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東陵壓根兒就沒把上午蒂娜的胡話當回事，別說他聽不懂，就算是聽懂了，一大男人和一小姑娘計較？

他丟不丟份啊他。

更何況那姑娘長得像有那麽幾分像和田，雖然東陵還不至於幹出移情之類的蠢事，但就憑那張臉，別說只是罵幾句，哪怕是被她打兩拳自己都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格裏本來以為蒂娜在東陵這裏吃了癟會去找艾琳告狀，中午之前都在防備狀態下度過，倒是被擔心的正主兒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帶著板牙滿林子裏找野菜——

他找一把，板牙咬出去一半。

不過直到中午采集隊回程，也不見艾琳找來，格裏這才放了大半的心，可接著又開始緊張蒂娜會不會找其他人幫忙撒氣。蒂娜是部落裏最好看的雌性，追求者能從族長門前排到部落大門，雖然雄性不會主動攻擊亞雌性，但他們完全可能為了討好蒂娜而給東陵下絆子。

要是讓東陵知道格裏此時的心思，非得嘆氣嘆出哮喘不可——這人這麽瞎操心，那老的不得和坐火箭一樣快？

在部落裏，會打獵的雄性和會幹活的雌性、亞雌性總是受人尊敬，至少有兩滿筐果子坐鎮，回去的路上采集隊裏大部分人看東陵的眼神已經變成了敬佩和崇拜。

被關註的人依舊處於狀況外，但受歡迎總比被討厭來得好。

回到廣場東陵才知道除了留下當天食用的部分，采摘的食物都要上交。這貨想了想，幹脆連筐也不要，拿了個蘋果和一小把野菜往獸皮袋裏一塞，拎上死蛇就往回走。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別管是雌性亞雌性還是雄性，瞪著他的表情都好似見了鬼。

東陵在家門口遇見博格，見對方手裏也只拿著兩條鹿腿，大概知道雄性的收獲也要上交一部分。於是準備出門打獵的人猶豫了片刻，與博格問過好後，開始重新計算自己需要的獵物總量。

只留下自己吃的肉肯定不夠，雖然交上去的遲早要分下來，可他想灌香腸，這玩意兒要是肉不新鮮就不好吃了。

要不然謊報食量？

殺手先生發揮自己的特長，認真思考著要如何鉆規則的空子。他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本身就是個bug。

博格第一眼就看到亞雌性手裏的花背蛇，這種蛇的毒液不致死，但能讓人全身麻痹，是誰給了亞雌性這麽危險的東西？

東陵早就發現自己這一路走來都在被圍觀，但沒什麽惡意也就當做沒看見，可如今連博格這個冰山臉的表情都不對頭，他才開始覺得奇怪。

自己有哪兒奇怪嗎？不該啊，手槍刀片都沒拿在手上，衣服褲子也入鄉隨俗的換成了麻布制品，總不能是額頭上多了只眼睛？

順著對方的視線往下看，落點停留在手中白底黑花的蛇上，東陵這才明悟——

老虎大概是不吃蛇的。

這麽想著，便拎高了蛇頭遞到博格眼前：“是這東西不對勁？”

“很危險，趕快扔了。”

見博格皺起眉頭，東陵覺得自己可能是猜對了，推開門就把東西拿進廚房。

“我們那裏蛇肉是可以吃的，味道還不錯。”

開玩笑，這是自己好不容易遇見的獵物，哪兒有你們不吃就要我扔掉的道理？

博格來不及阻止，就看到亞雌性從腰間的帶子上拿出一個細長、泛著銀光的東西，利落的切下蛇頭，右手一拉一拽，蛇皮便被完整的剝下。

東陵熟練的切開肚皮掏空內臟，把剩下的部分用陶盆裏的水洗凈——雖說博格有的時候搞不懂雌性的需求，但確實溫柔又細心，因為家中住進一個亞雌性而準備齊了所有可能的用具，就連東陵現在的衣服也是他特意去買回來。

陶罐裏早已坐上水，此時正在竈臺上咕嘟咕嘟冒泡，東陵把蛇肉切成小塊，加了野菜慢慢燉，很快鍋裏便傳出肉香。

早在東陵把花背蛇開膛破肚時，博格就已經去處理自己的烤肉，看這個亞雌性的動作，應該不是第一次處理蛇類，心知不會出問題，他也懶得在旁邊盯著。畢竟下午還要再進森林一次，午飯時間要盡可能短才好。

專註於烤肉的博格，也因此錯過了亞雌性從蛇頭中取出毒腺，並將毒液收集到小碗中的畫面。

廚房不適合幹什麽精細活，想著蛇肉要燉上一陣子，又看了眼正在烤肉的博格，東陵覺得有這個人在大約也不會出什麽事，便自顧自的端了盛有毒液的小碗回了屋子。

野菜是否有毒可以讓板牙幫忙辨別，蛇毒自然不能在自家坐騎身上試驗。東陵用指尖沾了點毒液，舔了一下，口中傳來片刻的麻痹感。

就像拳擊運動員的陪練很耐打一樣，有一個擅長用毒的師姐，東陵的身體不說百毒不侵，至少稍微溫和的毒都不會對他產生什麽危害。

不過就他的判斷，這蛇毒應該只有麻醉和肌肉松弛作用，毒性發作迅速卻不算十分強烈，正好適合狩獵。

有了麻醉藥，自己就可以抓一些食草動物馴養，冬天裏就可以吃到鮮肉——沒錯，只有冬天。東陵從來沒想過大規模發展養殖事業，雖然知道養殖有多少好處，在這個唯一的消遣活動就是床上運動的世界裏，如果連狩獵也不用自己動手，無聊的生活恐怕真的會把人逼瘋。

他打算抓一條小蛇來養著，作為一個現代人，可持續發展的道理東陵自然一清二楚。

拆開隨身帶著的獸皮袋，裏面有用油紙封好的兩包刀片。這東西放在原來不值錢，但在這裏就是珍貴的不可再生資源，東陵一直沒舍得用，而是敲了許多石片代替。這回為了試驗蛇毒，才肯拿出來。

把刀片平鋪在碗底，那一點毒液只夠浸沒四片刀片，東陵可惜的咂咂嘴，將剩下的刀片重新包起來放回原處。

摸了一下晾在窗外的運動服，秋天天氣幹燥，衣服已經幹得差不多。又看了眼靠在墻根的運動鞋——這是個意外，他昨晚去河邊洗衣服時一個沒註意踩塌了河岸的泥土，弄得滿腳泥水，索性就把鞋一起洗了，打著赤腳回來。

今天上山時也只是學格裏用獸皮包住腳，走在路上硌腳自然是免不了，不過倒是顯得和其他人沒太大區別了。

獸人世界的文明尚未發展到可以制作出鞋子的程度，雌性都是在腳上包裹獸皮，雄性……迄今為止，東陵在雄性身上見過唯一的遮掩物就是獸皮裙，而且這裙子下身實在太短。中午和采集隊一起回來時，他就看到有獸人目不轉睛的盯著采集隊的成員，下面的裙子直接被脹大的寶貝頂了起來。

自己要不要試著普及內褲呢？不過似乎原始人都覺得那東西應該露出來炫耀，至少中午遇見的那個獸人被一個雌性紅著臉訓斥後，就非常大方的拍拍自己的東西，笑得那叫一個自豪。

這讓當時正準備看好戲的東陵忍不住捂臉扭頭：真是閃瞎眼了。

再次回到廚房時，蛇肉湯已經燉的差不多，蔥姜蒜如今尚不知身在何處，湯裏只能加鹽調味。好在蛇肉味道鮮美，吃起來倒也不差。

東陵很大方的舀一碗湯給博格嘗鮮，獸人皺著眉頭看了碗裏白花花的的蛇肉半天，最後還是沒拒絕，當然也不忘了撕下一塊烤肉給東陵。

雌性和亞雌性是沒有捕獵能力的，他們所食用的肉類一般是住在一起的雄性提供或是在市場上交換得來，既然答應了阿爾特讓亞雌性住在自己家裏，就應該由自己供給他食物。

這是博格的心理。東陵只是很淡定的表示，這頭老虎烤肉的手藝比自己強，以後他就在這兒搭夥好了。等以後自己弄到可以炒菜的鍋，兩個人再換回來。

午飯後重覆前一天的場景，東陵拿著鍋碗和烤肉架去河邊清洗，回家時屋子裏已經空空如也。

吃完飯就到處跑也不怕胃下垂。

東陵把炊具都放回原處，肥皂也用葉子包好放在臺子上。部落裏被用來做洗滌劑的是一種類似皂角的長果子，他也用過，洗澡還行，刷鍋就有點辛苦，還總是洗不凈。無患子可能好用一點，可惜這東西不適應寒冷氣候，森林裏肯定不長，只好用昨天剩下的牛油和草木灰一起團成團做肥皂。

收拾好自己的袋子，他也打算出門打獵……出門……門……

東陵猶豫片刻，果斷收回已經搭在門把手上的右手，轉身走到窗前，默默掀開作為窗簾的獸皮，縱身跳出屋外。板牙正在屋後的草地上吃草，見到主人便主動蹭上前，用鼻子拱對方的手指。

牽著板牙繞了好幾個彎，躲過部落的正門，東陵終於站在森林的邊緣。

看到熟悉的森林，東陵差點潸然淚下——

靠，老子終於成功到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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