不是說液體掛多了,手腫得難受?”

程希嶸“嗯”了一聲。空氣的就這麽冷淡了下來,誰都沒有再開口,有點空落落的尷尬。程希嶸想要不要解釋一下,那不過是隨口跟蘇明林抱怨的,反正現在全身都不舒坦,也沒有覺得手背有多難熬。但是話到嘴邊,自己就轉了個方向,變成一句:“氧氣給我。”

傅洲手上的動作停下來,擡頭看程希嶸:“不舒服?”

“嗯。喘不上氣,胸悶。算了,幫我叫下護士,我不太好。”

傅洲起身撞到凳子,木腿磕在地板上晃動,發出點聲音。他拔腿就跑了出去,同間病房的家屬在背後都沒叫住他,一句“按鈴就行”也被丟到身後。

程希嶸才呼出一口氣,渾身疲軟地躺在床上,盯著病房的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他還真覺得胸口有些發悶,空氣都變得黏稠凝滯,吸都吸不動。

醫生跟著趕過來,看了各項數據,又做了簡單的檢查。程希嶸張著嘴,總覺得渾身都是躁得難受,想叫傅洲扶他換個姿勢。話沒出口,又咽了回去,人就更煩。醫生給他加推了一支藥,白色的針劑很快混在輸液瓶中,溶解不見了。

程希嶸覺得眼皮有點沈,很難撐下去,總要拼命眨眼。傅洲趴在床邊,一直盯著自己,看得人有點心緒不寧的。程希嶸擡手揉眼皮,到半空被傅洲給攔了下來。

按理說,先前那點熱度應該是散掉了。但事實上,程希嶸覺得只是從皮膚往下延伸,一直穿透到了肌肉骨骼之中,然後烙了下去。被傅洲再這樣握一下,那點熱度像是活了起來,找到它的主人,有了新的感應。

程希嶸覺得,自己讓他再刺激幾次,估計真得再來一次急救。

這麽一想,自己居然還有這樣受制於人的時候?多少親熱露骨的戲份都拍過,就讓揉個手腕就頂不住了?定性也太差太差了!

果然身體不好,人就會軟弱。一切都是有根源的,都可以找到因果。這一次意外發病,也算是個好事,解決了胸腔裏的毛病,也省得以後在更大的場合中出狀況。

以後要健身,要好好鍛煉,要飽滿的精氣神。

程希嶸發散思維的時候,傅洲把他的手塞到薄單之下,往前湊了湊:“別揉眼。困了就睡,醫生說加了些鎮定的藥物。”

沒有多停留,傅洲收回手,人還保持前傾的姿態,沒有坐回去。

程希嶸眼皮發酸,手還想擡,剛動了一下硬生生給忍住了。他又眨了幾次眼,有點困惑:“我剛剛想跟你說什麽的……忘記了。”

傅洲斂著眉目:“等想起裏了再問。”

程希嶸的大腦短路,覺得他這話有哪裏不太對勁,困頓之下又沒想到。他把這點怪異的感覺放到一邊,又聽傅洲跟他說起了工商那邊的事情。聽到一半,程希嶸睡著了。等再醒來,吳瑉瑉在旁邊,說傅洲在這裏呆到天黑才走。

程希嶸再次感慨了這個“不孝子”,也就忘了睡著之前那點異樣感覺。直到第二天,他從隔壁床的平板中聽到最新的《娛樂前線》,終於明白傅洲的話錯在哪裏。

他住院九天,前一周都在昏睡中度過,有人來探病,他勉強能和人說上幾句話,用不了多久就疲乏難以開口。過了第一周才好一些,一般手術後這個時間就能出院了,他也算是跨過一個界限,人剛開始有些精神,能起身坐一會兒。

他是閑不住的人,有點勁頭就想找些事情做。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機不在。吳瑉瑉說是落在片場了,可能還在組裏,讓場務找到了給他帶過來。結果手機還沒找到,醫生警告他再休息幾天,不能沈迷網絡。

算是變相地斷了他使用電子產品的權力,也就割斷了他對外界信息的了解。正難捱,傅洲來了,自己吃了一劑鎮定,睡過去也算好。再過一天,人躺在床上閑得要命,向吳瑉瑉要手機或者平板,都沒有。吳瑉瑉給他拿了劇本,讓他沒事了翻著看。

結果到了中午,隔壁床的女兒來送飯,順便開了手機看娛樂新聞。程希嶸就聽見《我們的》重新選角的事情。

程希嶸看看枕頭旁邊的劇本,瞬間明白過來。

難怪傅洲一直不出面。還自我安慰他是怕麻煩,根本沒想到他是怕自己問起劇組的事情。之前覺得怪異的地方,自己忘記了要說的話,他直接用了“問”這個沒頭沒尾的字眼,也是因為這一件。

背地裏都有了新的計量了,還哄我看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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