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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我陪兒子撿垃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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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東怔楞片刻, 緊接著抓住趙卓越,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趙卓越點點頭,有些不忍心看著他如此模樣, 說道:“這些天家裏一直在說這件事,我爸爸想跟你們借錢,所以拿了一堆家裏的舊物偽造成姑姑的。”

“當年姑姑未婚先孕,後來產後大出血死亡, 家裏嫌她晦氣, 她的東西讓爸爸全都扔掉了,是我媽媽告訴我的。”

胡小東本來想見一眼母親的遺物,想要借此看到母親的過往,但如今希望落空,心裏升騰起無數憤怒來。

就連已經進入游戲的胡小靈, 也看出來哥哥的不對勁, 立馬站起身,輕聲問道:“哥哥, 你還好嗎?”

胡小東搖了搖頭, 說道:“我沒事。”

但他的樣子, 卻絲毫不像是沒事的樣子,整個人似是被巨大的悲憤包裹。

胡小靈說道:“我去找爸爸。”

胡小東沒有攔著她,而是說道:“我想回去了。”

趙卓越雖然知道表弟此時心情不好,但卻仍然眼神忍不住一直看向自己的電腦屏幕,雖然上面打的是最簡單的人機對戰, 但他也不想自己的賬號平白多了一條掛機記錄。

他悄無聲息靠近桌子旁, 面依舊看著胡小東,但手已經悄悄落在鼠標上,操控著有些角色動了動。

“只要動了, 就不算掛機。”趙卓越心裏如此想道。

胡小東問道:“你家裏真的沒有什麽跟我媽媽有關的東西嗎?”

趙卓越皺眉,說道:“應該沒有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麽,說道:“有一個包包。”

胡小東聞言倒是精神一振,問道:“在哪裏?”

趙卓越說道:“我媽說那是大品牌,所以沒有扔,她偷偷留了下來。”

趙卓越若是畢業後不留在家裏啃老,可能還不會對這些事知道得這麽詳細。

但在家裏待久了,即便他一心撲在游戲上,一些訊息,還是會前赴後繼撲到他的耳朵裏,哪怕他沒有刻意去記,這些事情還是在他腦子裏留下了印記。

要不是趙大河一直叨叨那是死人的東西,而馮美蘭卻一直不舍得扔,總是說很值錢,趙卓越還不會註意到女人用的包。

胡小東目光開始在客廳裏找了起來。

趙卓越說道:“不在這裏,我媽很珍惜那個包包,除了重要場合,她都不會拿出來用。”

胡小東眼神一暗,說道:“算了。”

邵瑜也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門口,在他身後是一臉擔心的胡小靈。

“既然你不想待在這裏了,那我們就回去。”邵瑜說道。

胡小東點點頭,他不想和趙大河沖突,但也不想再見到這個人了。

趙大河急了,說道:“你媽媽的東西都沒看呢,怎麽這就急著要走,飯馬上要好了,至少要等吃了飯再走。”

胡小東搖搖頭,直接朝著門外走。

趙大河攔住他,說道:“大外甥,來都來了,吃了飯再走,別那麽不懂事。”

胡小東很少發火,但這次他卻說道:“讓開!別擋道!”

趙大河似是嚇到了,沒想到胡小東居然能這麽不禮貌。

“你這孩子,怎麽跟舅舅說話的,你這是不尊敬長輩,你知道嗎?”趙大河喋喋不休。

胡小東擡起頭來,直視著他,說道:“我為什麽要尊敬你?當年你對我母親見死不救,如今你老婆用我媽的包包,用得倒是很開心。”

雖然那個包是母親唯一的遺物,但如今既然被馮美蘭用著,他心裏膈應,也不想要回來,此時只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趙大河楞住了,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自己兒子。

這樣隱秘的事情,必然是有人告訴胡小東的,而有機會告訴他的,必然是自家那個嘴巴像漏勺一樣的兒子。

趙卓越縮了縮脖子,朝後退了幾步,一路退到自己的電腦旁邊,手又忍不住碰了碰鼠標,讓自己的游戲角色動了動,再度避免被判定違規掛機。

“你……你母親的遺物真的不要了?”趙大河嗓子幹澀,一時說不出話來。

胡小東盯著他,說道:“我母親還有遺物嗎?別人用過的,我不要。”

趙大河想撒謊。

邵瑜在一旁說道:“若是假的就算了吧,沒得在這裏耽誤時間。”

趙大河仍舊要選擇賭一把,說道:“真的,比真金還要真。”

邵瑜說道:“一般這樣說話,那拿出來的都是假東西。”

胡小東冷冰冰的看著趙大河,連揭穿對方都嫌浪費唇舌,直接說道:“走,我不看了。”

趙大河還是攔著。

但邵瑜在極短的時間裏,就已經理清頭緒,自家兒子這前後非常明顯的變化,顯然是知道了不少,他本就懷疑遺物的真假,此時算是徹底確信是假的了。

“讓開吧,現在還只是形同陌路,要是繼續鬧下去,可能就變成了反目成仇了。”邵瑜說道。

趙大河還是不讓。

邵瑜直接上前,將人拉開了。

趙大河還想掙紮,但邵瑜明明年紀看起來那麽大,人看起來也十分蒼老,可力氣卻極大,就像是一座山一樣,壓根就不容他反抗。

馮美蘭再度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只覺得萬分心累,十分不滿的看了一眼自家的兩個豬隊友。

“他姑父,他姑父,別急著走,菜都好了。”馮美蘭說道。

邵瑜沒動,胡小東卻轉頭看了她一眼。

明明胡小東還是個孩子呢,但是這一眼看過來,馮美蘭也不知為何,竟然覺得有些心虛。

“他們連東西都不堪了,一個勁的要走。”趙大河在極短的時間裏將事情解釋清楚。

馮美蘭也算當機立斷,直接跑回臥室,將一個紙箱子端了出來,緊接著小心翼翼的放在客廳的茶幾上,說道:“小東,這都是你媽媽的遺物,都被我好生收著呢。”

胡小東腳步一頓,雖然趙卓越告訴他東西都是偽造的,但他心底卻還是存著一絲期盼,希望母親真的留下了東西。

馮美蘭說道:“來都來了,至少要看一眼。”

胡小東咬了咬牙,終是轉身,走到茶幾跟前,顫抖著手打開那個紙箱子。

而作為一切導火索的趙卓越,此時回頭看著那一局游戲終於打完,自己也沒有被判定違規掛機,也松了一口氣。

趙卓越看著胡小東那副樣子,連手都顫抖著,臉上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來,想要說點什麽,但馮美蘭已經回過頭,狠狠的瞪了寶貝兒子一眼,倒是嚇得趙卓越一個哆嗦。

胡小東打開紙箱,看到裏面裝著的東西,心裏變得猶豫起來。

明顯是十幾年前款式的鏡子,一個舊舊的筆記本,相框裏女人的照片,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

胡小東目光落在那個相框上,照片有些泛黃,但上面的年輕女人美貌依舊。

他又拿起那個筆記本,打開一看,上面是女人娟秀的字體,上面記著的全是一些日常瑣事。

在翻到某一頁的時候,看見一句話:我好像懷孕了。

胡小東又看了一眼日期,仔細算起來日子似乎也對得上。

邵瑜湊過來看了一眼,說道:“這不是你媽媽的字跡。”

胡小東心底萬千思緒,忽然一掃而空,他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知道對方要騙自己,但在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心底居然依舊期盼著還有一絲希望。

邵瑜說道:“你自己妹妹字什麽樣子,你都不知道嗎?”

趙大河有些慌張的看了馮美蘭一眼。

他的心理素質顯然不如馮美蘭,馮美蘭此時還是若無其事,說道:“這就是妹妹的字跡呀。”

馮美蘭神情篤定,若邵瑜真的不知道真正的字跡是什麽樣,估計真的被她糊弄過去了。

邵瑜從懷裏拿出一張紙來,遞給胡小東。

那張紙是當年邵瑜收到的一封信,胡小東仔細比對二者的字跡,自然能看出來筆記本上是偽造。

胡小東只覺得心口像是堵著一口氣,他想要發洩出來,卻不知道從何開始。

但胡小靈卻在所有人都不註意的時候,跑進了馮美蘭的臥室,將那個包包拿了出來,詢問趙卓越:“是這個包包嗎?”

那個包包上有著非常顯眼的大牌logo,是邵瑜當年送出來的禮物之一。

在馮美蘭眼裏非常昂貴的包包,實際上只是邵瑜隨手送出,甚至都不是限量款,因而整個包包即便要倒賣,也倒賣不出多個的價格,唯一的用處,似乎就是供馮美蘭拿著裝樣子了。

“別碰我的包!”

趙卓越都沒有開口,馮美蘭就已經主動自爆,顯然這個包包,是她的心愛之物。

邵瑜問道:“你母親的東西,要拿回去嗎?”

胡小東搖搖頭。

“那要留給她繼續用?”邵瑜又問道。

胡小東覺得有些難受。

邵瑜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剪了吧。”

胡小東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畢竟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要去毀掉一個完整的物件,這實在是超出他的認知。

一個碗上磕了小口子都萬分心疼的人,讓他卻剪掉保存完好的包,那就別提多糾結了。

胡小東甚至一時都分不清楚,到底是讓他看著馮美蘭用這個包,還是自己剪掉這個包,哪個更讓他痛苦了。

萬幸他也沒有糾結太久,胡小靈就十分迅速的拿起桌子上的剪刀,非常利落的在這個包包上剪了一刀。

“我的包!”馮美蘭直接撲上來搶包。

胡小靈慌忙將剪刀扔到一旁,防止傷到人。

邵瑜也立馬將女兒拉過來,以免她被憤怒的馮美蘭所傷。

胡小東別開臉不去看那個被損壞的包。

“媽,那本來也不是你的包……”趙卓越不合時宜的說了一句。

馮美蘭雙眼通紅的瞪了寶貝兒子一眼。

邵瑜拉著兩個孩子打算離開,趙大河還想攔,只是被邵瑜再一次拉開。

馮美蘭快速從包包被毀的痛苦裏清醒過來,上前攔著三人。

“飯都沒吃呢,怎麽能走。”馮美蘭強笑著說道。

邵瑜都有些佩服這女人了,畢竟都鬧到這個地步了,她居然還能當做無事發生。

邵瑜說道:“你要求的是什麽,我都知道。”

馮美蘭呆楞一瞬。

邵瑜說道:“你無非是想給自己的孩子謀個生路,看著他成家立業。”

馮美蘭聲音有些飄忽,問道:“你真的願意幫忙?”

邵瑜朝著趙卓越招招手,等人到了身前,問道:“你真的很喜歡游戲?”

趙卓越用力點頭。

邵瑜說道:“既然喜歡,那就把他當做事業。”

趙卓越眼睛亮了起來,他想要以游戲為生,但因為年紀太大,他做不了職業選手,他想要轉行教練或分析師,卻苦於沒有門路。

邵瑜說道:“我一個朋友,他投資了一家戰隊,如今缺個助理教練,你可以去試試看。”

“試,我要去試,謝謝姑父。”趙卓越激動了。

邵瑜說道:“不用急著謝我。”

馮美蘭和趙大河此時急切的想要反對,他們明顯不情願自己唯一的兒子在游戲的泥坑裏越陷越深。

“你能脫離這裏再說吧。”

邵瑜說完這一句,便頭也不回的帶著兩個孩子出了門,壓根不搭理這對夫妻的阻攔。

趙卓越心一橫,趁著父母追出去的空檔,回房間快速收拾衣服,背著行李跑出家門。

趙大河馮美蘭夫妻倆追邵瑜三人不成,回到家裏,本想找兒子算賬,怪他不該說漏嘴,但沒想到房間裏早就空了下來。

趙大河還沒有意識到什麽,馮美蘭卻已經沖進去翻找起來,很快便發現裏面少了衣物。

“卓越、卓越跑了!”馮美蘭喊道。

電話打過去,趙卓越的手機已經關機了,聽著那頭一陣陣忙音,馮美蘭一顆心直直墜落。

她和趙大河,從前萬般嫌棄兒子畢業不工作,跑回家裏啃老,如今兒子真的走出家門,他們反倒心慌起來。

夫妻倆忍不住對視一眼,兩人眼裏都是如出一轍的擔憂。

“他不會……不會真的要靠游戲為生?”馮美蘭不敢置信的說道。

趙大河說道:“游戲哪裏能掙錢,他是不是被人騙了?”

兩人一起沖出家門,在大街小巷呼喊起來,甚至還跑到派出所去報警,只是人離開不到三天,自然不能立案,甚至因為趙卓越是個思想清醒的成年人,他的去向夫妻倆也能說出來,三天後可能還是無法立案。

因為天色已晚,邵瑜帶著兩個孩子找了個酒店住了一晚上,又帶著兩個孩子在市區逛了逛。

胡小靈臉上還有一點興奮勁,但胡小東卻明顯興趣缺缺。

邵瑜也不著急,知道他非常能自己調節好,便給了他時間慢慢緩過來。

果然,第二日一大早,胡小東神色已經緩和很多,全然忘了昨日的不痛快,只不過還是在催促著邵瑜要回去。

車子行駛到高速入口的時候,在路邊的交警崗亭裏,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趙卓越也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整個人看起來神情憔悴。

邵瑜讓車子在他跟前停了下來。

“等了一晚上?”邵瑜問道。

趙卓越點頭,雙眼死死的盯著邵瑜,問道:“姑父,你說的機會,還作數嗎?”

邵瑜點頭,說道:“自然是作數的,我怎麽會騙小孩呢。”

趙卓越眼睛一亮,頓時覺得自己這一晚上的辛苦全都值得了。

他不知道要去哪裏找邵瑜,只想著高速路口是邵瑜等人離開的必經之路,他便一直在這裏等著。

邵瑜笑道:“你就不怕我們走別的高速路口嗎?”

趙卓越頓時有些傻眼,他倒是沒想到這一節。

邵瑜本以為趙卓越會找到酒店去,畢竟這個市區高級酒店就那麽幾家,邵瑜住的又是離這孩子家最近的那個,哪知道這孩子如此實誠,居然跑到高速路口等了一晚上。

“先上車吧。”邵瑜輕聲說道。

趙卓越趕忙上車,等心裏的大石頭落定之後,困意便一陣一陣像他侵襲而來。

邵瑜說道:“你睡一覺,等醒了就到地方了。”

趙卓越原本還想跟邵瑜多問出一些信息來,但他此時實在太困了,再也支撐不住,一歪頭就睡著了,很快便想起鼾聲來。

趙卓越再醒來的時候,車窗外已經是車水馬龍,忍不住問道:“這是到了?”

“你睡了四個小時,我們現在直接去戰隊。”邵瑜說道。

趙卓越回頭,只見後排三個人都盯著自己。

他非常擔心自己的這次考核,忍不住說道:“不休息兩天嗎?現在直接就去?”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在外面待了一晚上,顯得十分狼狽,他不希望自己一上來就給別人一個壞印象。

邵瑜說道:“這種事情,宜早不宜晚,說不定去晚了,人家就已經招到人了呢。”

趙卓越聽了忍不住點頭,也開始擔心起來,害怕自己沒機會了,甚至都開始手抖起來。

邵瑜笑了,說道:“教練和分析師,考察的是什麽,你心裏有數嗎?”

趙卓越點點頭,說道:“我也給野隊做過教練。”

邵瑜說道:“你心裏有數就好。”

但趙卓越還是緊張,他想要邵瑜幫他多說點好話。

只是話剛說出來,邵瑜就說道:“我現在可以幫你說話,但能一直幫你說話嗎?既然要在這行立足,那就要拿出真本事來。”

趙卓越心裏一驚,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實在要不得,立馬有些慚愧:“是我不對,我想岔了。”

邵瑜看了兩個小的一眼,兩人全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車子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在看到戰隊基地外那個非常顯眼的logo時,趙卓越的手又開始抖了起來。

“居然……居然是神龍戰隊……”趙卓越呼吸急促。

邵瑜問道:“怎麽,這個戰隊很有名嗎?”

“這可是神龍戰隊呀,國內頂尖的豪門戰隊,我真的配嗎……”趙卓越說道。

邵瑜立馬道:“既然你覺得自己不配,那我們就回去,我會讓司機送你回家。”

趙卓越急了,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要試一試。”

邵瑜說道:“既然要試,那就拿出試的態度來,說這些喪氣話有什麽用呢?”

趙卓越見邵瑜神色不似作偽,一旁的表弟表妹也睜大眼睛看著自己,他只能非常沒有底氣的說道:“我覺得我能。”

“這個樣子,真的覺得自己能嗎?”邵瑜反問。

趙卓越聲音又堅定了三分。

邵瑜說道:“如果你自己都覺得自己不行,那也不必繼續嘗試了,機會要靠自己去爭取,而不是等待別人送到你手上來。”

趙卓越說道:“我真的可以!”

他話雖如此,但心底依舊是虛的。

邵瑜拍了拍身旁的兩個孩子,說道:“我們都給你加油。”

趙卓越腳步虛浮的跟在邵瑜身後,進了那個他夢寐以求的戰隊基地,裏面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像是夢一樣。

“想留下來,就要拿出真本事。”邵瑜說道。

趙卓越用力點頭。

此時已經有人來接待三人了,顯然邵瑜事先已經跟戰隊老板聯系過了,因而前來接待的人,絲毫不因為趙卓越的狼狽而有半分輕視,反而一直小心翼翼的跟邵瑜說話。

“邵先生,您推薦過來的人,肯定是非常靠譜的,只是戰隊有戰隊的規矩,不能直接入職,還要經過四輪考察。”戰隊經理非常客氣的說道。

邵瑜點點頭,說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我都明白,你們不用顧忌我。”

戰隊經理立馬松了一口氣,邵瑜是老板的好朋友,他也怕惹惱了邵瑜,對方直接跑去跟老板告狀,那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你們的考察,我能旁觀嗎?放心,我不會影響你們。”邵瑜忽然問道。

邵瑜確實不會影響戰隊的人,真正被影響的估計只有趙卓越。

戰隊經理對於這點小要求自然不會拒絕。

邵瑜拍了拍趙卓越,說道:“機會只有一次。”

趙卓越用力點頭,他想到自己在家裏待了那麽多天,想到父母的指責謾罵,想到自己那麽多憋屈,全都急切想要找一個發洩口。

趙卓越也知道自己雖然叫邵瑜一聲姑父,但兩人的關系如今全都建立在胡小東身上,按照這樣微薄的情分,他也不能一再麻煩邵瑜。

“這可能就是我唯一的一次機會,一定要抓住。”趙卓越如此想著,大踏步走了進去。

兩輪考察,第一輪是測試,測試他對游戲基礎知識的了解。

趙卓越因為夢想以此為生,所以也準備了不少,但即便這般,他也只是勉強通過。

而第二輪是游戲分析,讓他對一場已經打完的比賽進行覆盤。

趙卓越抽到的比賽視頻,是他非常了解的一場比賽,之前他就曾經反覆觀看過,因而哪裏存在的問題,他全都爛熟於心。

這一輪,因為抽到上上簽的緣故,趙卓越獲得了一個極高的評級。

而第三輪,便是模擬實戰,讓他作為教練搭配出一套游戲陣容來,在游戲裏與人進行實戰定勝負。

趙卓越的對手,也是來應聘助理教練的,對方也非常想得到這份工作,因而兩人可以說是使出了渾身解數,萬幸,運氣依舊眷顧趙卓越。

等到第四輪,就是一場多人面試,面試團是由戰隊裏的教練、分析師、經理一起組成,對趙卓越進行提問。

這其實也是趙卓越最擔心的一個環節。

邵瑜帶著兩個孩子坐在一旁看著他,趙卓越也回頭看了三人一眼。

胡小靈做出一個“加油”的手勢來,胡小東也後知後覺的給表哥加油打氣。

邵瑜的話在趙卓越腦海裏回蕩,他定了定神,心裏告訴自己要自信,待看向面試團的時候,他忍不住挺起胸膛,聲音也變得洪亮了起來。

本來面試團這一天就面試了好幾場,如今到了這最後一場,已經有些疲憊,但趙卓越一個超大聲的自我介紹,倒是讓他們渾身一個激靈。

趙卓越的回答其實不算特別完美,但或許是因為他太自信,也或許是因為他眼睛裏的決心實在太重,最終經理宣布了最後的結果,趙卓越拿下了這個機會。

戰隊基地包吃包住,趙卓越甚至都不用離開,直接就地安頓。

“姑父,謝謝您,真的太感謝了。”趙卓越頭一次這樣感謝一個人。

電競圈子說大也大,說小也小,這次招聘助理教練,一般人即便想要參與,也要跨過重重關卡,而這一次的招聘,其實來的人大多是圈內人推薦過來的。

趙卓越壓根沒有電競圈的人脈,若是沒有邵瑜,他今天壓根沒有機會站在這裏。

邵瑜說道:“機會稍縱即逝,你能抓住就很好。”

胡小東聽了若有所思,等到離開戰隊基地後,問道:“爸爸一開始就覺得他可以選上嗎?”

邵瑜說道:“能不能選上,就看他決心有多重了。”

豪門戰隊的助教,這個位置盯著的人很多,能夠來的也全都不是泛泛之輩。

“表哥本來就有本事,爸爸推一把能幫到他,要是他沒本事,爸爸就算托著他都沒用。”胡小靈說道。

邵瑜說道:“有決心,有本事,成事的概率就很大了,你表哥其實就算我不推一把,他去一個小戰隊當教練也沒啥問題,只是他總是顧忌著家裏人,自己不敢踏出那一步。”

胡小東說道:“踏出來了就一定成功嗎?”

邵瑜搖頭,說道:“可能成功,也可能失敗,但要是不踏出來,那可能就一輩子都拘束在那一方小天地裏。”

有些事情說得再多,教得再努力,都比不上親眼看到一次。

趙卓越這一次,雖然有靠著邵瑜和運氣,但一切歸根究底,還是因為他真的肚裏有貨。

而胡小東雖然努力,但是他做事總有些瞻前顧後,就像今天那個舍不得剪掉的包包一樣,胡小東也許是因為苦日子過得太厲害了,他做事會非常喜歡控制成本。

這孩子從來不碰那些可能要投入巨大的事情,他小心翼翼的保護著自己的本金,又小心翼翼的賺取微薄的利潤。

邵瑜可以想象,他如果繼續下去,未來就算開一家科技公司,都會不舍得投入科研成本。

這一切歸根結底,還是膽子太小。

邵瑜說道:“你覺得你表哥害怕失敗嗎?”

胡小東點頭,說道:“他肯定害怕失敗,畢竟爸爸只給他這一次機會。”

趙卓越的舉動,在胡小東眼裏,頗有些破釜沈舟的意味。

邵瑜說道:“他本來可以不用這麽緊迫的,若是他早點堅定決心,那就可以早點朝著這個方向發展,那他說不定今天就不需要我的推薦,也能早點獲得成功。”

胡小東神色一頓,趙卓越大學畢業的兩年,既沒有去找工作,也沒有真的朝著這個方向發展,確實算是浪費了。

邵瑜說道:“想要做什麽,就早點下定決心,用盡努力朝著那個方向去,什麽都不要怕,你表哥跨過了那道坎,他會慢慢好起來的。”

胡小東聞言若有所思。

而趙卓越也確實如邵瑜預言的一般,他本就是個有游戲天賦的人,沒有當選手,做了教練反倒有著非同尋常的理解,他如今有了自信,十分主動抓住機會,在極短的時間裏便大放異彩,很快便成為主教練,在率隊拿下世界冠軍後立時聲名鵲起,這些倒是後話了。

兩個星期後,胡小東主動出錢,回收了一堆被人用完的中性筆筆芯。

他覺得這些用完的中性筆筆芯被浪費得很可惜,努力想要找到一個可以回收利用的辦法。

只不過折騰了幾個星期,他也沒有找到一個合適可行的辦法,反倒是將他自己的小金庫都要折騰空了。

胡小東有些氣餒。

邵瑜沒有安慰他,而是看著他自己努力給自己打氣。

努力沒有回報的日子,幾乎可以說得上是絕望,哪怕胡小靈一直在安慰他,但胡小東還是不可避免被失望影響心情。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反反覆覆的進行嘗試,直到偶然從書裏發現的一條信息,他終於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可行的辦法。

邵瑜完全沒有摻和兒子在做的事情,甚至在胡小東最忙的時候,胡小東依舊還在幫邵瑜做家務。

等到胡小東終於攻克這個難題的時候,邵瑜這才引導著他覆盤整個過程,進行總結反思,甚至還幫著他進行專利申請。

十七歲的孩子申請專利,雖然乍一聽很厲害,但在這個神童紮堆的年代,倒是沒有驚起多大的水花。

兩個孩子慢慢長大,兩人也沒有再發展額外的愛好,一個依舊在畫畫,一個依舊在搗騰怎麽變廢為寶。

等到了上大學的時候,胡小靈如願以償的進了美院,成為方諾的小師妹,這些年兩人也沒有斷了聯系,方諾也幫胡小靈引薦了自己的老師。

因而胡小靈一進美院,便因為這位國內大師的註意,入學半年,兩人就確立了師徒關系。

邵瑜對胡小靈沒有旁的要求,只要求她萬分專註於自己的夢想。

在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情況下,胡小靈面臨的困難也只有繪畫上的各種瓶頸期,這些年看著哥哥反覆嘗試、越重越勇,胡小靈的心臟也陪著鍛煉得極為強大。

一年、兩年、三年,足夠將人熬死的瓶頸期,漫長似是沒有止境,旁人早就因為終日無法突破而崩潰,但胡小靈卻始終能夠笑著面對,因而所有同行就看著胡小靈像是開了掛一樣,不斷進步,她的瓶頸期似乎也比旁人要短了許多。

許是因為對愛好的過於執著,胡小靈越發忽略自己臉上的那道疤,即便可以通過手術治愈,但她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去恢覆。

哪怕她功成名就,名聲享譽海內外,甚至偶爾聽著旁人的閑話,胡小靈也沒有因為疤痕而產生半點波動。

反倒因為這道疤痕的存在,胡小靈心態越發平穩,三十歲的時候,她畫了一幅《疤痕少女》,圖裏的少女明明臉上帶著疤,但整個人卻像是閃閃發光一樣,讓人移不開視線,這幅畫也被認為是胡小靈的自我映照。

無數人想要買下這幅畫,但畫作卻在巡展過後,被胡小靈送給自己的侄女,激勵侄女努力追夢。

原身一直防備胡小東會愛上胡小靈,因而千方百計將兩人分隔開,但邵瑜卻沒有進行過半點幹擾,兄妹倆卻當了一輩子好兄妹,半點沒有逾越的心思。

胡小東一直專註於變廢為寶的事業,大學選的也是相關專業,成日裏都在和廢品打交道,卻也讓他遇到了一個有著相同愛好的女孩。

兩人都是外人眼裏的怪胎,湊在一起,全都感覺見到了另一個自己,迅速墜入愛河,畢業後立馬結婚生女。

夫妻志趣相同,又一起創辦公司,拿下無數相關專利,甚至因為多年來深耕資源回收,兩人獲得了無數環保獎項。

邵瑜這一世依舊是壽終正寢,他再度睜開眼睛時,四周是古香古色的陳設。

“師父,師弟想逃,被我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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