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一根藤上七個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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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瑜拿著畫筆的手停頓了一瞬間, 但很快便又繼續畫了起來。

他似是無意一般,問道:“你經常去春風樓嗎?似乎對那裏十分了解。”

小六絲毫沒有察覺到哪裏不對,而是說道:“春風樓的姐姐們溫柔善良, 對我很是友善。”

“聽起來挺好。”邵瑜說道。

小六聽到這話,臉上也有些開心,說道:“春風樓的姐姐們,全然不似外人謠傳的那般, 她們其實都是好姑娘。”

“一群娼妓, 也就你覺得她們千般萬般好。”老大滿臉不屑的說道。

小六道:“家裏的姐姐還會欺負人,那裏的姐姐,可從來不欺負人。”

眼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了,其他人趕忙拉住。

邵瑜說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想法,既很難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別人, 也很難被別人的想法裹挾, 這其實沒什麽好吵的。”

老大和小六彼此對視一眼,互相都滿是不服氣。

邵瑜繼續問道:“你閑著無事, 為什麽會去春風樓?”

小六臉上有一瞬間的心虛, 但他還是很快說道:“我去那裏玩。”

“玩什麽?”邵瑜問道。

“他能做什麽正經事, 無非是看見美女就走不動路了,專門往人多的地方鉆,不安好心的小色鬼。”老大譏諷道。

邵瑜轉頭望著小六,似是也在等他的回道。

若是老大沒有開口,小六可能還會隨意糊弄過去, 但此時老大這番譏諷, 小六反倒越發想要給出一個正經的回答來,好挫一挫老大的銳氣。

“我是去看美人不假,但我其實是……”小六的眼神落在邵瑜的畫上, 忽然有了答案,說道:“我想畫畫,所以才會去看她們!”

“想畫畫看什麽不行?城外就有運河,河上風光還不夠你看嗎?非要跑到春風樓去?”老大毫不留情的揭穿他。

小六強行辯解道:“風光是風光,美人是美人,我為什麽一定要畫風光,而不能畫美人呢?你難道不知道,有的畫師,就只畫一種類型嗎?”

老大一時倒是辯駁不能,只是依舊一口咬死了小六是個小色鬼。

邵瑜也知道兩個孩子之間,壓根就沒有深仇大恨,只是一時意氣上頭,所以才會爭執不休。

至於誰對誰錯,這是壓根就理不清楚的,邵瑜便懶得去理,但如今小六既然話說到這裏了,邵瑜便選擇順勢而為。

“你既然喜歡畫畫,那你來畫一幅。”邵瑜將筆遞給他,又另外抽出畫紙來。

如此這般,小六倒是卡了殼。

“爹,我、我、我又沒學過畫畫,您別一上來就給我這麽好的紙筆……”小六平常喜歡用棍子在地上畫美人圖,此時紙筆真的放在眼前,他心中倒是生出一抹近鄉情更怯之意。

“他就是嘴巴上說說而已,哪裏能畫出什麽來。”老大嘲笑道。

嘲笑果然是最強的動力,原本還不敢接過畫筆的小六,此時一把將畫筆搶了過去,開始在紙上畫了起來。

其他人見到他這個架勢,一時竟也被驚住了,所有人全都忍不住凝神靜氣,想要看看他到底能畫出什麽大作來。

只是隨著他一個人頭畫完,老大便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

“哈哈哈,這就是春風樓裏的美人姐姐嗎?這模樣不像美人,倒像是鐘馗,放在家裏掛起來,一定能辟邪!”老大說道。

看著老大此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小六心下氣急,指著畫紙上那黑乎乎一團的人頭,說道:“這畫的不是春風樓的美人姐姐,是你這個蠢貨!”

老大小聲一頓,緊接著拳頭又揮舞了起來。

邵瑜眼神看了她一眼,老大立馬又將拳頭收了起來。

邵瑜說道:“不要用臟話罵自家人,也不要對自家人動手。”

邵瑜不攔著拌嘴,但卻不希望兩人出口成臟。

邵瑜又看了一眼畫紙上黑乎乎的人頭,朝著小兒子說道:“這是你第一幅紙上的畫,你好生收著。”

小六看著那張畫,眼神有些覆雜,但也還是待墨跡幹了之後,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邵瑜又畫了幾張糕點圖,便住了手。

“爹,這些畫要找人裝裱嗎?”老三問道。

邵瑜搖頭,說道:“正經裝裱,反而不能凸顯出來,回頭我自己做個架子,貼在上面便是。”

邵瑜畫的糕點,充滿童趣,若是用正經裝畫的方式去裝裱,反倒會顯得過於嚴肅,無法凸顯出其中的趣味來。

“你回頭去買一些空白的扇面。”邵瑜說道。

“買這個作甚,爹要在上面畫畫嗎?”老三詫異問道。

邵瑜點點頭。

老三神情卻有些猶豫。

邵瑜說道:“你有話直說。”

老三問道:“這扇面畫出來,是您自己用,還是要放在店裏賣出去?”

邵瑜搖頭,說道:“不賣,放在店裏送給客人。”

老三原本算得很明白,放在店裏售賣那買扇面的錢就該走公賬,而若是邵瑜自用,那這筆錢自然應該走邵瑜的私賬。

但如今邵瑜這樣一說,老三卻覺得十分糾結,一方面她希望鋪子裏生意會更好,但另一方面,她又不舍得出這個血。

邵瑜知道她這是老毛病又犯了,只能說道:“放心,羊毛出在羊身上,這些錢花出去了,最後都會用別的方式收回來。”

老三對邵瑜倒是頗為信服,只能一咬牙,便應下了這事。

鋪子裏裝修逐漸完善之後,倒是漸漸顯出美感來,等到全部完工的時候,便是要開張的日子。

鋪子還未開起來,但隔壁的鄰居就已經上門了。

鄰居家來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接待她的人是老三。

老太太見邵瑜不出面,而是讓個小姑娘來招待自己,瞬間臉色就不太好看了,說道:“我要做的是大生意,要見你家大人。”

老三看向屋裏正帶著其他人做糕點的邵瑜,這老太太名聲在外,老三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邵瑜停了手,走了出來。

老太太夫家姓鄭,人稱鄭老太,她此時聞著屋子裏傳來的糕點香味,喉頭一動,說道:“我家後天要辦喜事,打算定十盒糕點,都說遠親不如近鄰,便想著照顧一下你家的生意。”

鋪子雖然還沒有開張,但牌匾都做起來了,外面的人可能還不太清楚,但街坊鄰居卻知道這是要做什麽買賣。

鄭老太家裏開了一家布莊,家底殷實,此時上門,面對這邵家這一群人,倒是頗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邵瑜看了老三一眼,說道:“這是好事情。”

鄭老太聽了越發趾高氣昂起來,說道:“既然知道是好事,就手腳麻利一點,趕緊拿出糕點給我嘗一嘗,雖然說了要照顧你家,但若是味道不好,我還是不買賬的。”

老三看了邵瑜一眼,見邵瑜沒有任何疑議之後,這才強忍著滴血的心,跑到屋裏拿出三塊糕點來。

鄭老太接過糕點,一口接一口吃掉之後,才說道:“才這麽點,我還沒嘗出味道呢。”

老三聞言皺眉,滿臉猶豫,但為了這筆大訂單,他還是又進去拿了三塊糕點出來。

眼看著鄭老太又吃了三塊之後,嘴裏卻依然說著沒嘗好,老三卻沒有繼續動了。

“還楞著幹什麽?再給我拿點,我還沒吃出味道呢。”鄭老太這般催促。

老三看向邵瑜,她此時還懷著對這筆生意的期望,因而即便心裏不高興,也不敢給鄭老太一點難看。

邵瑜知道自己要出來當惡人了,便說道:“老年人吃東西不容易消化,再吃我怕你撐著了。”

鄭老太聽到這話,立馬說道:“你這後生,小氣就小氣,還非要故意裝作一副照顧老人家的樣子。”

邵瑜說道:“你這老太,想蹭吃就直說,何必又要裝作一副要買的樣子呢。”

鄭老太被邵瑜這一說,也絲毫不覺得害臊,反而說道:“你們這樣做生意,怕是也做不出什麽名堂。”

老三最怕自己不能發財,聽到這話,立馬急了,說道:“老太太你到底買不買,不買也別胡亂咒人。”

鄭老太說道:“小丫頭片子,說兩句都不行,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懶得跟你計較,給我拿十盒那種白色的糕點。”

老三聞言立馬多雲轉晴,說道:“十盒白糕,一共三百文錢。”

老太太聽到這話,立馬眼睛瞪大了,說道:“一盒糕點三十文錢,你們怎麽不去搶?”

老三立馬解釋道:“我們的白糕,用的都是最好的配料,這個價格真的不貴。”

“這還不貴,這都已經趕上薛記了!人家是多少年的老字號,你家算什麽?”鄭老太說道。

薛記是縣裏名聲最響的糕點鋪子,名聲最響,價格自然也是最貴。

“我家的糕點,哪裏比薛記差了?”老三反駁。

鄭老太說道:“都一樣貴,我還不如去買薛記,至少人家名聲響亮,不行,都是街坊鄰居,你給我打個對折,十盒糕點一百文。”

老三精於計算,聽到這個數字,立馬皺起眉頭來,說道:“您這樣壓價,我賣不了。”

“小丫頭片子,你話怎麽這麽多,你爹還沒說話呢,你做什麽主。”鄭老太目光看向一旁的邵瑜。

她本以為邵瑜會好說話一點,但邵瑜卻直接說道:“既然人家不想做這門生意,那就送客吧。”

卻是直接要將人趕出去,鄭老太聽了更生氣了,指責邵瑜不講鄰裏友愛。

但邵瑜哪裏耐煩理她,直接回了屋子裏,繼續帶著孩子們做糕點。

鄭老太雖然一心想要壓價,但也能嘗出味道的好壞,此時差點被趕出來,她便拉著老三說好話。

老三比較貪心,她其實也很想做成這門生意,最後兩人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二百五十文成交。

鄭老太本來還想賒賬,但老三態度卻格外強硬,無奈之下,鄭老太只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老三哼著小調回屋的時候,得意洋洋的跟邵瑜說起這門生意。

邵瑜此時倒是將心裏的詫異說了出來:“家裏辦喜事,才準備十盒糕點。”

老三立馬湊過來,賊兮兮的說道:“爹,我都打聽清楚了。”

邵瑜好奇的看著她。

老三繼續道:“這老太太是要給她小兒子娶媳婦沖喜呢,本來婚期是定在明年,但她小兒子前段時間身體急轉直下,不得已找了個最近的吉利日子。”

“這老太太雖然有錢,但她是這條街上是出了名的鐵公雞,真不過聽說這次婚事提前,她被新娘家敲了一筆,不少街坊都說她這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不過這樣一來,她更不舍得為了婚事多花錢,街上好多人家被她賒了賬,他們都在背後罵她,說兒子結婚都扣扣搜搜,買東西不結賬,也不怕損了福氣。”

聽老三這樣說,其他孩子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就連不對付的老大和小六,此時也都湊在一起八卦鄰居家的事。

小七忽然說道:“這事聽著怎麽這麽耳熟,這家人姓鄭嗎?”

老三點點頭,瞬間像是意識到了什麽。

“姓鄭,那這是姍姍姐的夫家。”小七說道,臉上頓時滿是擔憂之色。

老三也沒想到事情居然這麽巧,她的老鄰居要嫁進新鄰居家。

“不知道鄭家的小兒子現在到底怎麽樣了。”小七說道。

老三立馬道:“鄭老太還想著貪吃呢,也不像是為兒子擔憂的樣子,多半沒什麽大事。”

幾個孩子議論一番後,到底是將這件事放下,畢竟這是旁人的事情,他們最在意的,還是眼前即將開張的鋪子。

隔日,新鋪子開張,依舊還是搞了免費試吃。

物資匱乏的時代,多吃一口便是血賺,因而鋪子前面立馬排起一條長隊來。

這樣長長的隊伍,就是最好的流量推廣,路人哪怕不需要買糕點,看到這樣的隊伍,難免也會心中好奇。

被吸引進店的人多了,願意花錢買的顧客自然也少不了。

而原本被老三認為是胡亂花錢的扇子,此時卻成了店裏回饋大客戶的禮物。

一次性購買二十盒糕點,就會被贈送一副扇子。

若是單純的扇子,倒是不甚稀奇,只是扇面上畫著的是各式模樣可愛的糕點,顯得妙趣橫生。

本就有不少人註意到了店裏掛著的那些栩栩如生的糕點畫,甚至還有人因為喜愛想要出錢買下,但卻只得到店裏不賣的結果。

懂行的人能看出畫的好,而不懂行的人也能因為畫而激發食欲,雖然買不下畫作,但店裏卻給了扇子這個選擇,倒是真有不差錢的人,為了一把折扇而直接買了二十盒糕點。

剛開門便是賓客盈門,原本準備的糕點存貨,在一天裏便全部售賣一空,邵瑜只準備了十把扇子,還有不少人買了足夠多的糕點,卻沒能拿到扇子的,全都一一進行登記,約定在三日內送上門。

結束了一天的忙碌,等到店鋪關門的時候,老三湊過來,賊兮兮的說道:“爹,這扇子既然這麽受歡迎,還有人願意出一兩銀子來買,您不如也畫了賣?”

相比較買扇面的那點錢,老三只覺得這扇子拿出去賣簡直是一本萬利。

邵瑜搖頭,說道:“既然說好了做糕點生意,那就好好做,不要胡思亂想。”

見邵瑜不願意,老三也只能作罷。

“今天賣了這麽多貨,明天我們要多備一些,早晨也要起早一些。”老三已經開始加大馬力。

邵瑜搖頭,說道:“今天剛開業,又搞了這麽多噱頭,生意好不稀奇,明天會怎麽樣還未可知,便按照之前約定好的那般,正常備貨即可。”

老三還想再說什麽,老大直接說道:“明日早起我還要練功,可沒時間一直給你做糕點。”

其他孩子也這般道。

一向不說話的老四,此時都開口道:“老是做糕點,難道不學習了嗎?”

今天因為剛開業,店裏人多,下午孩子們也靜不下心來學習,所以昨天都沒有學習,而是一整天全都耗在店裏。

“明天恢覆學習,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輪班。”邵瑜說道。

老三此時生意剛起步,哪裏舍得每天抽半天來認字,頓時滿心不願意。

可即便她不願意,但這也是早就說好了的事情,她知道和邵瑜反悔無用,便忍不住問道:“爹,我到底要認字認多久?難不成以後我嫁人了,還要每天回娘家認字?”

邵瑜說道:“該停下來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老三不情不願的回了屋子裏,其他孩子也紛紛跑進去洗漱,只有小六落後眾人,顯然是有話想跟邵瑜說。

“爹,您畫的扇面都能賣一兩銀子了,一筆畫出來都是錢,您太厲害了。”小六雙眼晶亮的看著邵瑜,似是十分崇拜養父。

邵瑜嘆息一聲,說道:“不會拍馬屁,就別硬拍。”

小六尷尬一笑。

“你想問我能不能畫美人?”邵瑜問道。

小六用力點頭,說道:“美人雖美,但花期卻短,若是能將其姿容繪於筆下,那便能一直流傳下去。”

邵瑜本以為這孩子是天生的色胚,此時看他如此感慨的模樣,倒又覺得不像是多麽好色,反而有點像是在欣賞美麗。

“世間萬物美麗無數,何必非要執著於容顏之美。”邵瑜說道。

小六知道邵瑜說的是正理,但他的想法卻差不多已經定型,倒是沒有那麽容易糾正過來。

“爹,您能不能給雅姐姐畫一幅畫像?”小六問道。

邵瑜搖頭。

“您難道也跟大姐一樣,瞧不起煙花之地的女子嗎?”小六問道。

“我不想畫人物。”邵瑜說道。

小六頓時滿臉失望。

邵瑜說道:“你希望看到美人圖,你大可以自己去畫。”

小六想到自己之前畫出來的那張黑乎乎的人頭畫像,立馬搖頭,說道:“我不行。”

“你沒有經過任何練習,就已經能夠畫出輪廓來,我覺得你已經很厲害了。”

聽著邵瑜這話,小六眼睛一亮,問道:“爹,您真的這麽想嗎?”

邵瑜點頭,說道:“畫師的畫,其也都是內心映照,你喜歡什麽,就能畫出什麽來,你如今欠缺的,只是一點點技巧。”

小六說道:“您可以教我嗎?”

“我自然可以教你,只不過我也有問題想要問你。”邵瑜說道。

小六立馬挺起胸膛來,說道:“您問吧,我知道規矩,收徒之前都要考教一番。”

小六之所以會這麽說,還是因為邵瑜說的那些武俠故事裏,高人收徒弟總是要設置考驗。

邵瑜也沒有反駁,而是問道:“你喜歡這位雅姐姐,是因為喜歡她美麗的容顏嗎?”

小六皺眉思考一番後,說道:“雅姐姐確實生得漂亮,但我更喜歡她的溫柔善良。”

“那如果一個不漂亮的女人,也是溫柔善良的,你會喜歡嗎?”邵瑜問道。

小六想了想,很誠實的搖了搖頭。

邵瑜又問道:“那你有沒有想將她帶回家,不讓她見旁人的想法?”

小六這一次不僅搖頭,甚至還用一種十分詫異的眼神看著邵瑜,問道:“爹,您說話怎麽這麽奇怪?雅姐姐她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幹什麽要跟我回家?”

邵瑜看著小孩如今尚未長成的身量,聽著他這話,便知道他如今還沒有開竅,還是處於單純欣賞美人的境界,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隔日一早,一大家子吃完早飯後,便開始制作糕點。

等到聽到隔壁的鞭炮聲時,第一批糕點已經做好了,鋪子也可以開門了。

鋪子一打開,便看見外面迎親的喜隊從門前經過,朝著城外走去。

上午也沒什麽生意,大多數人都跑出來看迎親的熱鬧,邵家人也不例外。

“希望姍姍姐的夫君,能被她沖喜沖痊愈。”小五小聲為顧姍姍祈禱。

老三說道:“鄭老太看起來有些刻薄,要是沒將人沖好,只怕姍姍姐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小六聽到這話,頓時滿臉憐惜。

小七說道:“不會的,姍姍姐那麽好看,她的運氣不會這麽差。”

但即便她們這樣為顧珊珊祈禱,可一切還是朝著最壞的方向走。

一個時辰後,迎親的喜隊將新娘接進來,鄭家小兒子已經病得起不來床,實在不能站起身來拜堂,只能讓新郎的堂弟抱著一只大公雞代替他與新娘拜堂成親。

三拜禮成,立時有個年輕婦人從屋子裏跌跌撞撞跑了出來,朝著尚且一臉喜色的鄭老太喊道:“娘,小弟……小弟他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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