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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詛咒祝福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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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做任何改變,他尊重東方。

就算……

日後阿波羅想起心中還有這樣一位摯愛,會對他的冷眼旁觀生出怨懟。不過那時時間已久,也不會有多大的觸動了吧。

到了箱庭,草薙結衣迎了出來。

宙斯對她點頭之後,隨即問道,“你在箱庭的記憶,是想保留還是我替你抹掉?當然留下記憶有一定的後遺癥,你的精神力會比較強,可能以後你比自己的孩子會活得更加長久。我尊重你的選擇。”

也就是說,留下記憶,就有可能白發人送黑發人,看著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死去。

聽到宙斯的話,宙斯身後的學生八人,有幾位身體僵硬,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

神明自是傲慢。

神明當然無理。

留下記憶的弊端如此明顯。

草薙結衣,對他們印象未必會好,可是,多少年,他們不曾有過一個人那麽關心自己?這份感情,他們希望草薙結衣不要選擇遺忘。

草薙結衣埋頭想了一會,擡起頭來之時,面上的猶豫消失了,眼睛裏已經恢覆了堅定,盈滿了淚珠的模樣楚楚可憐,可是又透著一份堅毅,她看著宙斯道,“我要留下記憶!”

真是,為什麽呢?神明對她,有的時候真的是很無禮呢。

就是這樣,所以這樣不舍其實是沒道理的吧?

“人生不可能盡善盡美,我想要留下這份記憶,哪怕它以後會讓我痛苦。我與各位神明,不,是各位同學的羈絆,我永遠都不想忘記,想永遠記在心間,到以後年紀長了,也能拿出來緬懷珍惜!說起來是說我教會神明愛,可是有何嘗不是同學們在教導我呢?所以我想留下這些記憶,陽光負責的阿波羅會長、固執乖巧的風紀委員月人君,直率暴力的劍道狂人須佐能尊君,溫柔萬人迷的王子巴德爾、面癱吐槽總不給人面子的托爾、高大卻膽小如鼠的戴歐尼修斯、總是想著惡作劇的洛基,毒舌卻為大家著想的托特老師,完全不負責的宙斯校長,美麗高貴讓人永遠忘不了的東方老師……”草薙一一看過著熟悉的面孔,卻突然發現一個人沒有隨著神明們一起回來,心中閃過一抹疑惑,卻很快被感傷的情緒覆蓋,早就知道他們回來的時刻就是分別,可是真的到了分開的時候,真的……很舍不得。

草薙結衣此時已然忘了,她剛到箱庭的時候有多麽的抗拒,人的感情,都是一點一點增長起來的啊,到有一天,才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有這麽深的感情,但通常這時候,都是要分別的邊緣。

時間久了,自然又會淡忘,但留下的痕跡永遠不消失,這就是所謂記憶。

宙斯也有些感懷,不管草薙結衣有什麽感想,他並不想詳細去聽,知道草薙結衣的回答之後,帶著托特走進了鐘樓——他剛失去了一位摯友,他並不想接著再失去一位。

宙斯、托特一離開,草薙結衣就明顯松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到宙斯和托特之間的氣氛很沈重,所以她有點不願意兩位在場時與同學們輕松的談話。

說了半響,約好就算回到人類的世界,神明有時間也會去人間體驗一下真正的人類是如何的生活的,氣氛很好。

“說起來,東方老師沒有與你們一起回來?”草薙結衣又才想起這個問題,不僅沒有一起回來,而且同學們的態度很奇怪——沒有一個人提到東方老師,好像……這個人對他們很陌生似的,這樣草薙結衣很是奇怪。

“東方老師”阿波羅露出迷茫的表情,追問道,“不知道妖精小姐說的是哪位?如果是華夏的哪位東方大人的話,他……”

阿波羅的手在制服口袋裏,不自覺緊捏住一塊滑涼的東西,不知為何,他心中對這個話題竟然是如此抵制,哪怕只是在心中想著,都覺得呼吸異常困難。

戴歐尼修斯點了點頭,對於這位本源神的逝去,他也感覺到很惋惜,但這就是戰爭,殘酷卻又讓人沈迷的味道。

男兒志在四方,哪能不期望在戰場所向披靡呢?

托爾少有的也讚同的戴歐尼修斯,保衛家園的時候,只要對死亡有意義,就算戰死也沒有什麽可怕。這位神明,當年名動一時,戰力也非常強大,但死於偷襲實在太過可惜!

若他還在,戰線未必會持續這麽長的時間。

但看那驚天傀儡的強勢,似乎哪位大人的力量比那傀儡還要強上幾分的樣子。

隕落於偷襲,東方死亡的原因就只有這一句話。

這些新成長起來的神明可是神界新的中流砥柱,誰又會真正把意外隕落東方的事情怪在他們頭上?知道真相的托特,是不會違背東方的意願的。唯一可以責難他們的人就是他們自己,但著責難的途徑已經被東方親手掐斷。

草薙結衣心中驚駭無比,看阿波羅的臉色她也明白似乎並不是好消息。

而且更奇怪的是那股違和感,為什麽……似乎在箱庭與東方老師發生的這些過往,神明們都不記得了嗎?

他們的臉上有遺憾,但並無不舍;神明眼裏有惋惜,但並無心痛!

任憑草薙結衣想破腦袋,也無法想通其中的關鍵,搖了搖頭,草薙結衣決定不想了,說不定是東方老師自己做了什麽也說不定,不回來也不一定是出了什麽事,反正回來也不過是道個別就要離開,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總是以樂觀的角度來考慮一切事情,是使草薙結衣堅強的秘密武器,但何嘗不是一種不足。

眾神還來不及問一問草薙結衣為何要問這個東方老師的事情,按理說,草薙結衣應該與東方毫無交集才是,便見腳下一陣金色的神光閃過,大型的傳送陣已經開啟,宙斯的話語跟著響了起來,“先傳送你們到希臘神界,草薙結衣也拜托你們了。”

阿波羅知道宙斯是將草薙結衣處理的後續工作全部交給他們了,原本還有微詞,但來不及表達傳送陣就已經開啟。

阿波羅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傳送走的那一瞬間,箱庭所有的自主思考的生命體也被傳送到神界各地,餘下的箱庭世界,與東方剛離開的模樣沒有絲毫區別。

做完這些,宙斯轉頭看著沈默的托特。

托特大部分時候喜歡沈默,但絕對不是這樣有些低迷的沈默,宙斯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開了口,“托特,我施了術,箱庭從這以後都不會有變化,我也會封住來箱庭的通路,然後離開箱庭。你……什麽時候想來就來。”

托特點了點頭,他自然是要來的,但旁的人最好不來,反正剩下的也就只有他罷了。

“謝謝你跟我說你的想法,也多謝你為我畫的聚能法陣,”他才能醒來的這麽快,多虧了托特。宙斯不想阻止托特,因為他知道,就算他阻止也不過是無用功,但至少托特跟他說了打算,讓他確定托特的行動不會對宇宙的平衡產生任何不穩定因素。

“神明隕落之後,靈魂便會散去,重新回歸宇宙。古法雖說,只要能重新聚靈,便可使神明重生,但畢竟……你不要太過強求。”宙斯看了一眼托特,“托特,保重。”

靈魂散去,說是聚靈,哪有那麽容易。

宙斯身影一閃,偌大的鐘樓就只剩下托特一個人。

半晌,托特才勾起嘴角嘲諷的一笑,不強求又能如何?強求又如何呢?本源神明隕落的意義,作為本源神的他,怎麽會不知道?

這就是宿命,果真是詛咒呢。

托特閉上眼睛,從鐘樓的窗戶向外看,一點一滴都有東方的痕跡,但半點也感受不到東方的存在,心中抑制不住的苦澀。

死於所愛,死於所愛,托特越想越覺得一口氣郁結於胸,噗的吐出一口血來。

仿佛間似乎看見東方的笑臉,又聽見東方的臨終所托,托特像是石像一般,直到天陽落山,才堪堪一笑。

罷了,花上幾萬年他都能等,一點一點的收集,總能夠……總能夠……

托特想到東方最後給他看的場景,那個蛋,想來應該是他和東方的孩子。

那唯一一次的身體坦誠相見,竟然讓東方拿去創作後代,真是任性的人。托特想想,唇邊笑的溫柔,雖然還有一點點哈迪斯的血脈,一點點瑕疵不值一提,東方也真是,若真是想要寶石紅瞳,他托特難道沒有辦法嗎?

托特回想畫面中的地點,大致確定之後飛身前往,罷了,他們的孩子好好的教育好的話,東方一定會開心,到時候看到說不定會獎勵他呢。

這邊神明剛到了希臘神界。

由阿波羅做主,印著草薙結衣游玩了一番,還是好說歹說才讓草薙結衣同意的。

幾人也沒有急著分別,仿佛達成了一致的意見——將草薙結衣送至人類界之後再各自分開。

這一次反正他們是不可能在人類界久留的,畢竟神界戰事剛歇,再說像月讀和托特都還沒有回去自己的神域,要忙得事情真是太多太多。

按照一開始約定好的,早在接讓新繼任的時間之神,將人類界的時間剛好跳回草薙結衣離開的時候,草薙結衣回到自己熟悉的家,自然是高興之情溢於言表——明明她離開了這麽長的時間,她原來的世界卻什麽都沒有改變,好像一場夢境一樣。

想著想著,草薙結衣就笑了出來。

阿波羅聽到草薙結衣的笑聲,心中感嘆果然人只有在自己的家,才會這麽輕松,此時的草薙結衣,比起在箱庭的時候更多了兩分鮮活。

草薙結衣的家,是一個很有名氣的神社,非常大,只有爺爺在家。

草薙結衣對爺爺表示了思念之情,害的爺爺莫名其妙之後表示有幾個朋友等著她,爺爺的記憶中沒有與草薙結衣分別的時光,隨意的點頭答應。

神社位置並不在鬧市,處在一片小山的半山腰,楓樹林中,清靜雅致,上下神社都是通過百來階的石板階梯,韻味十足。因為又是每月例行關閉的日子,所以一片看過去,幾乎沒有人影。

“妖精小姐,看見親人很開心嗎?”沿著石板臺階出了神社,月讀等人就等在下面,匯合之後阿波羅才笑問草薙結衣,略帶調侃的話語讓草薙結衣有些臉紅——被神明取笑了呢。

“不是因為這個。”草薙結衣在神社臺階旁邊站定,用腳尖畫著圈圈,心中有幾分遺憾,這才是真正的分別吧,按照阿波羅的說法,時間流動的速度是不同的,說不定以後她與神明們再也沒有相逢的日子了。

“那是因為什麽呢?”月讀依舊非常的好問。

“只是我想到我身上發生的這件事,好像是愛麗絲夢游仙境一樣,不知道寫本書的話會不會大賣。”草薙結衣笑著解釋。

“‘愛麗絲夢游仙境’?”月讀的耳朵敏銳的捕捉到新的詞匯,但他的表現有點奇怪,手摸到了他放筆記本的的口袋,但猶豫了好幾秒,卻放棄將筆記本拿出來的動作,直接看向了草薙結衣。

草薙結衣覺得很頭痛……她要怎麽解釋才好?

巴德爾還是非常體貼,看出草薙結衣的尷尬,出言道,“好了月人,我們就不要糾纏這個不重要的問題了吧,結衣小姐這麽久才回家,一定很想和家人一起吃烤肉,我們還是先走吧。”

洛基在一邊點了點頭,而且他們這麽多神明,聚集在一起留在人類界,可不是什麽好事。

草薙結衣一頓,然後又揚起了笑臉,跟神明們揮了揮手,“那麽,再見。”

草薙結衣率先轉身,她知道這一轉身代表的是什麽,可友誼永存心間,更何況,她信任神明們!既然說好還有會面之期,那麽……

無論何時,她都相信著。

草薙結衣走到一半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在希臘神界,那位時間之神扭回時間的時候,她似乎看見了另外一個自己,想必那就是東方曾說過的,他所創造的她的代替品。

雖然對於神明來說,只是舉手的功夫,但這份情誼承下,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基本的謝意還是需要表達的。

轉頭,神明還沒有離開,直到目送女孩子安全到家,紳士是不會半途離開的。

草薙結衣使勁揮了揮手,對著神明們大喊道,“一直以來多謝你們了!還有——替我向東方老師表達謝意!我回去了!”

轉頭跑向神社,眼角卻有晶瑩的淚滴落下,在夕陽的日光下,折射出神秘的色彩。

臺階最上的草薙爺爺,自然看不到草薙結衣的眼淚,只覺得自家孫女,不知道對著空氣喊什麽,真是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呢,一眨眼,也已經長這麽大了啊……

月讀聽見草薙結衣的話,手微不可查的一顫,又是東方?

“啊,哥。你怎麽了?”須佐能將手搭上月讀的肩膀,難不成是舍不得這小姑娘不成?

月讀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再看草薙結衣,已經進了神社,再也看不見身影。轉過身,月讀對阿波羅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先回日本神界,再會。”

月讀面上雖是平靜無波,可是他心中已經疑竇叢生——東方,東方?為何他聽到這個名字,身體竟然無法控制的意思顫抖?為何,他在箱庭的宿舍裏,找到了自己的寶盒,裏面放著的,居然是一白一紫兩色各一束的頭發,還有旁邊一柄象牙玉梳?那一束黑色的長發是誰的?為何他的筆記本之上,除了開始的十幾頁之外,記載的全是那位東方的一言一行?!

他想思考,可是他做不到,他潛意識裏排斥思考這一切。

心裏的焦灼感幾乎讓他坐立難安,他必須要回去,回去理清一切思緒。

月讀帶走須佐能開了頭,神明就三三兩兩全散了,阿波羅輕笑,也是,現在各神界都是需要人手的。

招徠了白色的飛馬,阿波羅並不擔心,普通的人類是沒有辦法看見他的,自然也看不見他的飛馬,他也是想體驗一下,第一次和妖精小姐見面,也是騎著飛馬的愉快體驗呢。

阿波羅飛到半空,看著草薙家在眼中越變越小,伸手在褲子口袋中,再拿出來時,一塊極其精致漂亮的百餘靜靜的躺在手心。

阿波羅看著百玉,揚起手一扔,百餘劃過一條優美的拋物線,落在了蔥蔥郁郁的樹林之中,阿波羅看了一眼,終究還是騎著飛馬遠去了。

留著沒有任何意義,反而心煩不能自抑——明明他是喜歡著妖精小姐的,可是一旦握著那塊百玉,就會覺得這份無比的感情也搖搖欲墜,不僅如此,還會對自己產生一種深深的厭惡之感。

不詳的玉佩,丟掉就好了。

只是為什麽,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只是已經丟掉,想要找回來怕也是……

森林深處,一地落葉漸漸而腐。

突然一只白皙的手,絲毫不介意層層腐葉的臟亂,在某處摸索翻找,擰出了一塊細膩滑涼的白玉玉佩,赫然是阿波羅剛剛丟掉的那一枚!

洛基眼中情愫覆雜的繁覆,他不知道為何他要這麽做。在天空看見阿波羅丟下一樣東西,只是他的腦海深處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去吧,去吧那東西找回來,否則……

看著白玉,洛基心中突然覺得悲傷無比,連忙將它收到衣袖之中,仿佛再看一眼,就會流淚一樣,他不喜歡。

只是撿回來,又有什麽意義呢?

托特成功的從華夏九龍那拿到了龍蛋的照拂的權利,其中經歷過的艱難不表,三年時間瞬時而過,小小龍蛋終於孵化了出來,龍蛋裏面嬰兒的外表,讓托特一見就覺得心裏柔軟的不行,

雪白的皮膚,黑色的頭發,跟東方一模一樣。

剛誕生的神嬰並不能睜眼,身上雖有神力,但並不能照顧自己,因為是血脈融合創造出來的,生命力也不算強悍,但這並不妨礙托特帶著他走遍原本東方曾走過、曾停留過的所有地方,只為了那渺不可及的希望,可以讓東方重新聚靈。

就這樣忙碌又是十年。

托特所追尋的事物不過是鏡中月水中花,十年左右的時間,早已經足夠托特走遍他所知道的東方的痕跡,然而他所聚齊的靈魂不足東方原本靈魂的萬分之一,憑借這個,東方根本沒有覆生的機會。

這並不影響托特的決心,不過才十年而已。

當年為了神龍,東方還不是花了幾百年的時間?他早就有覺悟,所以現在知道這個結果,托特也並不失望,但東方祈(ne ga i)確跑累了,要求托特帶他去人間玩。

東方祈就是龍蛋裏面孵出的小孩,托特為他賜名,是他名義上的老師。而且東方並沒有把他是托特的孩子的事情傳承給祈,傳承給他的記憶,只包括了作為神的責任和義務,神界的發展史以及現況,還有東方得意的術法以及戰鬥領悟。

當然那個現況,也只是東方隕落之前的現況。

因為華夏原本沒有神明系統,東方本人也極為重視血脈,所以對於東方祈的傳承記憶的部分,東方還是非常用心的。

神明雖說剛出生的時候就有傳承記憶,但那個時候處在嬰兒時期,也需要一個時間段去接受和消化那麽幾千年的記憶。

所以傳承記憶的方式也是很重要的,這基本決定了神明的後代,與神明自己的親密程度。

神明的親子之間原本就是親緣非常淡薄,東方是采取了虛影的方法,一點一點慢慢告知所有他認為作為華夏繼承人所需要知道的東西。

一直到小東方七歲的時候虛影才將所有的東西說完,小東方也因為這個,建立了對東方的感情。畢竟托特對他異常嚴格,原本應該作為嚴父的東方,卻因為只是虛影所以根本不會生氣,反而很溫柔。

這也是托特所希望的局面,東方的孩子,怎麽能夠不愛東方?所以他也會經常跟小東方說起東方的事情。

對於覆生東方這件事,小東方也樂意跟著托特奔波。

但偶爾也有這種累了的時候,聚靈何其枯燥,托特不覺得有什麽,但堪堪十三歲的小東方,再怎麽也無法長時間忍受。

這個時候他總會要求托特帶著他去人間玩鬧一番,托特也總是允許的,再怎麽樣,看著自己與摯愛的人的孩子,怎麽可能不疼不愛?

傍晚,公園。

“克多西亞斯老師,我口渴了。你可以幫我去買果汁嗎?”小東方往公園的長椅長一趟,對托特請求道,“我就在這裏歇一會兒不會亂走,好嗎?”

對托特,小東方還是很尊敬的。

在人類界,神明有著一種共識,那就是不會以神體出現,都是以人類的身份,小東方才十三,還是個小孩子,玩了一天自然會累。

托特點了點頭。

小東方見托特走了,才從躺椅上一躍而起,朝著某個方向疾馳而去,眼裏閃爍的是殘酷的冷意——從剛才他就感覺到了,父親的氣息!

克多西亞斯大人說過,他的父親是意外隕落,是因為偷襲!但父親的氣息他不會認錯,不知是哪個惡魔,是大膽還是無知呢,偷襲了父親,還敢將從父親身上偷得的伴生玉石戴在身上。

既然這樣,可不怪他東方祈不客氣了。

阿波羅一行九人,八位神明與當年的草薙結衣走在一起,沿河散步。

當年約好還有見面的時候,但草薙結衣只是人類,壽命總是有限的,他們總不能讓時間一直跳回從前,那樣就影響了整個人類界的歷史進程,是不行的。所以他們的處理方法是,找到草薙結衣的靈魂所在的人類,將在箱庭世界的記憶喚醒,於是,他們的人類朋友又回來了。

突然草薙結衣看到前方一個孩子似乎暈倒了。

草薙結衣看到了,神明自然也有看見的人,幾人走上前去。

這是一個小男孩,漆黑的頭發剪著清爽的短發,皮膚白的……比巴德爾還白,兩條劍眉非常英氣。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竟隱隱覺得這個小孩身上,有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這樣的氣息,幾乎讓他們窒息。

草薙結衣扶起了小孩,拍了拍男孩的臉蛋,男孩緩緩的睜開眼睛,哈迪斯在看到男孩眼睛的一瞬間心房狠狠一窒——那是一雙非常漂亮而且稀有的眼睛,雙色眼睛。

一只是閃爍的紅,另外一只是奇異的黑。

明明該是矛盾的顏色,組合在小男孩的臉上竟然神奇的合適。

眾位神明,只覺得自己腦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要破牢而出了。

男孩一睜眼,就掩飾不了那滿目的殺氣,直奔洛基而去。

洛基早有準備,游刃有餘的擋下了小男孩的攻擊,饒有興趣的挑眉,“哪裏來的野孩子,真是不乖,同是神明,為何對我發動攻擊?”

小東方一擊不中,急退站定,疑惑的看著洛基一行。沒想到是神明……難道是他理解錯了?那伴生玉石難道是父親送出的?可是傳承記憶中父親明明帶著,看樣子也是絲毫沒有送人的打算的?

“我名東方祈,失禮之處還請見諒。”都是神明的話,要先互通姓名以示並無冒犯之意,小東方還是決定問上一番,“我有一疑,為何我父親的伴生玉石會在貴君的身上?”

洛基心頭一跳,暗自按下糟亂的情緒,回道,“我名洛基,北歐火神。尊下的父親是?”

“華夏本源東方希!”小東方咬了咬唇,指著洛基道,“你不認識我父親為何他的東西會在你手上?”

洛基急切的從懷中掏出那塊百玉,腦中因為某些片段的閃過而鈍痛無比,但他還是沒有失去冷靜,舉起白玉問小東方,“你說的是這個?沒想到那位東方大人竟然有了後人,不過我雖聽說過你父親,但並無過多交集。”

洛基無法否認的卻是,他在聽到那個名字的一瞬間,竟然覺得心中一痛,東方希三字猶如魔咒一般,在他腦中盤旋不去。

旁邊阿波羅、月讀、巴德爾也因為那個名字,一瞬間也跟洛基一樣,臉色血色褪盡,慘白慘白異常嚇人。

戴歐尼修斯、哈迪斯、托爾、須佐能比起他們幾個情況要好一點,只覺得東方希這個名字,明明第一次聽到,卻無法抑制一種懷念和不舍感情的湧出。

“你說謊!”小東方看著洛基,不等洛基反應,閉上眼睛神識鎖定了東方的伴生白玉,雙手開

始覆雜的結印,喚醒記憶的方法,父親創造的方法,他早就學會了,自然一眼看出白玉上寄托著的思念。

第一次神化的華麗驚艷……後來神化的榮華美麗……傳送陣旁邊的送別之情……一幕一幕白玉參與過的記憶,不斷的在神明腦中回放,牽連不少的記憶一起蘇醒。

小東方的臉也越來越白,他沒有想到,居然有記憶封印!原以為只解放白玉承載的記憶無需多少神力,但這裏面的記憶明顯在封印的記憶之內,解除封印他根本還沒有那麽高的能力,他要是神力耗盡會直接陷入沈睡的!

小東方越來越急,神力也流逝的越來越快,他的額頭也不斷留下冷汗。

草薙結衣也異常著急,此時八位神明,一個一個全都面黑如夜,冷汗如柱,明顯異常痛苦。而造成這一切的小男孩,唇畔也被他自己咬出了血,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暈倒!

熱鍋上的螞蟻,形容現在的狀況真是異常貼切了。她當然不想坐以待斃,但她只是普通人類,根本無能無力!

“小祈!”草薙結衣只聽見一聲大喊,一道人影飛身而來,草薙結衣喜出望外,“托特老師!”

托特見到草薙結衣輕輕一楞,點過頭招呼之後立刻將小東方從困境之中帶了出來,小東方的情況也不算樂觀了,神力透支異常虛弱。

托特將小東方抱在懷裏,一言不發拔腿就走,明顯對他曾經的學生沒有絲毫準備敘舊的打算——他現在心中亂的很!

草薙結衣這時才反應過來,難怪她覺得那小男孩有種熟悉感,那雙劍眉不就和托特老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嗎?可那孩子似乎說……東方老師才是他的父親,而且看他施法的樣子,與東方老師……

草薙結衣連忙搖了搖頭,托特已經大步流星走出了十幾米遠了。

草薙結衣剛想叫住托特——這邊這八位神明,都還沒有脫離“危險”的樣子啊!不能只顧自己兒子不是?!

“托特老師!”有人就先叫住了他,草薙結衣看過去,是阿波羅。雖然還是一臉的痛苦,但他還是強撐著,托特停住了腳步,問出的話,差點讓小東方流出淚來,“東方……希,他真的死了嗎?”

草薙結衣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僵立在一邊。

托特緊了緊拳,想反問阿波羅,這件事情,不是只有阿波羅,洛基,月讀三人最是清楚嗎?但他只是抿了抿唇,壓抑了自己的遷怒。

“沒有完全恢覆記憶的人,沒有站在我面前說他的資格。”托特的話語冷冷的傳出來,像冰錐一樣砸進神明心中,“封印記憶是希的意思,如果你們沒有承受這份記憶的勇氣,不如自己再次封印了。沒處理幹凈這件事,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要麽封印了記憶,他會像對待普通神明一樣對待他們;要麽完全沖破封印,否則他們是以什麽姿態來問東方的事情,讓人作嘔。

托特抱著小東方離開,留下神明們默然無語。

而托特,卻想起了剛才的事情,心中只餘下苦澀。他已經知道為何他全力聚靈也無法成功的原因了——詛咒,遠遠沒有結束。

腦中再次響起了那個清靈的聲音,“托特,我沒死全。再次醒過來,已經是一個……惡魔了哦。這樣的我,要是在你和小十身邊,總有一天,還是會死在所愛的人手上吧。”

明明是充滿笑意的話語,托特硬是聽出了一種絕望來。

承認自己和小祈是他心中所愛,卻不能來相見,難道還不夠絕望嗎?所以東方不出現,只是以聲音來傳信,只是心疼他這麽茫無目的又幸苦的聚靈吧?

東方為什麽會變成惡魔,他們的以後,他統統不關心,他現在,只想帶著小祈,把東方找回來。

神也好,惡魔也好,他的願望只有一個,永遠相伴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到這裏這篇就完結了啊,撒花。

對於東方為什麽會變成惡魔的事情,和後續事情的發展,諸君自行想象~~~~也許作者會開這個的續集,到時候書名上會標註續集,想看的話,記得包養作者,這樣就能第一時間知道啦。順便一說,這邊完了,那邊,綠間家的娘口三三就會開始施工了,求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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