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沈默,原因是洛基借著問巴德爾的，將事情完全對東方說開了。

月讀也像是被震住了一樣,呆呆的看著對面的洛基與巴德爾兩人不知做何反應——他萬萬想不到,洛基會把這件事說開。

巴德爾的神力暴走,其引線在於對東方的喜歡。

不僅僅是巴德爾,連洛基對東方也是一樣的心思。

月讀並不是沒有想過其他人也會喜歡東方的可能性，而是他沒有想到，洛基會把這件事當著大家對東方坦白。

想到此處，月讀忍不住望向東方。

卻發現東方有些不對勁,明明才是中秋天氣,東方卻像是處在寒冬又或是盛夏一樣,口中呼出陣陣熱氣……也不知究竟是熱還是冷。

東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實話這種情況也是他沒想過的。

“看來我還挺受歡迎的嘛。”東方笑了笑，無意識的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聞著鼻端那種奇異的香味，東方心中大惑不解，成神多年，天氣變化早已無法影響他的感受，為何他卻覺得身體一陣陣發涼？

莫非與先前的神力運行不暢有什麽關系？東方心中記下這樁事情,想著處理了眼前一定要好好探查一番。

至於眼前的事情嘛……

“不過，我受歡迎並不代表我要與愛慕我的每個人都交往試試看。這一點巴德爾最清楚吧，作為學校裏最受歡迎的學生來說。”

巴德爾抿了抿唇低下頭，學校裏的學生，除了那麽少數幾個之外，其他的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對他都是愛慕者吧。如果他要每個都交往看看吧，那麽在這一年之類，每天換兩個女/男朋友都交往不過來。

不過明白是一回事，但聽到這樣的拒絕卻又是另外一回事……心中溢滿了苦澀，巴德爾苦笑，真是完全釋懷不能呢。

為什麽心臟會這麽喧囂吵著連指尖都感覺到疼痛呢？明明知道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可還是……好失落……

“可是，”東方話語一轉，“如果對象是你們的話，我不討厭。”

不顧幾人吃驚的神色，東方面色從容的敘述，“我對你們並沒有動情，這一點完全不用期待。”想了一想，東方到底還是加上了一句，“至少現在是這樣。”

“我，多少年來，對待眾生從來都是一樣的。以至於我創造的神龍殞命，都是源於我的高傲與自大，那個時候我我厭惡那樣的自己，陷入沈睡。來箱庭一開始的目的是為了宙斯手上的覆生石，直到遇到你們那一刻。”

“我能確定我對你們與眾生的態度不同，甚至超出我的神龍們……但你們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東方頓了一下，才看向幾人道，“我這樣說，你們明白嗎？”

幾人神色各異，但那臉上絕對不是輕松的表情。

東方又仔細的想了一下，才對月讀，也是對其他人道，“我不能強硬的要求你們不喜歡我，但你們要明白，在你們追求我的道路上，我可能會愛上你，但我也可能永遠不會愛上你。”

東方低下頭笑了一下，是的，這才是他本應有的態度——因為太過在意，反而忘記了呢——他原本就是這麽殘忍和冷酷的人啊。

也許在箱庭的時候，他能因著老師的身份對這些人多一些溫柔與寬容，可一旦出了箱庭，他代表的就是華夏，是不可能再保持在箱庭這樣的姿態……

說不定著其中還有人是因為他那表象才對他癡迷。認識到他原本是怎樣的神明之後，幻滅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啊。

東方笑笑，他自己也是，一直在他們面前都以長者自居，對托特和宙斯表現過的任性妄為一次都沒有在他們面前展現過……

因為當年對神龍的事情沒有上心的後悔，所以想在這群孩子身上找回什麽呢？

嘲笑了自己的長者情節，東方擡起頭來，宣布道，“現在你們不是我的學生了，就算還叫我老師，我也不會再把你們當成孩子來對待。”

巴德爾、洛基、哈迪斯、月讀聽到此處，感覺就像經歷了一場人生的感覺，這其中情感的變化他們不想多說，四人眼睛裏都閃爍出光芒，看著東方的眼神很是熱枕——東方這樣說的意思，是認同他們作為伴侶的資格。

“外面的人，都聽見了嗎？”

阿波羅、戴歐尼修斯聽見內裏東方的問話均是一楞，他們也是不放心才跟過來看看，破壞的操場打掃了一半，剩下的有須佐能和托爾在。

六人眼神交匯，像是一場無聲的戰役。

戴歐尼修斯一個冷顫，看著幾人不算善意的眼神連忙擺手，急道，“別瞪我，我雖然也很喜歡東方，但是沒有想成為他伴侶的打算！”

雖然說相處了一段時間，東方作為老師來說確實很棒。但現在東方可說了，如果堅持喜歡他的心思，那麽就不會再把他們當做學生……尼瑪，這簡直是要死的節奏啊！

東方不把他當學生，一不小心惹他生氣，後果不就不妙了嗎！戴歐尼修斯心中振振有詞，再說，又不是喜歡就一定要成為伴侶，對這件事情他看的還是很開的。

想到此處，戴歐尼修斯擡起頭單獨對東方道，“東方，我還是算了吧，你一定要把我當成學生！一日為師，終生為師！”

戴歐尼修斯那耗子見了貓一樣的神情讓東方一陣好笑，眼睛一轉道，“那可不行，你不僅僅是我的學生，更是我的朋友，對朋友只了解一個表面可不好，所以從今以後，戴歐尼修斯還請你多關照我呢。”

戴歐尼修斯心中大驚，還想說些什麽做出最後的掙紮，卻被東方的一句反問【戴歐尼修斯難道不把我當做朋友】而弄的啞口無言，預料到以後的生活絕不平靜的戴歐尼修斯在心中為自己默默的點上一根蠟燭——

東方看見戴歐尼修斯那一臉幻滅的樣子心情愉悅的瞇了瞇眼睛。

“那麽今天就到此為止，去賞月吧？”東方對眾神說道，“說不定會成為有值得紀念意義的一天呢。”

東方倒是真的很想與眾神一起賞賞月，說說話談談心，這樣的時光一定是很難得的，不說出了箱庭之後就各回地界，見面的時候一定會大大減少，這還是好的情況。萬一神魔大戰爆發，那麽這樣悠閑的生活就是萬萬沒有的了。

何況……最近他的心中，總是出現不好的預感，於此同時，身體的情況似乎也超出了掌控，這讓東方的心中不可避免的縈繞了些不安。

東方一行人回到運動場的時候，巴德爾神力暴走破壞的現場已經被托爾和須佐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只不過暴走力量太過狂暴，地面已經完全被破壞了。須佐能他們無奈，只有將賞月的桌椅移動到了運動場的另外一側。

這個運動場真是命運不濟，生不逢時多磨難，上次東方和宙斯幹一架毀了差不多，這次又是毀了一半……真是幸苦了！眾神表示對運動場的慰問。

月已至中空，圓盤一般散發出光芒，冷冷的籠罩了整個箱庭，凍得東方打了個寒噤。

看見東方的動作，月讀皺了皺眉，擔心道，“希老師，你很冷嗎？”雖然東方說過不必叫他老師，但月讀已經習慣此種稱呼。

從在保健室，直到出門賞月這兩個小時，東方表現的就像是很冷一樣，雖然天氣有些轉涼，但絕不至於此。

原本賞月的氣氛極好，東方也沒主動說出來，但月至中天，東方的情況也似乎更加嚴重，月讀很是擔心，不得不問了出來。

“……嗯，稍微有點。”東方有些猶豫，在月讀擔心的眼神下還是坦然的點了點頭。

事出反常必有妖。東方不是不明白此事的詭異，但他已經檢查過自己的身體，沒有查出任何問題。但這種寒冷的感覺卻始終揮之不去，甚至他運用起神力來抵禦這股寒冷也毫無辦法……

但隨著月亮綻放光輝，這股寒冷有著越演越甚的趨勢，讓東方心中有些小小的惱火——他不想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讓賞月大會留下遺憾。

這也是他知道此事並不平常，卻依然留在此處賞月的原因，當然還有一方面是因為，這寒冷雖然來得怪異，卻並不激烈，也並無大的害處，只是讓東方有些不適罷了——至少目前是如此。

“沒事嗎？沒事吧？”阿波羅聽見東方的回答連忙看向東方，眼神裏也是毫不掩飾的關心。

東方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實際上，他好像連手腳都有些凍麻了的感覺。

阿波羅見此也不好多說，重新坐下口中念叨，“雖然在一起聊天也很開心，但希如果不舒服的話，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反正我們還有的是時間。”

須佐能點頭表示同意，再說就一個圓圓的月亮，看了快兩個小時也夠了吧……雖然說其間眾神們都說了一些自己小時候的事情也算有趣，對未來的打算規劃也讓他熱血沸騰——但，這些人該不會忘了明天還要上學吧？

托爾和戴歐尼修斯早就在一旁睡得口水直流了。

巴德爾和哈迪斯也都覺得是時候可以回去休息了，阿波羅說的沒錯，時間他們還算充裕——就算回歸眾神界，也可以在閑暇之餘會面。

只有洛基，在聽聞東方發冷之時，露出了一絲深思和糾結的表情，仿佛在想著令他極度困擾和矛盾的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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