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一根藤上七個娃(一)

關燈
“爹, 爹。”

一個孩子叫爹,聲音尚且單薄,但六個孩子一起叫爹, 那就說得上壯觀了。

邵瑜耳邊甚至產生了某種幻覺,就好像這些孩子喊的不是爹,而是“爺爺”,他將這個奇怪的念頭甩出去後, 勉強支撐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爹。”有個孩子就像是慢半拍一般, 喊人都是慢吞吞的,等邵瑜起身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喊出來。

邵瑜看了一眼這個動作懶洋洋的孩子,認出他排行老四。

其他幾個孩子一窩蜂的湧到邵瑜跟前,老四不僅沒有圍上來,甚至還直接坐在地上, 一副爬不起來的模樣。

“我餓, 我餓,我餓。”

那六個一起喊餓, 老四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們。

這具身體此時十分虛弱, 但邵瑜還是強撐著爬了起來。

“你不餓嗎?”邵瑜問老四。

老四眼神有些呆滯, 但還是輕輕點頭。

邵瑜又轉頭打量了一番這個十分破敗的家之後,循著記憶朝著廚房走去。

說是家,實際是只有兩間屋子,廚房距離臥室也不過幾步之遙。

邵瑜回頭看了一眼,七個孩子此時全都在原地, 睜著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不幫忙的就不用吃了。”邵瑜說道。

邵瑜昏迷了一天, 這群孩子就餓了一天,聞言立馬或快或慢的跑了過來,除了老四, 依舊還坐在地上。

最積極的那個孩子,此時看著邵瑜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甚至還主動問道:“爹,要我幫什麽忙?”

這孩子的眼睛盯著邵瑜,邵瑜甚至有一種自己要被他吃了的感覺。

“你搬幾根柴進來。”

這孩子排行第二,聞言立馬用力點頭。

其他幾個孩子,也被邵瑜派發了任務。

這些孩子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七歲,邵瑜派發的任務都不是什麽特別難得事,絕對是他們力所能及之事。

“老大,你將老四喊過來。”邵瑜說道。

老大顯然也很明白老四的德行,直接跑過去,將人從地上拽住扯了過來。

邵瑜看著懶洋洋的老四,輕聲說道:“你要是什麽都不做的話,那你就沒得吃了。”

四娃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聽到這話,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似乎連張嘴回話,對於他來說都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

反倒是一旁的老三湊了上來,說道:“爹,四弟的活我幹了,你能不能把他那口吃的給我。”

邵瑜還沒回答,二兒子就喊道:“我的,我的,活我幹,給我吃。”

兩人為了一口吃的,此時已經開始爭搶起來。

邵瑜說道:“都不許搶。”

二兒子和三女兒停下來,一起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邵瑜。

邵瑜看向懶洋洋的老四,問道:“你既然不吃,就找個地方躺著吧。”

老四聞言,緩緩的坐在地上,又緩緩的放下身子倒在地上。

邵瑜心下感慨,這也多虧是在夏天,否則這倒黴孩子在地上哪裏趟得住。

邵瑜又看了二兒子和三女兒一眼,說道:“你弟弟的活不準搶,他的飯也不準搶。”

兩人頓時滿臉都是失望,垂頭喪氣去做自己的那份活。

邵瑜打開米缸,將裏面所有的糧食全都拿了出來,一鍋燉掉。

食物的香氣,似乎喚醒了在場所有人的知覺。

就連躺在地上的老四,此時也在無意識的吞咽口水。

邵瑜掀開鍋蓋,看了一眼裏面的飯食,拿出碗來,一個一個分了過去。

邵瑜沒有半點厚此薄彼的意思,將鍋裏的食物平均成了七碗,每碗的含量都是一樣的,顯得十分公平。

沒有任何配菜,一個大人帶著六個孩子,吃著同樣的食物。

老四依舊躺在地上,聽著兄弟姐妹們呼嚕呼嚕吃飯的聲音,他雖然覺得十分羨慕,但卻依舊躺在地上不動彈,只是到底吞咽了多久的口水,可能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吃完飯後,邵瑜又給孩子們分配任務,讓他們幫忙洗碗、打掃屋子。

也許是因為全家人都在一起,又全都吃飽了肚子,故而一群孩子幹活積極性很高,沒過多久,就將家裏打掃得幹幹凈凈,除了老四躺著的那一塊地方。

老四倒也沈得住氣,任憑自己身上灑水也好,身邊塵土飛揚也罷,他都能安心躺在地上,甚至在一片嘈雜喊叫聲安然入睡。

老四身上的衣服本來已經很臟了,但因為這次大掃除,上面又多了一層泥土。

打掃完屋子之後,邵瑜又拿出孩子們的衣服來,催促他們洗了個澡,又讓他們把身上的臟衣服全都換下來洗掉。

看著院子裏的晾衣繩上,晾曬著的一排衣服後,邵瑜終於松了一口氣。

幾個孩子原本吃了一頓飯,忙碌這麽久後倒又是變得饑腸轆轆,幾人又是一臉眼巴巴的看著邵瑜。

邵瑜問道:“餓了?”

幾人用力點頭。

“家裏已經沒吃的了。”邵瑜說道。

幾人的臉全都垮了下來。

邵瑜說道:“走,我們一起出門。”

小六小七聽了這話,往前走了兩步,但卻忽然覺得身邊分外冷清,他們回頭一看,只見其他四人此時全都站在原地。

老大臉上不太好看,問邵瑜:“你要將我們送走,對嗎?”

對於這孩子這樣問,邵瑜也沒有半點奇怪,全是因為原身曾經做過這樣的事情,原身養不起這麽多孩子,便想要送走一些。

只是話剛說出口,就遭到幾個孩子的強烈反對,他們半點都不覺得到了新家庭能過上好日子,反而覺得離開原身就是等死。

邵瑜說道:“不送你們走,我們一起出去找吃的。”

老大臉上還是將信將疑,她作為老大,如今十二歲了,但臉上卻沒有半點屬於少女的天真。

“我帶你們去山上找吃的,留在家裏只能所有人一起等死。”邵瑜說道。

其他人聽了這話,全都看向老大。

老大選擇了信邵瑜一次,緩緩朝前邁出一步來。

除了依舊躺在廚房裏的老四,其他人全都跟著邵瑜一起出門往山上去。

這個家實在太窮了,窮到甚至都不用鎖門,因為實在沒有半點值得偷的東西。

下午的陽光雖然依舊毒辣,但對於此時上山的一群人來說,這點陽光完全比不上他們腹中的饑餓感。

邵瑜隨手從路邊拔了一片葉子:“這種葉子能吃,遇到了就摘下來。”

他又給每個孩子都發放了一片葉子,帶著他們繼續前進。

小一點的孩子,此次上山重點要做的事就是摘葉子、摘野果,而大一點的孩子,要跟著他去扯樹藤。設置捕獵陷阱。

“到這裏就夠了,裏面太危險了。”邵瑜在一棵老樹前停了下來,再繼續前進,那就是實實在在的深山老林,裏面實在太過危險。

邵瑜沒有讓孩子們單獨行動,而是盡量讓他們全都待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這個洞挖得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淺。”邵瑜說道。

老大老二聽了點點頭,老大更是恨不得現在就開始挖洞。

但邵瑜卻按住了她,說道:“等我說完,你再開始。”

老大面上雖然應了,但心裏卻很著急,心思也不在聽邵瑜說話,而是左右看著,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可以挖洞的地方。

二兒子原本聽得也不怎麽上心,直到邵瑜說出“運氣好明天能吃肉”後,他立馬耳朵就豎了起來,聽得無比仔細。

“樹藤的扣子要這樣打,不能打得太緊,但也不能太松,要正正好夠兔子腿踩進去,這樣它才能越掙紮扣得越緊……”邵瑜講解得十分仔細。

“爹,爹,蘑菇!”排行老三的姑娘此時大聲喊著。

邵瑜停下手裏的動作,叮囑一旁的老大老二:“就按照我剛才教你的設置陷阱,我去看看你妹妹。”

老大絲毫不因為自己是個女孩,就覺得自己不該做捕獵陷阱這樣的粗活,反而已經期待許久,此時她終於能自己上手設置陷阱,立馬就選定了自己要挖陷阱的地方。

邵瑜走到三妹跟前,看著她指著的樹根底下那一叢蘑菇,點點頭,說道:“這種蘑菇能吃。”

三妹聞言頓時眼睛都亮了,她想了想,又說道:“爹,我采了這麽多葉子和野果,又找了這麽多蘑菇,晚上我能不能多吃點?”

中午的分餐是絕對的公平,老三此時想要多為自己爭取一些。

邵瑜聞言笑了起來,說道:“多為自己爭取一些是好事。”

老三臉上頓時揚起笑容來。

但邵瑜緊接著說道:“若我也跟你這樣計較,那我完全不管你們,日子是不是能過得無比舒坦?”

老三臉頓時垮了下來,說道:“既然怎麽樣都是分那麽多,那我何必這麽努力。”

邵瑜說道:“你多努力一點,家裏就能過得更好一點,雖然不可避免會讓別人占你一點好處,但你也過上了好日子呀。”

老三卻還是算不清楚這個賬,只說道:“我為什麽要讓他們占我的便宜。”

邵瑜說道:“若是沒有人在意你的貢獻,那你就是在白白付出,若是他們在意呢?”

老三不說話。

恰在這時,小五走了過來,怯生生的說道:“三姐真厲害,藏在這裏的蘑菇都能找到。”

老三聽了這話,嘴角不可避免的勾起,但面上還是一副十分無所謂的模樣,說道:“就一點蘑菇而已,隨便找找就看到了。”

但小五卻依舊滿是崇拜的看著她,又道:“三姐摘的葉子真多,我就不行了,只有這麽點。”

老三瞥了一眼傻妹妹,說道:“你動作慢吞吞的,自然摘得不快,不過也你不怪你,你還小呢。”

老三說話時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但她實際上也才比小五大一歲。

“爹,我們這裏也有蘑菇呢。”小七忽然喊得超大聲。

老三聽到最小妹妹的聲音,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邵瑜走了過去,看見小女兒一臉邀功的模樣。

“爹爹,我一不小心也發現了這麽多蘑菇呢。”小七再次強調。

邵瑜看著那一叢花花綠綠的蘑菇,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這些都是毒蘑菇,不能吃。”

“這麽漂亮,真的不能吃嗎?”小七滿臉可惜。

邵瑜一時分不清楚,這孩子到底是在可惜不能摘漂亮的蘑菇,還是在可惜又少了些許吃食。

“下次遇到這種蘑菇,直接忽視就好。”邵瑜怕她想不開,便又多叮囑了一句。

小七一臉喪氣的點點頭。

邵瑜又折返回去,看兩個大的設置的陷阱,二兒子設置的陷阱雖然還存在些許問題,但已經有模有樣了,邵瑜上前幫他將有問題的地方全都改正過來,二兒子在一旁也聽得十分仔細。

而老大那邊,卻已經是一團亂麻。

老大此時正一臉狂躁的拿著藤條打結,半天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後,她臉上的煩躁之色越重,最終直接將藤條狠狠摔在地上,用力在上面踩了幾腳。

“咳咳。”

聽到背後的輕咳聲,老大轉過身來,看了看邵瑜,又看了看地上被自己踩的不成樣子的藤條,臉慢慢紅了起來。

“慢慢來,不著急。”邵瑜溫聲說道。

原本身心暴躁的老大,聽到這話,竟然奇異一般的平覆下來,她也內疚於自己沒有做好,說道:“爹您想罵就罵吧,我該罵。”

邵瑜搖頭,說道:“你這個年紀,本來就不該跑到山上來設陷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老大聞言,微微松了一口氣,但還是不免有些挫敗。

邵瑜又說道:“你這個洞打得很好,完全和我教得一樣,不深也不淺,正正好。”

老大聽了,說道:“我就記住了這個。”

對於邵瑜當時的講解,老大就聽了一個開頭,到後面就完全沒有認真聽。

邵瑜說道:“你能記住這個,其他的也能記住的,多給自己一點時間。”

老大神態逐漸放松下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爹,您能再教一遍嗎?”

邵瑜朝著二兒子招了招手,對著兩個孩子又教了一遍。

二兒子滿心滿眼都是吃肉,即便是聽重覆的內容,也沒有半點不耐煩,而是依舊十分認真。

但大女兒卻還是有些急躁,依舊是那樣聽了一耳朵就急著上手嘗試。

邵瑜也沒說什麽,而是任由她幾次嘗試。

邵瑜知道,若是自己一直說教,那大女兒定然只會心生煩躁,等她撞夠了南墻,自然就該自己怎麽做。

等到邵瑜最後一次講解的時候,老大總算能耐得下性子來,認真聽了完整的一遍,又嚴格按照邵瑜的講解,布置出一個合格的陷阱來。

“天快要黑了,山上待不住了。”邵瑜催促著孩子們下山。

在山上忙了這麽久,設置的捕獵陷阱雖然沒有半點收獲,但樹葉、野果和蘑菇,卻沒少采摘。

晚上做飯,依舊是邵瑜指揮六個小童工,所有人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模式,全都進行得有條不紊的。

至於老四,依舊饑腸轆轆的躺在廚房的地上。

邵瑜帶頭無視他,其他孩子雖然也想幫忙,但一有動作,邵瑜眼睛便看了過來,最終便只能任由他餓著。

食物就像是天生自帶治愈效果一般,先前孩子們還覺得未來一片黑暗,但中午和晚上都有東西下肚,即便沒有吃飽,他們還是覺得日子能夠繼續過下去。

吃完飯後,邵瑜便帶著孩子們轉移至院子裏納涼。

“爹,我們明天還能吃飽嗎?”二兒子問道,似乎對他來說,吃飽飯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邵瑜點頭,說道:“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只要心是齊的,肚子就能填飽。”

二兒子又問道:“那如果我的陷阱明天抓到兔子了,我能多吃一些嗎?”

說話間,他身子還不受控制的開始流口水。

邵瑜看著這個傻孩子,似乎除了吃,別的事情他就完全不在乎了。

“不行,大家都是一樣幹活的,自然應該平均分配。”邵瑜說道。

二兒子頓時垂頭喪氣。

邵瑜說道:“你們想聽故事嗎?”

六個孩子立馬打起精神來。

邵瑜說道:“那就說說你們親生爹娘的故事,從老大說起吧。”

老大聽到這話,問道:“他們是不是非常英勇?”

邵瑜點頭,說道:“你們的父母,都是英雄。”

原身今年二十歲,已經是七個孩子的父親,這七個孩子,其實沒有一個人是他親生。

原身十二歲那年,天下大亂,四處都在打仗,他年紀雖小,但卻也被迫應征入伍。

十二歲,身子骨還沒有長全,本就還是個孩子,但卻已經被迫拿起刀劍上陣殺敵。

殺的也不是入侵的外族人,而是自己的同胞。

在一次大戰中,原身身上中了一刀,本以為就要命喪黃泉,但後來遇到了在死人堆裏尋寶的拾荒者。

這個拾荒者,便是小四和小七的親爹。

拾荒者將一息尚存的原身從死人堆裏扛回了家。

哪怕拾荒者家中還有一歲大的兒子,全家都指望著拾荒者一人養活,但是拾荒者的妻子也沒有反對原身的到來,反而對他悉心照料,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人一般。

原身身體逐漸痊愈,本以為就要和拾荒者一家一輩子都住在一起,可是戰火還是燒到了這裏,一家人朝著北方流亡。

流亡到了一處山頭後,一家人被迫落草為寇,本以為日子會更加艱難,沒想到他們遇見這夥山寇,居然全是頂天立地的好漢。

這一夥山匪雖身在綠林,但卻劫富濟貧,從來不曾為禍鄉裏。

原身在寨子裏待了幾年,結識了五個好兄弟,再加上原本就恩重如山的拾荒者,七人結為異性兄弟。

若是日子這般繼續下去,倒也能歲月靜好,偏偏路過的起義軍,直接打著為民除害的旗號,花了三天時間便掃平了這窩山匪。

寨子裏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原身的哥哥嫂嫂全都死在這場混戰中,他帶著哥哥們的孩子們逃到了這個地方,雖然他依舊窮困,但卻勉強帶著孩子們安頓下來。

為了照顧好孩子們,原身甚至已經決定終身不婚,也放棄了養育自己親生的孩子,但即便他做出這麽大的犧牲,這些孩子卻沒有一個得到善終。

大女兒許是隨了她山中當大當家的爹,生了一副沖動暴虐脾氣,遇事不對就會動手,成親後幾次對丈夫動手,在一次爭執中,不小心打死了丈夫,被判處絞刑。

二兒子沒有別的愛好,只是一張嘴停不下來,總想要吃點什麽,他尚未成家立業,便將自己所有的私房錢拿去換了一尾河豚,只可惜因為烹飪不當,最終落得一個命喪黃泉的下場,死的時候他不過二十一歲。

三女兒就像是葛朗臺轉世,一心想要掙更多的錢,又舍不得半點付出,不僅半點不顧念血脈親緣,就連她自己,似乎都是可以為錢犧牲的。

原身剛剛打算為三女兒籌謀婚事,便發現她已經將自己賣了個好價錢,給自己談了一份厚厚的聘禮,嫁給了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做填房。

她也確實徹底掌握住了老頭家的財政大權,誘得老頭連親兒子都不管,只一心將家業交給她,但奈何遇上一個不講武德的繼子,直接找了個一個日子一刀了結了多事的繼母。

四兒子的情況就十分明顯,這孩子似乎多動彈一下,都會覺得吃了天大的虧,他如此懶惰,卻也是原身這麽多孩子裏活得最長的一個。

原因無他,原身活著的時候即便割肉放血,也要養活這個救命恩人的兒子,但原身一死,他就直接因為太懶而被餓死了。

五女兒性子懦弱,三姐給她找了一門“好親事”,出嫁不過一年,就被丈夫淩虐至死。

六兒子天生好色,一天不近女色便覺得渾身難受,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便與村裏那些不守婦道的寡婦們勾纏在一起。

他死的時候,不過十八歲,死亡原因也十分不堪。

至於七女兒,她天生喜歡漂亮的東西,也為了追求漂亮的衣服、首飾,她什麽都願意付出,被路過的行商騙身騙心,最終落得個客死他鄉的下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