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站在原地，長長的眼睫在東方的下眼瞼上投下陰影,月讀的話語還回響在耳邊,甚至連月讀離開一嗒一嗒的腳步聲都清晰的聽見。

東方咬了咬唇,擡起頭來,月讀的背影挺直，腦袋……好痛。

這個時候問為什麽也是什麽用都沒有的吧。不是已經決定，就算不明白自己感情的所在,也要正面面對的嗎？

坦率的表達出情感，還是對他這種[溫柔的冷酷殘忍]的神明,是需要做好相當的覺悟的吧。不好好面對是不行的,要改變的話,就不能想著以後，從現在開始就要——

月讀還沒有走遠，就是現在，現在就是改變的時候。東方張開嘴，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為了自己不再後悔，為了自己不再痛苦，為了不給別人傷害，改變的契機，現在就在眼前。

“月讀月人，等一下。”東方叫住了月讀。

月讀停下腳步，他此刻心情覆雜，東方叫住他是要宣判呢，在這以後，是天堂還是煉獄，都在這一瞬間，月讀繃緊了神經，註意力集中過頭，甚至產生了輕微的耳鳴。

“你的心情我收到了。”東方明顯看到月讀僵直的背影，是別人還好，總覺得月讀這孩子，他總是不忍心拒絕，看到月讀，就像看到當年的他，雖然完全不同，但是不為外物所動這一點完全相同，月讀不比他，現在還不理解那種狀態的可悲。

不管是哪一種族，可怕的不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而是連真正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現在我沒有辦法給你回覆。”東方接著道，“雖然有些難以啟齒，我……不懂你的感情。所以，如果你的心意不改變的話，等等我可以嗎？等我明白我那不知所從的思念的來源的時候，一定會認真給你回答的。”

月讀準備轉身，說實話聽見這樣的回答他就已經足夠吃驚了，喜歡原本就是一個人的事情，與被喜歡的人是毫無關系的，所以，現在看見東方這麽正式他的感情，他還是很開心的。

雖然還是可能會被拒絕，但至少他努力過了。

“等等，你現在不要回過身來，”月讀聽見東方的聲音，及時的停住了自己的動作，雖然東方的聲音與平時無二，但月讀奇異的感覺到那話語中似乎帶了一點點撒嬌的感覺，“我也是會覺得很害羞的啊，明明身為老師，卻不能立即作出正確的判斷……真丟臉。”

月讀搖了搖頭，輕聲道，“我不這麽認為，師不能永遠為師，就是這種感覺吧。”

東方輕笑，“是嗎？”

月讀點頭，“是啊。而且，希以後就不要以我的老師自居，也不必特意的照顧我的情緒，像平常一樣就好。我不想我的感情，會成為希的困擾，我們約定好嗎？”

“……好。”東方點點頭，月讀月人，真的是溫柔的好孩子，不，是一個溫柔的男人，既然答應了，從現在開始，就不能再把月讀當成孩子了吧。

“那你先去吧，我慢慢的晃過去。”東方對著月讀道，“那邊很需要你的吧？”

月讀站了一會，最終點了點頭，擡腳走了。

看東方的反應，突然被自己的學生表白，而且還是平常很乖巧的那種，一定大吃一驚吧。這個時候，想必需要時間來平覆心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月讀離開之後，東方看著充作路燈的燈籠，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雖然這樣說，果然完全不在意還是做不到啊。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呢？東方隱約想起來了，一切最直接的起因，就是因為月讀啊。如果不是月讀第一個來觸碰他，他就不會請托特來替他轉移詛咒，這後面的連鎖就不會發生，因為——誰都無法靠近他的身邊啊。

東方漫步在熟悉的林蔭道，原本在晚上顯得很是陰森的小道，也因為燈籠的裝飾和越來越近的人聲而顯得溫暖。

可是如果不是因為那樁事件，他也不會……是啊，這麽美好的生活根本就不會有，和眾神也不會建立友誼，這就是所謂因果和兩面啊，承受了好處，它的另一面就會慢慢現出來。

托特、月讀，真是會挑時間說啊。

不過，他也該是面對的時候了，也許這兩個人提出來是好事也說不定，讓他不得不加速前行，幸福……他也想握在手中啊。

“老~師~”後背猛然一拍，東方原本就昏昏沈沈的腦袋更暈，一個趔趄前撲查查摔倒，後面的洛基一驚,連忙伸手一抓將東方拉了起來。

洛基和巴德爾一左一右的扶住東方，心中覺得有點好笑，東方何曾像這樣猝不及防的摔倒過？突發的事情雖然很多，但是東方一直游刃有餘，像今天這樣中招是很少見的。

況且今天洛基並沒有特意準備嚇東方，東方反而被弄得差點摔倒倒是讓兩人覺得有點好笑。

“怎麽了，老~師~”洛基扶住東方，語帶調侃，“今天是怎麽了？心不在焉的感覺呢。”

東方搖了搖頭，對洛基和巴德爾笑了笑，道，“沒事。”

東方看著洛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神經被托特和月讀兩個人弄的有點不正常了，他覺得洛基看他的眼神……總覺得跟托特很相似……是錯覺嗎？

東方覺得太陽穴一凸一凸的跳，頭更疼了。

東方轉頭一看，旁邊的巴德爾也是一臉關心的看著他，果然是錯覺啊，喝多了眼花也是沒有辦法啊，巴德爾不是也是一樣的眼神嘛。

“還說沒有？”洛基輕笑，伸出手指戳戳東方的臉頰，“回答的這麽敷衍，你都沒有註意到我和巴德爾的和服，不是心不在焉是什麽？”

東方撇開腦袋，“我看見了，很好看。”

“狡辯。”洛基繼續戳著東方的臉頰，鼻翼靈敏的動了動，洛基瞇起眼睛湊近東方——東方的身上，有與平時不同的別的味道……

“好了好了，洛基就不要在意這些問題了。”巴德爾溫和的聲音結束了這個話題，“希是要去賞月會吧，不介意的話我和洛基同行可以嗎？”

雖然巴德爾是詢問語氣，但他的動作卻與謙遜的語氣完全不同，甚至更加貼近東方，不容拒接的拉著東方的手，雖然不是緊緊的拽住，但輕易也掙脫不開。

巴德爾與洛基一左一右將東方牢牢的固定在中間，東方沒有註意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洛基也巴德爾的相視一笑，那眼裏滿滿的全是勢在必得。

……東方皺起眉，這兩個人，隔得也太近了吧，呼出的熱氣讓他的頭更加暈了。

“老~師~”洛基拉長了音調，貼著東方走，一邊走一邊咬耳朵，“我在老師身上聞到了一些不同的味道，老~師~，你偷偷喝酒了？”

他已經聞出來了，是酒香，雖然與普通的酒香有點不同，但是毫無疑問就是酒，如果是酒的話……洛基瞇起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暗光，仿佛醞釀著什麽狂風暴雨一般的，深邃和平靜。

東方使勁掙脫出手推開洛基，“我沒偷喝，在這種值得開心的日子，難道還不興我喝點小酒嗎？”

“興，興，只要你別醉了。”洛基笑，對著巴德爾道，“巴德爾，你扶著老師先去，我突然想到有點東西忘在宿舍，那麽……一會兒操場見。”

巴德爾點點頭，洛基……好像有什麽計劃的樣子呢。

不管洛基在計劃什麽，是絕對不會傷害他，也絕對不會傷害東方的，巴德爾轉回頭，只要清楚這一點，無論洛基計劃什麽，他都不會插手。

等東方和巴德爾慢慢晃蕩到操場的時候，人已經不多了，大多數的同學，都是在操場拿了吃食，帶著在意的人和月餅團子之類的東西，找個又涼爽又安靜的地方花前月下去了，所以操場也顯得有些冷清——除了眾神學生與草薙結衣之外，幾乎看不到其他同學的影子。

東方一眼就看見了在其中一絲不茍的月讀。在決定心意之前，東方不想與月讀多有交集，便走向了邊緣的一張空桌子之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巴德爾因為草薙結衣與他打招呼，不得不過去閑談幾句，卻也讓東方偷得小閑，隨手從桌子上拿了一個月餅，湊在嘴邊咬了一口。

……是月讀的手藝呢。

雖然在東方口裏不算好吃，但只要是月讀做的飯，東方也一定會動筷子，不知不覺已經是習慣了麽？東方嘴角勾出一抹笑，垂下了眼瞼。

“希，你來了怎麽不過去呢？怎麽不過去呢？”阿波羅眼尖，看見東方落座之後蹭在了東方的身邊，“害我好找，怎麽樣月餅，還合胃口嗎？”

“不知道，”東方將自己手裏咬了一口的月餅遞到阿波羅的口邊，“你自己試試怎麽樣？”

阿波羅一楞，下意識的擡起頭看向對面的東方，這一看之下更是吃驚——這、這不是神化之後的東方嗎？

阿波羅覺得自己的胸腔之中的心臟咚咚咚的急速跳動起來，呼吸急促身體發熱，他看著東方，果然東方解除了掩飾之後更加漂亮，阿波羅吞了吞口水，這種被投食的機會不是時時都有的……

阿波羅覺得，東方的眼神，就好像在跟他說【快點吃掉我】一樣，阿波羅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燥熱……阿波羅看著東方的唇，啊，好像很美味啊，會是什麽味道呢，多年之後的今天，讓他再次嘗一嘗吧……

作者有話要說：我tm回來了【淚目

暑假的時候真的累成狗了【淚目

長白班根本沒有時間寫文【淚目

回家發現電腦又壞了【淚目

目測最近要備份資料之後換系統【鈔票飛走，淚目

總之回來還是要撒花【此處應該有花，謝謝大家一直等著作者的回歸，3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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