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女兒是惡毒女配(九)

關燈
陳瑩聽到這話, 面色一紅,但片刻後,她便說道:“道友這話好生無禮, 我何曾挑撥是非,句句皆是實話。”

邵瑜看著她,說道:“這些話是真是假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說出來, 到底是為了什麽。”

陳瑩看向鳳晏川, 隱約有讓鳳晏川幫忙做主的意思,畢竟邵瑜是鳳晏川帶過來的散修朋友,如今又說出這樣奇怪的話來。

鳳晏川卻並沒有覺得邵瑜奇怪,畢竟這在他心裏,不是同輩人之間的話語, 而是邵瑜作為前輩對陳瑩這個後輩的提點。

只是鳳晏川還有些不明白, 為何邵瑜要提點陳瑩,他沒看明白陳瑩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

邵瑜繼續說道:“姑娘自有前程, 何必要耽擱在那些註定無望的事上呢。”

鳳晏川也在一旁附和道:“師妹, 你如今最要緊的任務, 是好好修煉,旁的事不需要過多操心,如此這般,方才不負師伯的期望。”

陳瑩聽到這話,越發覺得被冒犯了, 問道:“師兄心裏, 我就是那樣挑撥離間的人嗎?若非念在同門的份上,我會將這些事告訴師兄嗎?”

鳳晏川說道:“可你這樣說,確實會引起我與她之間的誤會, 且師父許婚之事,確實是你在散播謠言。”

陳瑩在進入秘境之前,就對著蘇心幽說了一一堆顛倒黑白的話,這事她壓根就抵賴不得。

陳瑩說道:“我或許說了什麽會讓蘇心幽誤會的話,但這絕對不是她應該背叛師兄的理由。”

鳳晏川說道:“陳師妹,無論我與她如何,其實都與你無關。”

陳瑩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蒼白起來,喃喃道:“師兄,我都是為了你好……”

鳳晏川非常認真的看著她,說道:“這完全沒有必要。”

陳瑩嘴唇顫抖著,她看向鳳晏川時,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熄滅,問道:“師兄,當真要對我如此無情嗎?”

鳳晏川這樣旗幟鮮明的態度,對於她來說,比邵瑜說一千句一萬句都更加讓她難受。

鳳晏川心下閃過一絲不忍,但也明白這種事情應該果斷了結。

“師妹,此事確實與你無關。”鳳晏川再次強調。

陳瑩問道:“在師兄心裏,我們就絕無可能嗎?”

鳳晏川說道:“師妹,抱歉。”

陳瑩眼神中瞬間滿是絕望。

蘇心幽見到這情形,嘴角暗暗勾起。

陳瑩原本滿心挑撥,此時她被鳳晏川這般說破,只越發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甚至她連活著,都覺得沒有什麽意義。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陳瑩便直接朝著密林深處沖去。

“師妹!”鳳晏川想追上去。

但邵瑜卻拉住了他,說道:“你不方便去追,我去尋她。”

畢竟兩人才剛剛將一切說開,鳳晏川此時追上去,很容易引起蘇心幽的誤會,也可能會讓陳瑩安定的心再度死灰覆燃。

鳳晏川聞言點點頭。

邵瑜緊追著陳瑩進入密林當中。

密林身處的情形似乎更加覆雜,陳瑩剛進去沒多久就失去了蹤影,邵瑜本來還愁不知道在哪裏尋找方向,但很快他就聽見一陣翅膀撲閃的聲音。

邵瑜快速朝著聲音方向奔去,就見到一大片血鴉正在攻擊陳瑩,邵瑜上前,將血鴉斬殺後,他直接提起陳瑩朝著密林更深處而去。

一直到抵達一片湖水方才停下。

湖水黑沈,如同死一般靜謐,泛著如同死屍一般的腥臭味。

陳瑩剛剛站定,就被這氣味熏得忍不住嘔吐起來。

對於這樣濃烈的氣味,邵瑜卻像是充耳未聞一般,在湖水旁找了一個位置,非常閑適的坐了下來。

“為什麽要救我?讓我死了不好嗎?”吐完後的陳瑩,轉頭質問邵瑜。

邵瑜指了指眼前那片散發著腥臭的湖水,說道:“死吧,跳進去。”

陳瑩看了一眼黑沈腥臭的湖水,忍不住又要吐了起來。

“為什麽不跳?”邵瑜問道。

陳瑩又一次吐完後,轉過頭來,憤憤不平的說道:“我就算想死,也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死法!”

“你想要被血鴉啃噬幹凈而死?”邵瑜問道。

陳瑩不說話。

邵瑜說道:“也不知道顧芳若死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很痛苦。”

陳瑩想到顧芳若,忍不住有些傷心,但還是說道:“那我另外選擇一個好的死法。”

“我建議我們一起回去。”邵瑜說道。

陳瑩道:“我才不回去,我才不想面對那些人。”

邵瑜說道:“你想死,但有的是人想活,我會招魂,說不定回去後還能招回顧芳若的魂魄,你既然如此瞧不上這具身體,那就讓給她。”

陳瑩說道:“給就給,只不過要等等。”

“等什麽?”邵瑜問道。

“等看不見他們了。”陳瑩此時還是滿心羞愧,只覺得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了。

甚至一想到蘇心幽可能會對自己冷嘲熱諷,陳瑩就恨不得再死上一死。

邵瑜說道:“好。”

陳瑩又問道:“招魂、奪舍,這些都是異端邪術,你為什麽會這些,難道你是邪修?”

說完這話,陳瑩的眼裏立時充滿防備。

邵瑜笑了,說道:“你都要死了,還怕一個邪修?”

“也是,我反正就是個死人。”陳瑩說道。

邵瑜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陳瑩看著他不說話。

邵瑜笑道:“請姑娘過來坐下,陪我這個邪修看看風景。”

陳瑩這才微微擡起下巴來,十分驕矜的在邵瑜身邊坐下。

“四周都是紅紅的一片,有什麽風景可看,眼睛都快要閃瞎了,也不怕在這裏被臭死。”陳瑩不高興的說道。

邵瑜擡手指了指天空。

陳瑩擡起頭來,只見頭頂湛藍色的天空,被血紅的樹葉分隔開,如同一幅顏色瑰麗的畫卷,偶爾一兩只血鴉從空中飛過,倒是給這幅平白增添了幾分生機。

“這個鬼地方,居然還會有好看的時候。”陳瑩小聲感慨道。

邵瑜說道:“等天色暗下來,天空中布滿星星,那便是另外一幅景象。”

也不知是景色實在太美,還是因為邵瑜的話語實在太過沈穩,原本一直躁動不安的陳瑩,竟然逐漸平靜下來。

“等顧師姐覆活後,你讓她好好愛惜我的身體。”陳瑩說道。

邵瑜:“嗯。”

“我喜歡慶元坊的衣服,每個季度出新款,我總要買很多,讓師姐每季度燒一次衣服給我。”

邵瑜:“好。”

“師父最喜歡百花峰的蜜露,你讓師姐回宗門後,記得每個月初都要去采摘一次。”

邵瑜:“可以。”

陳瑩忽然覺得自己還有許多許多事情要交代,但自己的時間似乎太少了。

“我討厭蝴蝶,所以不穿任何有蝴蝶繡紋、不帶任何蝴蝶款式的首飾,甚至連蝴蝶我都不想看見,你記得提醒師姐,別讓她用我的身體去撲蝴蝶。”

邵瑜:“這麽多要求,你寫成一本書吧。”

陳瑩:……

陳瑩雖然知道邵瑜是在譏諷自己,但她還是忍不住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個本子來,在上面寫了起來。

寫著寫著,她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雖然她和顧芳若關系很好,但一想到自己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而顧芳若可能會拿著身體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她就忍不住難過。

“你讓她別成親,我不想我的身體被莫名其妙的男人糟蹋……”陳瑩又說道。

邵瑜指了指她手裏的本子,說道:“寫書,安靜。”

陳瑩卻完全安靜不下來,她越想越覺得悲從中來,說道:“我都要死了,你都不能對我友善一點嗎?”

邵瑜嘴角勾起,露出一個非常敷衍的笑容來。

陳瑩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用力一抹眼淚,緊接著將本子放到一邊,問道:“奪舍疼嗎?”

“不疼,就像是螞蟻撓癢癢。”邵瑜說道。

陳瑩又問道:“你為什麽知道得這麽清楚,難道你也是奪舍過的?”

“你猜?”

陳瑩心底一寒。

邵瑜說道:“反正你都要死了,要知道這麽多幹什麽。”

聽到這話,反倒激起了陳瑩的好奇心,問道:“你們邪修都是怎麽修煉的?”

“怎麽,臨死前想要問個夠?”

陳瑩點點頭,望著頭頂的天空,眼中竟然多了幾絲眷戀。

“你能想到的最極端的修煉手段,對於我們來說,都是稀松平常。”

陳瑩問道:“很恐怖嗎?”

“血鴉恐怖嗎?”邵瑜問道。

陳瑩點點頭。

邵瑜說道:“我們邪修比血鴉恐怖上百倍。”

陳瑩忍不住一個激靈,悄悄將自己的位置朝著遠離邵瑜的方向挪動些許。

邵瑜自然發現了她的小動作,但就當沒察覺到一半。

“血鴉只是啃噬血肉,好歹還能給你留一副完整的骨架,但我們邪修,扒皮抽筋喝血吸髓煉骨,沒有我們不做的。”

陳瑩說道:“你們怎麽能這樣,這太可怕了。”

邵瑜笑著說道:“這算什麽,不僅你身上每一寸都能為我所用,就連你死後魂魄,也無法入輪回,還要繼續被我驅使,讓你永世不得超聲。”

“我還沒死呢!”陳瑩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起來。

邵瑜說道:“反正你都是要死的,為什麽不能方便我。”

陳瑩說道:“你答應過我的,要將我的身體給顧師姐。”

邵瑜笑了笑,說道:“你居然這麽信任我嗎?”

陳瑩聽了頓時啞口無言,暗道自己為何蠢到要相信一個邪修的諾言,她迅速起身,打算往回跑。

但身前一團急促升騰起來的火焰,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

“小丫頭,你要去哪裏?”少年音響起。

“啊啊啊啊!火怎麽會說話!”陳瑩大喊道。

“回去坐好。”小火說道。

陳瑩伸手想要試探一下小火的火焰傷害。

“看來你留不了一個完整的身體給你朋友。”小火說完,直接點燃了身旁一棵血樹。

見到血樹在一瞬之後變成一堆黑灰後,陳瑩不再掙紮,轉頭步履艱難的回到邵瑜身邊,乖乖坐下。

“你還是很在乎自己的身體呀。”邵瑜說道。

陳瑩哭著說道:“你別那樣對我,我想留個全屍,你說好的要給顧師姐。”

邵瑜嘆息一聲,說道:“你看,你如果打不過別人,連想怎麽死都不自由。”

陳瑩想哭,她被邵瑜嚇了一通後,其實已經不怎麽想死了,畢竟人在最沖動的時候沒有死成,就很可能不會繼續自殺了。

只是她已經答應了要將身體送給顧芳若,倒是不好反悔。

邵瑜輕笑一聲,說道:“你居然真以為我是個邪修?”

陳瑩頓時傻眼了,不明白邵瑜這是鬧得哪一出。

邵瑜說道:“逗你玩而已,邪修怎麽能與它結契。”

太陽真火是天地至陽之火,有克制邪魔外道之效,邪修遇到它躲還來不及,怎麽會沖上去結契。

陳瑩似信非信,問道:“那你說的招魂奪舍?”

“只是跟你展示一種可能性。”邵瑜說道。

陳瑩十分肯定的說道:“你不想我死,為什麽?”

“那你想死,又為什麽?”邵瑜問道。

陳瑩不說話。

“都打算死的人,還是這麽豁不出去嗎?”邵瑜問道。

陳瑩受不得邵瑜的激將,開口道:“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被心上人明確拒絕,誰還想活著。”

“若是顧芳若可以和你換,你覺得她會換嗎?”

陳瑩還記得被血鴉襲擊時的痛苦,她心裏也忍不住承認,相比較死亡,表白被當中拒絕這事,似乎就沒有這麽痛苦了。

但陳瑩姿態都擺出來了,她還是過不去這個坎。

“不要為了一時的情面去賭氣。”邵瑜說道。

“你說話老氣橫秋的,就好像比我年長許多一樣。”陳瑩忍不住說道。

邵瑜點頭,說道:“你要是願意,可以喊我一聲爺爺。”

陳瑩罵道:“休想占我便宜!”

“你反正都是要死的,為什麽不能滿足一下我當爺爺的心願呢?”邵瑜問道。

陳瑩氣呼呼的,說道:“我才不喊。”

邵瑜也不繼續逗她,而是說道:“修仙界很大,大到不是只有一個鳳晏川。”

陳瑩說道:“我感覺永遠也無法面對他,面對孟青昭、慕容齊,還有最討厭的蘇心幽。”

邵瑜問道:“你怕面對他們,為什麽不怕面對我?我也嘲笑你了呀。”

陳瑩搖了搖頭,說道:“不一樣,你沒有嘲笑那件事。”

“那他們也可能不會嘲笑那件事。”邵瑜說道。

“不會的,蘇心幽那個小賤人,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落井下石的機會,我討厭死她了!”陳瑩說道。

邵瑜點頭,說道:“你在意她到了要為她去死的地步。”

雖然自己的死亡,確實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蘇心幽,但此時聽邵瑜這樣說,陳瑩還是覺得特別別扭,就好像她對蘇心幽是因愛生恨、愛而不得才自殺似的。

“你別亂說。”陳瑩不高興。

邵瑜說道:“你都要死了,還管我以後怎麽對外轉述你的死因?”

陳瑩急了,說道:“我才不是為她死的!”

邵瑜說道:“你敢死,我就敢這麽說。”

陳瑩一想到自己死後,還要背上一個對蘇心幽“愛而不得”的名聲,立馬覺得像是吞了一口蒼蠅一樣難受,說道:“我不死了!我不死了!討厭的蘇心幽,死了都不放過我!”

邵瑜又說道:“老實說,我對你有點失望。”

陳瑩直覺邵瑜要說些她不愛聽的話。

邵瑜繼續道:“我很欣賞鳳道友,也很仰慕天衍宗。”

“那當然,我們天衍宗可是修仙界第一宗門,你這樣的散修要想進來,再煉幾百年吧。”提起宗門,陳瑩又抖了起來。

邵瑜說道:“從前我做夢都想拜入天衍宗,但看了姑娘你後,我覺得還是算了吧。”

“你什麽意思?你是不是瞧不起我!”陳瑩急切問道。

邵瑜說道:“你的所作所為,真的值得我瞧得起嗎?”

陳瑩頓時卡了殼。

自從她和邵瑜見面後,她不是在挑撥就是在自殺,顯然一件好事都沒幹。

邵瑜說道:“我本以為天衍宗弟子,就算不能個個都像鳳道友那樣優秀,但至少也全都是品行正直、專註修煉的正道棟梁,但是陳姑娘你……”

陳瑩立馬說道:“我們宗門內的弟子都是像鳳師兄那樣的,至於我……至於我……”

陳瑩和鳳晏川一樣,對於宗門都有極強的認同感,與其邵瑜對天衍宗失望,她更情願邵瑜對自己失望。

“我是個姑娘家,修煉再厲害,日後也都要嫁人,自然比不上鳳師兄。”陳瑩說道。

誰知邵瑜的眼神越發失望了,說道:“天衍宗是修仙界第一宗門,門內女弟子懷著這樣的想法,甚至還不如合歡宗的女弟子。”

“你怎麽能拿我跟合歡宗的人比?”陳瑩就像是受了奇恥大辱一般。

畢竟合歡宗名聲之臭,就如同修仙界的妓院。

邵瑜說道:“合歡宗的弟子與人歡好是為了增進自己的修為,她們也能說得上是獨立上進,而你呢,懷著嫁人這個目標,心安理得躺平?”

“我差點忘了,你一心求死,連聯姻的價值都已經失去了。”

陳瑩被他這麽一罵,甚至真的有一種自己錯了的感覺,但很快她就甩開這個念頭,說道:“嫁人有什麽錯呢?能夠輔助心愛的人登臨高位,不也是一種幸福嗎?”

她幻想過無數次嫁給鳳晏川,輔助他成為靈曜峰峰主的情形。

邵瑜說道:“不反對你嫁人,不反對你輔助丈夫,但我反對你不思進取,原地踏步。”

“別人的修為都長在別人身上,只有自己的修為,才永遠是自己的,男人會背叛你,但修為不會。”邵瑜說道。

陳瑩想要反駁。

但邵瑜卻舉了個例子:“天衍宗,五雲峰峰主的夫人,他們夫妻本來是同門師兄妹,修為一直不相上下,什麽時候才拉開了距離,又是什麽時候夫妻漸行漸遠?”

這事宗門上下皆知,女修們背後都在替峰主夫人鳴不平,但卻沒有一個人敢真正跳出來指著峰主的鼻子罵,蓋因峰主是化神期修為,而峰主夫人修煉數百年,至今不過金丹後期。

陳瑩徹底沈默下來。

而這頭,等邵瑜追蹤陳瑩的身影消失,蘇心幽便湊到鳳晏川身邊,低聲說道:“看起來似乎這位玉道友,真的非常關心陳師姐呢。”

聽到這話,鳳晏川沒有多想,只說道:“玉道友素來古道熱腸,若非有他相陪,這一路上我不知要吃多少虧。”

蘇心幽聽了這話,似是無意一般問道:“晏川,從來沒有聽說過一位姓玉的厲害散修,也不知他是何來歷。”

鳳晏川聽到這話,這才想起來,他和邵瑜一起待了這麽久,似乎從來沒有聽邵瑜說起過自己的身世來歷。

但這個念頭只是想了一瞬,便被他拋到腦後,說道:“玉道友乃是至情至性之人,相比他的來歷也非比尋常。”

蘇心幽試探一番後,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也半點都不覺得氣餒,反而繼續說道:“秘境中處處兇險,我本來還擔心你會遇到危險,如今見你不僅安然無恙,反而修為大有進益,多半是另有奇遇,我真為你開心。”

蘇心幽說話的時候,眼神落在小石頭身上。

小石頭沒有遮掩,而是依舊在鳳晏川的肩膀上蹦蹦跳跳。

鳳晏川想到自己在秘境中最大的收獲,便是冰魄仙蓮和小石頭,偏偏這兩個奇遇,都是蘇心幽曾經觸摸過的,倒是讓他不方便詳談。

“你在秘境裏可有奇遇?”鳳晏川不方便回答,便只能選擇反客為主。

聽到這話,蘇心幽眼神一暗,不知為何,她覺得鳳晏川似乎變了。

從前兩人之間,幾乎是知無不言,蘇心幽只要提上一句什麽,鳳晏川便會非常殷勤的解釋起來,就像每一個企圖逗女神開心的男人。

但這一次,因為鳳晏川似是回避的態度,蘇心幽隱約意識到,似乎有什麽東西失控了。

“沒什麽特別的奇遇,我的運氣不太好,想要的東西都沒有拿到。”蘇心幽說道。

鳳晏川還未開口,一旁的孟青昭就說道:“秘境裏奇遇萬千,僥幸得了一兩收獲也無甚稀奇,心幽,如今距離離開這裏還早,我相信後面有更大的收獲在等著你。”

哪怕孟青昭極力掩飾,但他話語中的那股酸意卻還是蔓延開來。

鳳晏川像是完全沒聽出譏諷一般,點頭道:“奇遇都在後頭,諸位也不要太過著急了。”

蘇心幽聽了忍不住握緊拳頭,但還是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

孟青昭原本覺得自己收獲不錯,但他認出鳳晏川身上那塊石頭後,便覺得自己的收獲很像是撿垃圾。

一旁很久沒有說話的慕容齊療傷完畢後,有些不耐的詢問道:“我們難道一直要在這裏等著嗎?”

鳳晏川有些猶豫。

蘇心幽卻說道:“留在這裏等著,似乎也得不到什麽收獲。”

孟青昭也跟著說道:“鳳道友收獲頗豐,也該為旁人想一想。”

原本鳳晏川想要留在原地等待邵瑜,但兩人一直這樣說,倒是讓他不好繼續耽擱下去,只能說道:“三位若是著急,不妨先行離開,我在此地繼續等著玉道友。”

但三人組卻沒有答應。

慕容齊和孟青昭對付不了血鴉,他們雖然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他們現在真的很需要鳳晏川這個情敵。

但他們卻絕對不會講實話說出口。

蘇心幽湊到鳳晏川身邊,輕聲問道:“晏川,難道你不想管我了嗎?”

鳳晏川如今還沒有理順自己和蘇心幽的關系,但無論是在靈泉,還是在黑霧中聽到看到的事情,對於他來說,都是有些難以接受的,因而此時面對蘇心幽的親近,他第一反應是躲。

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對著別的男人投懷送抱,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但面對投懷送抱,若是這個男人不僅沒有欣然接受,反而避之唯恐不及,又會讓人感受另外一種難受。

慕容齊和孟青昭此時就很難受。

蘇心幽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剛剛重逢的時候,鳳晏川避開自己,她還是可以解釋為不是在避開她,而是在避開陳瑩。

但如今這情形,她反倒解釋不清楚了。

“晏川,你最近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還是說陳瑩的話誤導了你?”蘇心幽努力保持平靜。

鳳晏川稍稍往後退了半步,他此時對戀人心懷芥蒂,無法做到像過去那樣毫無掛礙。

“對不起,是我的錯。”鳳晏川說道。

蘇心幽聽了心底咯噔一下,她了解鳳晏川的任憑,知道對方絕對做不出那種背叛感情的事情,甚至為了這段感情差點都背叛師門,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樣的理由,才會讓鳳晏川對她如此生份。

鳳晏川看了眼一旁的慕容齊和孟青昭,為了保住蘇心幽的顏面,他用傳音的方式朝她說道:“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想仔細思考一下我們之間的關系。”

蘇心幽皺起眉頭,說道:“如果我不給呢?”

鳳晏川頓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蘇心幽說道:“有事就當面說出來,不要磨磨唧唧的,連坦誠的勇氣都沒有。”

鳳晏川微微長大嘴巴,他萬沒想到,蘇心幽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蘇心幽臉上卻沒有半點羞愧神色,反而說道:“玉道友手裏的那團火,就是熔巖火山裏的天地靈火,對嗎?”

鳳晏川張大嘴巴。

蘇心幽說道:“天地靈火有幾率孕生出修緣石,你得了修緣石,他得了天地靈火。”

鳳晏川說道:“你說得不錯。”

蘇心幽說道:“熔巖火山裏的那條通道,可以通往靈泉,對嗎?”

鳳晏川點頭。

蘇心幽神色平靜,說道:“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但鳳晏川如今卻像第一次認識蘇心幽一般,只覺得她分外陌生。

他恍惚間想起自己為什麽會愛上蘇心幽,宗門大比上,即便自己明顯弱勢於對手,但當時蘇心幽卻用一種幾乎不要命的方式去試圖獲取勝利。

蘇心幽身上那股子蓬勃的生命力,瞬間打動了鳳晏川。

但宗門大比之後的蘇心幽,卻並沒有再展現出如此蓬勃的力量,反倒顯得柔柔弱弱,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雖然戀人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但那時候鳳晏川只覺得或許是因為面對自己,故而戀人才會如此小鳥依人,所以鳳晏川依舊滿心滿意都是蘇心幽。

但這兩次,在靈泉和熔巖火山,蘇心幽和其他男人相處時的情形,著實讓鳳晏川失望,他身子一度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她。

此時的蘇心幽,臉上柔弱之色完全褪去,眼中滿是犀利,就像是宗門大比上的那個女孩又回來了一般,讓鳳晏川脊背像是被一陣電流電過一般。

“你都猜出來了?”鳳晏川問道。

蘇心幽自嘲一笑,說道:“這不是非常顯而易見的事情嗎?大概只有傻子才會看不出來。”

鳳晏川摸了摸鼻子,忽然覺得自己試圖掩蓋的舉動,似乎也有點傻。

蘇心幽繼續說道:“得了一點消息,就以為東西屬於自己了,真是可笑。”

鳳晏川不知道她為何這麽說,甚至感覺她這話不是說給他聽的。

蘇心幽回頭眼神輕蔑的看了一眼那邊孟青昭和慕容齊,回過頭來,低聲說道:“真是個傻子,居然會覺得這樣的貨色靠得住。”

鳳晏川聽清楚了這句話,眼中滿是不解,他總覺得眼前的蘇心幽似乎有些不對勁。

“我們之間結束了,你忘了這段過去吧。”蘇心幽非常幹脆的說道。

“你……”鳳晏川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蘇心幽卻也同樣輕蔑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雖然沒有自命不凡的臭毛病,但比那些臭男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鳳晏川:……

蘇心幽又左右看了一眼,滿地都是血鴉的屍體,她又朝著遠處看去,只見那裏的樹枝上,隱約可見一叢叢血鴉停留的身影。

“血鴉,要是聽不見它的叫聲,那它算什麽東西。”蘇心幽似是在說給自己聽。

鳳晏川趕忙說道:“血鴉的叫聲可以屏蔽,只要……”

話未說完,就被蘇心幽打斷,說道:“神識,大概只有傻子才猜不出來。”

被邵瑜提示過才猜出神識的鳳晏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蘇心幽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了鳳晏川一眼,說道:“這兩個自大狂可能需要你的照顧。”

說完,她再沒有看三人一眼,徑直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你做了什麽,為什麽要逼著心幽進林子裏?”孟青昭質問道。

慕容齊也在一旁說道:“心幽那麽柔弱,你這樣很可能會害死她的!”

鳳晏川神情卻有些覆雜,他一想到蘇心幽離開時那個決絕的背影,無論如何,他也無法再次將柔弱這個詞和她聯系在一起。

“沒事。”鳳晏川說道。

慕容齊說道:“怎麽會沒事?血鴉就足夠要人命了,她雖然和我們親近了一點,但我們之間都是清清白白的,你為什麽一定要害死她?”

“對,你一個大男人,氣量為什麽這麽狹小,她一個小姑娘,怎麽面對那麽多兇狠的血鴉。”慕容齊說道。

話音剛落,林子裏便是一陣翅膀撲騰的聲音。

慕容齊和孟青昭一時竟然顧不得繼續質問,趕忙沖了進去,生怕此時被血鴉纏住的人是蘇心幽。

但等三人趕到的時候,見到眼前的場景不由得有些咋舌。

蘇心幽長劍上還低著血,腳下是一地的血鴉屍體,她回過頭來,眼中滿是血紅。

“心幽,你……”

慕容齊話都沒有說完,蘇心幽便提著長劍,轉身朝著林子深處疾馳而去。

鳳晏川說道:“心幽已經知道如何應對血鴉的叫聲,你們其實不用為她擔心。”

他被蘇心幽單方面結束關系,卻沒有自己想象中難麽難過,甚至還有一絲如釋重負,他很難去評判蘇心幽先前的行為,但同樣他也很難體諒蘇心幽與其他男人的親近,如此好聚好散,他反倒覺得是對兩人最好的結局。

甚至看著如今這個動作利落的蘇心幽,鳳晏川甚至還升起一抹這才是“蘇心幽”該有的模樣之感。

反倒是慕容齊和孟青昭,對於剛剛見到的蘇心幽,有些難以接受。

“心幽何時變得如此……兇殘?”慕容齊說出這話的時候,都忍不住想要咬自己的舌頭。

孟青昭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卻也有同樣的感覺,甚至還覺得這樣的蘇心幽有些病態。

鳳晏川身上的小石頭忽然跳動起來,急切說道:“小火,小火讓我們進去!”

鳳晏川本想留在原地等待邵瑜折返,但他沒想到小火與小石頭還有獨特的感應。

“兩位道友,應對血鴉,只需要封閉自己的神識即可。”

鳳晏川說出這個秘密之後,立馬不再管兩人,提著常見朝著密林身處疾馳。

但孟青昭卻在第一時間跟上了他。

慕容齊雖然慢了一拍,但也飛快跟了上去。

“兩位道友,我此去也不知是吉是兇,不如就此分開?”鳳晏川不太想和他們同行。

孟青昭之所以追上來,是因為覺得鳳晏川的運氣好,想要跟著蹭點好處,但他自然不會據實相告,而是十分冠冕堂皇的說道:“玉道友對我們有救命之恩,若是他遇到了危險,我們豈能袖手旁觀。”

慕容齊也在一旁附和道:“多一個人便能多出一份力,鳳道友切勿推辭。”

鳳晏川沒有多想,只道:“也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