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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絕世好人是我兒(十二) 晉江文學城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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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大春被王老漢追得抱頭鼠竄。

在外面的時候, 王老漢不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大人,如今到了自家裏,在自己的地盤裏, 王老漢總算是找到了機會,追著邵大春滿屋子亂竄。

王老漢雖然年紀大了,但精力還是很旺盛,加上王母在一旁助力, 邵大春又不好對著老人還手, 因而只能匆忙躲避。

等邵瑜帶著警察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邵大春被王父追著打的景象。

“王老漢,住手,你這是在惡意打擊報覆!”

來的警察,也是之前抓捕王慶民的那幾個, 因而看到此時這情景, 立馬就覺得王老漢這是在惡意打擊報覆。

王老漢看到一群人來,頓時也吃了一驚。

但很快, 他就十分蠻橫的說道:“你們就算是警察, 也不能私闖民宅, 我也可以去上頭告你們的!”

但警察卻很快就出示了相關手續給他看,並解釋道:“王老漢,有人舉報你實施非法拘禁,我們是來調查這件事的,希望你積極配合, 不要暴力反抗。”

王老漢聞言, 看了一眼旁邊的邵大春,罵道:“狗東西,你害了我兒子還不夠, 還要連著我一起送進去!”

邵大春一臉茫然。

一旁的邵瑜說道:“是我舉報的,你要報覆就來找我好了。”

王老漢十分兇狠的瞪了邵瑜一眼,嘴裏不幹不凈的說著一些威脅的話。

但警察就在一旁,教育道:“王老漢,你兒子是咎由自取,你不要總想著打擊報覆旁人!”

王老漢聽了這話,滿臉都是不以為然,即便見到搜查令,也依舊沒有半分害怕,而是說道:“我拘禁什麽人了?我家裏可沒有外人。”

也許是因為眾人到來的動靜太大,加上王家屋子不大,此時被鎖在屋子裏的王小妹聽到動靜後,也來了精神,在屋子裏劇烈掙紮起來。

聽到這麽大的動靜,警察都不需要如何搜查,就已經找到了地方,看著那間柴房門上的鐵鎖,當即催促王老漢拿出鑰匙來。

王老漢說道:“這就是一間柴房,有啥好看的。”

這話一出,屋子裏動靜更大,顯然是關著什麽。

警察臉都沈了下來,說道:“你要是不願意配合,那我們只能采取強制手段,這個門要是壞了,我們可不賠償的。”

王老漢聽了這話,知道對方是認真的,他也不願意自己財產受損,當即只能不情不願拿出鑰匙來。

柴房門被打開,眾人只見,裏面環境昏暗,還帶著一股子奇怪的氣息。

王小妹就躺在一堆柴中間,雙手雙腳被捆綁著,嘴巴裏也被東西堵著,看到人來,便再次掙紮起來。

立馬有人上前幫她松綁,小姑娘在兩人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她頭發散亂,臉龐臟兮兮的,此時眼淚不停往外流。

“沒事了,都沒事了。”劉桂芝輕聲安慰道,對於王小妹的處境滿是心疼。

王小妹用力點頭。

警察此時也面色鐵青的看著王老漢,問道:“你還說沒有非法拘禁?”

“這是我自家的姑娘,不聽話了,我將她關在自家收拾,怎麽了?”王老漢理直氣壯說道,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什麽問題。

警察說道:“哪怕是你閨女,這也是個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你憑什麽這樣綁著她?她就算哪裏得罪你了,你不能好好教育,非要用這樣的方式?這是虐待!”

王老漢依舊理直氣壯。

警察對於這樣不聽批評教育的人也很了解,當即也不再多說別的話,只詢問這事到底是誰幹的。

王慶民妻子怕連累到自己,此時第一個跳出來,將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到公婆頭上去。

警察又詢問王小妹。

王小妹本來不想說,畢竟老倆口哪怕做的再不對,到底也是她的身生父母。

邵瑜在一旁說道:“你實話實說就行,如果真的有人因此受損,也只是因為他們本來就做了錯誤的事情,跟你無關。”

警察看了邵瑜一眼,也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對一個小姑娘可能有些殘忍,便也在一旁說道:“你按照實際情況,描述事情經過就行,具體該怎麽樣,是由我們進行判斷。”

王小妹點點頭,描述起從昨天到現在發生的事情。

她沒有任何偏頗,只是如實的說出了自己聽到的看到的。

但這樣的講述,卻引得一旁的王父王母大喊白眼狼,王小妹幾次被嚇得停下來,但靠著其他人的鼓勵,她才能繼續說下去。

王慶民老婆怕牽連到自己,因而也一直在旁邊添油加醋,將公婆描述成十足的壞人,就連公婆想要賣掉妹妹換彩禮的打算,她都說了出來。

王慶民老婆並不知道公婆賣妹妹是為了救她老公,此時不遺餘力的抹黑,倒是讓公婆處境更加艱難。

王父王母頓時滿臉氣急敗壞,大罵王慶民媳婦不孝順。

整個王家,都是老倆口一聲聲帶著臟話的罵聲。

這些聲音吵得所有人都頭疼,警察也有些受不了,在確定了基本案情之後,警察便帶著這老兩口回了警局。

老兩口前腳剛走,王慶民老婆就讓娘家人來了,上門將她的嫁妝搬回去,她已經打算跟王慶民離婚。

王慶民老婆不僅搬走了自己的嫁妝,在混亂中,也有娘家人趁著王家無人,順走了不少東西,這一切等老兩口回來的時候,哪怕知道丟了東西,也不知道到底是被誰順走的,反倒不好追究。

王小妹回了白嫂子家後,便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床上很快睡去,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此時劉桂芝也在她的床邊等著,還帶著一份熱騰騰的早飯給她。

劉桂芝心疼王小妹的遭遇,因而待她極近溫柔。

王小妹反倒笑了起來,說道:“嫂子,我沒事的。”

劉桂芝松了一口氣,說道:“你是要跟著我做活的,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後悔都來不及了。”

王小妹趕忙說道:“這不關嫂子的事情。”

劉桂芝聞言,摸了摸她的發頂,說道:“好好養身體,等養好了,繼續跟著我掙錢。”

王小妹卻道:“我只是被關了一晚上,不是什麽大事,嫂子放心,今天就可以跟著你幹活。”

劉桂芝搖頭,說道:“遇到這樣的事,還是多休息幾天,等過幾天徹底緩過來了,再幹活也不遲。”

王小妹卻不肯,堅持要今天就覆工,甚至還從床上爬起來,蹦蹦跳跳的向劉桂芝展示她有多健康。

劉桂芝見她如此,便只能無奈點頭應了,心下想著,到時候盡量給這孩子安排一些比較輕省的活計。

王小妹想了想,忍不住問道:“嫂子,你會不會也覺得我很不孝?”

哪怕周圍人一直安慰她,她也確實說的都是事實,但結果卻是如今她的父母依舊還沒回來,在旁人眼裏,也許看不到其中的曲折,只能看到女兒將父母送進牢裏。

看著王小妹滿臉擔憂的模樣,劉桂芝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說道:“你覺得什麽是孝?”

王小妹臉上糾結片刻後,說道:“乖巧懂事,爹娘說什麽,便做什麽。”

劉桂芝搖了搖頭。

她曾經是那樣理解夫妻之間的賢惠,認為一個賢妻就是跟著丈夫走,丈夫要做什麽作為賢妻便要用盡一切去支撐。

只是她能支撐一年,卻不能支撐兩年三年甚至到永遠。

她還有孩子,她也要吃飯。

因著阻攔丈夫,她和丈夫關系一度緊張,她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丈夫甚至都不願意看她。

她甚至還以為自己做錯了。

但直到公爹醒了過來,公爹慢慢的告訴她,一個妻子可以做什麽,她不再是邵大春身後的一個支撐點,她如今和邵大春是平等的,面對丈夫的錯誤,她是可以指出來,甚至還打過丈夫。

“你說的孝,這是順,一切都順著父母,無條件服從,哪怕仍然有親情在,但父母也只會變本加厲,不會因為順而對小輩多一分寬容。”劉桂芝說道。

王小妹從前便是順得太厲害了,才會讓父母一再提出無理的要求。

劉桂芝接著說道:“真正的孝順是什麽,我其實也不能完全說出來,但歸根到底,父慈子孝,父母慈愛,與子女孝順,應該是一體的,不該是一方對另一方單純的遷就,而是互相遷就。”

劉桂芝將自己對夫妻關系的感悟,化用到了父母子女之間。

王小妹聽了之後,滿臉都是若有所思。

王家夫妻倆雖然進去了,但因為苦主王小妹作為女兒,不願意深究父母,因而夫妻倆沒過多久就被放出來。

被放出來之前,夫妻倆在裏頭接受了一套完整的普法教育,只是到底有沒有真的受到教訓,外人也很難知道。

夫妻倆一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家裏人去樓空的場景,雖然他們早就預料到,兒媳婦不會一直守著兒子,但跑得這麽快,甚至跑得這麽狠,將家裏幾乎都要半空,大孫子被兒媳婦帶走,這是他們完全沒預料到的。

老倆口第一時間去找兒媳婦要回孫子,但兒媳婦已經和王慶民辦了離婚手續,如今都已經快要二嫁了。

對於老兩口要孩子的打算,王慶民老婆也早就猜測到了,但她還是一口拒絕,甚至還說出打算讓兒子以後改姓。

大孫子也一心想要跟著親媽,對於親媽的決定沒有半點反抗讓老兩口十分傷心。

可即便這般,老兩口還是想要大孫子回王家,兒子進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如今大孫子就是他們王家唯一的指望了。

老兩口和兒媳婦一番撕扯之後,兒媳婦逐漸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要錢。

家裏都被搬空了,哪裏還有錢,夫妻倆立馬想到了王小妹。

王小妹看到兩人,頓時心下一慌。

但劉桂芝和其他女工,此時全都站在她身後,就連邵大春此時也是一副要護著他們的模樣。

王家夫妻倆,此時也放棄了想要逼嫁的想法,而是打量著邵家這個小型加工廠裏的情形。

兩人看著大大小小好幾個縫紉機,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起來。

兒媳婦不好對付,但女兒還是好對付的,王母隨意幾句話,便從王小妹身上拿到了一筆錢。

但這個數額和兒媳婦要的數額,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王小妹將自己身上所有能動用的錢全都拿給了他們,她還存了一筆不打算動用的錢,是準備攢錢給自己買臺縫紉機。

她如今用的縫紉機,是跟村子裏一個嬸嬸租借的,每個月還要上交一筆租金,因而她非常渴望擁有一臺屬於自己的縫紉機。

王家老兩口卻不管王小妹到底怎麽想,只說道:“怎麽才這麽點錢,我們可都挺村裏人說,如今你翅膀硬了,掙了很多錢,還不全都拿出來。”

王小妹面露難色,將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王母聽了,卻沒有半點認同,而是理直氣壯說道:“你爹娘連吃飯都吃不起了,你還有閑心思存縫紉機,租借別人的你都能掙這麽多錢,何必一定要買一臺。”

王小妹卻搖頭,租借別人的東西,和寄人籬下有異曲同工之妙,哪怕她已經萬分愛惜,但一旦哪裏有一點問題,出租方也不管是不是本來就存在的瑕疵,一股腦的推到王小妹頭上去。

王小妹因為指認父母的緣故,如今在村子裏名聲也不好,出租方雖然掙著她的錢,但也嫌棄她的名聲,因而一個勁的挑毛病,才讓王小妹下定決心攢一臺屬於自己的縫紉機。

王小妹將這種種難堪都說了出來,但母親卻像是沒聽到這話一樣,直接說道:“不就是說你兩句話嗎?有什麽打緊的,你這孩子現在怎麽變得這樣矯情嬌氣了?”

王小妹聽到這話時,只覺得一顆心直直墜入冰窟當中。

她腦海裏反覆回蕩著劉桂芝說過的話,感情應該是互相體諒,而不是現在這樣一方對另一方的壓榨。

“這個錢不能動,說好了要留著買縫紉機就買縫紉機。”王小妹只能這樣說道。

她態度堅決,王家老兩口更加生氣,大罵不孝女,又說著白養了之類的話。

邵瑜手裏托著一個小茶壺,晃晃悠悠的到了兩人跟前,說道:“白養了?那你現在手裏的錢趕緊還回去。”

王家老兩口立馬將錢塞進懷裏,生怕自己手腳慢了一步,錢就被邵瑜搶了回去。

邵瑜繼續說道:“白養就要有白養的樣子,你們這樣就是不講道理了。”

王父梗著脖子耍賴,說道:“什麽給錢,她壓根就沒給錢,她就是個白眼狼鐵公雞,一分錢都不知道孝敬。”

“哦,那這麽說她的錢,沒給你們?”邵瑜問道。

王父斬釘截鐵,攤開兩只空空的手,說道:“我啥也沒拿到。”

邵瑜點頭,說道:“沒給你們,看來是餵狗了呢。”

王父過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當即大怒,指著邵瑜的手都在發抖。

邵瑜說道:“錢花在狗身上,狗還知道搖尾巴呢,你們倒好,仗著是親爹娘,空口白牙說胡話。”

王父自知理虧,但還是說道:“就算她給錢能證明什麽,這都是她應該給的,我們拉扯她長大不容易,那她一點錢怎麽了。”

邵瑜聽了這話,問道:“怎麽不容易的?”

王父張嘴想要說,但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實際上兩個孩子上,他為了培養王慶民,花了非常大的力氣,而王小妹,卻像是丟在一旁,自己就蹭蹭往上長大一般。

而結果上,王慶民不學無術,將親爹的無賴本事學了十成,王小妹乖巧懂事,從站穩開始,就給家裏幫忙。

若非女兒到了適婚年紀,發現可以用她的美麗,換來全家得到好處,說不定王父都會忘了自己有個女兒。

王父磕巴半天,終於說道:“家裏給她吃,給她穿,我從牙縫裏擠出一口吃的,將她拉扯大。”

邵瑜問道:“牙縫裏的剩飯剩菜嗎?”

王父說不出來了。

王家好飯好菜是男丁的,女孩子只能吃剩飯剩菜,甚至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吃不飽的。

王小妹說道:“爹,我每個月會給你們一筆錢,絕對夠你們吃飯。”

可王父要的哪裏是僅僅夠吃飯,當即十分蠻橫的說道:“不行,我是你老子,你就得讓我吃好喝好,我要頓頓吃肉,餐餐喝酒。”

吃肉喝酒,這就是一筆大錢了。

王小妹立馬面露難色,她掙的錢不多,又要攢縫紉機,給父母的已經是她僅剩的錢,且這筆錢,絕對夠他們吃飯吃很久。

“吃飯喝酒,兒子,這是啥人呀。”邵瑜問道。

邵大春想了想,說道:“地主老財?”

王父聽這麽說,立馬反駁道:“不許胡說,我就是想吃好一點補補身子,怎麽就成地主老財了。”

如今全面開放還沒過去幾年,人們依舊對於地主老財有著非常深沈的鄙視。

邵大春滿臉無辜的說道:“以前的地主老財,確實是這樣過日子的,你要是覺得不對勁,你就別這樣學呀。”

王父聞言想打人,但已經吃了一次進局子的教訓,即便此時邵大春再欠揍,王父也忍住了沖動。

邵瑜又問道:“兒子,國家贍養法怎麽說的

邵大春說道:“國家的贍養規定,是成年子女,必須給達到年紀的父母,每個月一筆費用,費用標準是根據當地的消費水平來,必須能夠讓父母吃飽飯。”

吃飽飯的基本條件,其實需要的錢數不高,但這麽點錢,王父怎麽會滿足。

邵大春朝著王小妹道:“小妹,你給的錢夠多了,不必有心理負擔。”

劉桂芝聽邵大春說這話,倒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通情達理的話,居然會從自己丈夫嘴巴裏說出來。

若還是過去那個邵大春,只怕此時已經在勸著王小妹,要盡力滿足父母的要求。

王小妹說道:“爹娘,我已經盡到贍養義務了。”

話剛說完,王父就說道:“不行,你必須再給我兩百塊,否則我就要跟你鬧到底!”

王父此時已經擺明了態度,就是要和王小妹一直鬧下去。

王母也在一旁幫腔,不時罵幾句不孝順。

王小妹心下難受,她既難受父母對自己的態度,也難受於自己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解決。

邵瑜輕聲說道:“小妹,還記得我前天跟你說過的話嗎?”

王小妹聽了一楞,前天邵瑜就知道這倆老作精要被放出來,因而便提前跟她打了預防針。

王小妹想到這裏,面上還是有些為難。

邵瑜說道:“該做的,始終都是要做,猶猶豫豫,最終只會害了自己,你吃的苦頭還不夠多嗎?”

王家老倆口不知道邵瑜說的是什麽,但劉桂芝卻很清楚,也在一旁勸道:“一切都清清楚楚,這樣以後才不會抵賴。”

王小妹聞言,心下一橫,找了紙筆出來,寫了一張收款單據,上面寫清楚了時間地點數額,說明了今天王小妹給錢的事情。

等紙張送到王父面前時,王父卻炸了,說道:“我又不認字,你是不是被他們哄的,要我簽欠條?”

王父此時滿臉都是防備,就連王母,也狠狠的等著邵瑜等人。

王小妹將紙條上的內容讀了出來。

她本來也不識字,但最近邵瑜建議她們多去村子裏的掃盲班,王小妹上進心比較強,因而進步飛快,如今已經能獨立寫出這樣的單據來。

王父哪怕聽完了,但還是兩手一攤,說道:“我不簽。”

王小妹聞言,倒是拿她沒有辦法。

邵瑜看向一旁的邵大春。

邵大春此時滿臉痛心疾首,朝著王小妹說道:“小妹,下次不能再吃這樣的虧了,先寫條子,後給錢,不簽字就不給錢。”

王小妹點頭應了。

邵瑜在一旁說道:“你是不是覺得,現在沒有辦法逼迫他們簽字了?”

邵大春點頭,此時他實在想不出,還能有什麽辦法,來逼迫這個老無賴簽字。

邵瑜說道:“王老漢偷了他女兒這麽多錢,可以報警。”

王老漢剛從裏面出來,現在完全聽不得這兩個字,聞言立馬跳了起來,罵道:“你不要胡言亂語,我閨女給我的錢,怎麽就是偷!”

“哦,你閨女給的嗎?怎麽證明?她也可以說是你偷的呀。”邵瑜說道。

這樣的嚇唬,立馬嚇到了王老漢,他說道:“不就是簽字嗎?我簽就是了。”

王老漢不識字,也不會寫自己的名字,便憤憤不平的在紙條上按了個手印。

他還想繼續跟女兒要錢,但女兒得了紙條後,立馬說道:“我這個月的贍養費已經給過了,你們想要錢,等下個月月初。”

王小妹此時對父母早就已經失望透頂,她和這個小工廠的人待得久了,只感覺在這群人身上感受過的溫暖,都比從父母身上得到的更多。

雖然她依舊會履行自己的義務,但卻不想當那個千依百順的女兒了。

王老漢又吵又鬧,但卻只是在眾人的為觀眾,被邵大春輕而易舉的提留了出去。

王老漢沒有辦法,只能暫時放棄將女兒榨出油水來的打算,轉而跑去跟兒媳婦商量分期付款。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家老兩口走了,邵家這個小工廠卻也沒有安靜下來,邵二春一臉委屈的跑了過來。

拉著邵瑜進了屋裏,氣憤的將鋤頭往地上一砸。

“爹,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了。南灣的那片地我都不知道翻了多少遍,黃金的影子都沒看到過,你是不是在騙我?”邵二春質問道。

邵瑜聞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道:“你別著急,繼續挖。”

邵二春卻沒那麽好糊弄了,問道:“您跟我說個實話,到底東西在哪裏?你今天要是不說清楚,我就不走了。”

說完,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耍賴皮。

如今天氣炎熱,坐在地上反倒還涼快一些。

邵瑜看他這樣,也不著急,而是說道:“想掙錢,又不想動腦子,你這孩子打小就只想走捷徑。”

邵二春聞言,滿臉不明所以。

邵瑜說道:“覺得老父親是拖累,就丟給好脾氣的哥哥,自己帶著老婆孩子享福。”

“等老父親有用了,又回過頭來,要將人接回去,你覺得世界上有這樣的好事嗎?”

邵二春反應很快,聞言立馬問道:“所以爹你就是在騙我?什麽地裏有黃金,從頭到尾是在耍我玩?”

邵瑜搖頭,說道:“地裏確實藏著黃金,只不過藏在哪裏,我也不知道。”

邵二春聽了這話,眼睛先是一亮,但緊接著就又變為黯淡。

他雖然在南灣那畝地裏挖了一個月,但時至今日,他也不敢完全打包票,南灣那片地裏一定不是埋金之地。

而邵家土地不少,大部分都因為原身的偏心而分給了小兒子,因而邵二春實際擁有的地不少。

加上邵大春擁有的那些,就是一個大工程。

邵二春此時請求道:“您確定一個大致的範圍。”

邵瑜看了便宜兒子一眼,十分無所謂的說道:“哪裏都有可能。”

邵瑜說的也不算是假話,地主的故事都是真的,不知道東西到底埋在哪裏也是真的。

邵二春此時卻生氣了,說道:“您這還是記恨我將您甩給大哥的事,我都已經給您送了這麽多肉和菜,您難道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邵瑜說道:“你兒子要是這麽對你,你能不恨?”

邵二春頓時沈默下來,他一想到自己萬分寵愛的兒子,居然有一天會這樣對待自己,他就覺得十分心痛。

邵瑜接著說道:“你永遠是這樣,只能看到眼前,看不到更長遠的地方。”

老爹沒用就踹開,快要挖到黃金對老婆就不耐煩起來,眼睛裏永遠只看得見一時的利益,看不到更久遠的地方。

邵二春原本對這事還有幾分內疚,但邵瑜不間斷的提起,他只覺得惱羞成怒,當即對著邵瑜道:“爹覺得我不孝順,就這樣一個勁的折騰我,爹覺得嫂子孝順,就教她怎麽致富,可我再怎麽樣不孝順,我也是邵家的血脈,嫂子不過是個外人罷了。”

邵瑜聽著他這樣酸溜溜的話,忍不住挑了挑眉,問道:“你難道還覺得委屈嗎?”

邵二春冷哼一聲,說道:“這樣好的點子,爹不留給我和大哥,反而交給一個外姓人,也不怕有朝一日嫂子帶著孩子跑了。”

劉桂芝如今的小服裝廠辦得風風火火,靠著縣裏大服裝廠給的訂單,劉桂芝在村裏也很有面子,小廠裏的女工越來越多,在那裏掙錢的人也越來越多。

邵二春的媳婦本來也進去了,但很快就因為手腳不幹凈,被劉桂芝趕了出來,如此不留情面,邵二春心裏也存著氣。

邵瑜聽了這挑撥,面上卻沒有半點神色松動,只說道:“跑了就跑了,你大哥本來就虧欠她很多。”

邵二春頓時長大了嘴巴,又說道:“妞妞一個姑娘,以後難道還能接服裝廠嗎?我兒子才是邵家唯一的男丁,小服裝廠一定要傳給我兒子。”

“孫子孫女們長大後的事呀?”邵瑜問道。

邵二春用力點頭。

邵瑜卻說道:“我都不一定能活得到那個時候,我管她傳給女兒還是侄子。”

這便是完全丟開手不管的意思,邵二春頓時氣急,叫著說邵瑜不公平。

邵瑜點頭,說道:“確實不太公平。”

邵二春立馬升起一抹希望來。

邵瑜說道:“家產應該平分,你拿得太多了,應該分一部分給你大哥。”

邵二春只覺得如同晴天霹靂,他沒想到親爹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行,我絕不允許!”邵二春喊道。

邵瑜說道:“你不是嫌棄不公平嗎?怎麽就不行了?”

邵二春想著地裏那個不知道的地方,可能還埋著黃金,他怎麽願意將地分出去,因而再度拒絕。

邵瑜也不強求,而是說道:“我以前糊塗,如今病了一場,倒是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孝順,我以後也不用你管了,每個月給你米和肉就行。”

邵二春給了一個月的米和肉,他就已經心疼得不行,邵瑜如今讓他繼續,偏偏他連黃金的影子都沒看到,怎麽會願意。

“不行,必須我看到了黃金,我才能繼續給你米和肉。”邵二春改了主意,想要換一下父子間的威脅關系。

但邵瑜卻並沒有他想象的那樣在乎,而是說道:“你不給也行,每個月我會找你要贍養費,你要是不給,我就報警。”

邵二春要出一筆錢,自然滿心都寫著心疼,但邵瑜如今油鹽不進,他也沒有辦法。

邵瑜接著說道:“我以後有了好點子,也不會告訴你。”

邵二春急了。

邵瑜說道:“我給過你機會的,你不中用啊。”

“什麽機會,南灣就是塊荒地,沒有黃金。”邵二春說道。

邵瑜問道:“現在還是荒地嗎?”

邵二春沈默下來,他滿腦子都是親爹和黃金,悶頭挖了一個月,挖到老婆都覺得他有毛病的地步。

雖然看起來行為很傻,但經過一個月的翻懇,那片地早已不是當初的荒地了。

土地越翻越肥,夏日裏又接連幾場暴雨,將土地嬌慣得更加肥沃,他隨手灑下的種子,很快就長出苗來。

邵瑜說道:“不知在那裏的黃金都是虛的,只有能抓住的東西才是實的。”

邵二春不明白。

邵瑜問道:“南灣那片地,你難道沒有趁機播種嗎?”

邵二春眼睛裏只看得到黃金,那裏能看見其他,隨手灑下的那一把種子,還是因為放在口袋裏,被他不小心掉了出來。

邵瑜又說道:“你總是這樣,即便接手了你嫂子的服裝廠,也只會生意越做越差。”

“您會給我接手?”邵二春卻只註意到邵瑜說的這個話頭。

邵瑜搖頭,說道:“自然不會。”

邵二春眼神又暗淡下來。

邵瑜說道:“前年你說進城打工,打了一個月,你說打工太苦,要學人擺攤賣早點。”

“我和你媳婦,跟著去城裏,幫著你起早摸黑的做早點,口碑從好吃做到被罵黑心,你還記得這是為什麽嗎?”邵瑜問道。

邵二春想到那段記憶,立馬低下頭來。

原本他的攤位,誇好吃的不在少數,但邵二春因為這事飄了起來,一方面提高早點的價格,另一方面,也不知道聽從誰的建議,居然開始壓縮原材料。

偷工減料又提高價格,如此雙管齊下,邵二春的攤位不死都難。

城裏原本紅火的生意做不下去了,邵二春便想去做別的,但他的經營理念不改,只想要追求短期的利潤,因而做的所有產業,都是一開始紅火,最後收場的時候,全是一地雞毛。

“我讓你挖了一個月的地,你還覺得委屈了?”邵瑜問道。

邵二春緩緩點頭。

“我要是不說那裏有黃金,你一定會將翻地的事情賴給你大哥,你覺得他的好處,不占白不占,對嗎?”邵瑜問道。

邵二春再次點頭。

邵瑜說道:“你以為,你不能掙錢,是因為缺少好點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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