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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咚咚作響，誰在不停敲門，裴厭迷瞪瞪地睜開眼如同睡了一覺醒來，腦子混沌了會，他環顧四周，發覺自己正在盥洗室裏，而整個人靠在幹燥的浴缸裏。

“誰？”敲門聲孜孜不倦，裴厭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還好外面的人聽見了，敲門的聲音隨之停下，“阿厭，可以開門嗎？”門外的人對他說。

裴厭放空的腦袋轉了轉，他認識這個聲音。

裴厭扶著墻從浴缸裏站起來，打開了反鎖的盥洗室門。

門開了，寧元青看向終於出現的裴厭，全身完好無損，除了有些頹唐的神態和解開了幾顆紐扣袒露著的上身，細細的鎖骨和柔軟平坦的胸膛輕易映入眼簾。

“阿厭，該回家了。”寧元青一邊說，一邊擡手幫裴厭一顆顆扣回襯衣紐扣，指間若有若無的蹭過不常見陽光而潤白的胸口皮膚。

裴厭有些慢吞吞地擡頭看著面前的男人，直到紐扣被全數扣好，他反應了片刻。

短發，臉上也不會笑，表情好兇啊。

裴厭低頭喊了一聲，“大少爺。”

“嗯，是我。”說話間寧元青順勢摟住了裴厭整個人，溫熱的體溫透過單薄衣物輕易地傳遞給另一個人，寧元青冷然危險的面色稍霽，眼中柔和下來，

“抱歉，我睡著了……”

因為甚少喝酒所以他很輕易就會陷入醉態，不過他在醉酒之後是能記得期間自己所作所為的，況且米酒度數淺薄，他醉得不是特別深，只是心緒紛雜，情緒萎靡夾雜其中。

此時他回憶片刻，記起他進來房間之後躺下休息前想先洗漱一番，但連衣服都沒脫完他就縮在浴缸裏抵擋不住地睡了過去。好在睡過片刻之後，米酒帶來的酒勁也退去大半……

“沒有關系，”寧元青的手在裴厭背脊撫過，輕聲說道。

盥洗室外的客房裏，方禮榮還被鄭南牢牢鉗住雙手控制著行動，他盯著帶著裴厭走出來的寧元青怒火中燒，掙紮了幾下無果，從牙縫裏磨出來幾個字，“你放開他。”

寧元青帶著裴厭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側目對方禮榮說，“我早就說過我的下屬可以先送你回去。”

從鄭南給他打了電話，到他現在見到裴厭總共耽擱了不過四十分鐘。當然他趕過來的途中不可能放著裴厭和方禮榮繼續獨處，他讓鄭南先敲門去和方禮榮交涉了一番。

方禮榮越看寧元青越發覺得他虛偽。

裴厭在他們之間看了看，氣氛甚至有些劍拔弩張，不明白面前這怪異的事情發展，“你先放開他。”

裴厭與寧元青對視一眼，眼睫顫了顫。

寧元青說了句，“鄭南你放開他，先出去吧。”

鄭南依言松開了方禮榮，但長時間的蠻力鉗制讓方禮榮胳膊一軟，無力地垂落，視線不由自主地在他老板那兒晃了兩眼，直覺這些事他是早就不聽為好，趕緊默默退了出去並且合緊房門。

裴厭松了口氣，按了按額角緩解殘留的頭暈，他感到事情有些超出了，放軟了語氣說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事？如果其中有我的緣故，是我答應在這休息的，耽誤太久麻煩大少爺牽掛了。”

寧元青沒有回答，從小桌上倒了杯水，靜靜遞給裴厭。

“謝謝。”裴厭接過。

“小厭，你跟我走。”方禮榮看向裴厭。

“太晚了，我們一會該回家了。”寧元青坐回裴厭身旁，背脊微微靠在沙發上，一雙長腿交疊，姿態大馬金刀，神情冷雋。

“寧少爺，我和小厭的事與你無關。”方禮榮握緊拳頭與他直視，他在攤開來和對方對決，孤註一擲。

“他早就說過不會跟你走，”寧元青語氣冷肅，“這不是其他人能決定的事。”

方禮榮的目光再次落在裴厭身上，心中酸澀無比，他清楚眼下就差捅破這層窗戶紙，“小厭……”

“禮榮，關於那件事的話你不需要為我這麽執著，”裴厭努力調動語言能力，“我不會改變想法……”

“我還有另一件事！”方禮榮打斷了裴厭的話，帶著堅定的心意和豁出去的沖動，“小厭，我喜歡你，是男女之情的喜歡，我的心意很真摯。”

裴厭怔怔望向方禮榮，耳邊這一字一句向他砸來。

房間內安靜了一瞬。

裴厭遲疑了下，“……禮榮，你也喝醉了嗎？”

裴厭的話讓方禮榮心中微微泛冷，“分桃斷袖，你覺得難以接受嗎？是否覺得我不堪入目？”他不再顧忌，帶著懇切的期望和愛戀註視著裴厭。

裴厭楞楞地將杯子裏的水喝完，他有點頭疼，整理了一番思緒。

“其實……我還從未喜歡過誰，也沒有想過這些，”裴厭想了片刻，“聽你這樣說我一時難免有些驚訝，我們認識了十多年，如果你今天只是告訴我你有了喜歡的人，無論那個人是什麽性別，我想、我都會真心實意的祝賀你。”

方禮榮又追問，“那個人是你，不可以嗎？”

“我們都是學過知識的，老師也教我們不能狹隘看待事物，要用心體會，”裴厭一邊慢慢說著一邊思考著措辭，“你沒有傷害我，你只是暫時對我懷有另一種更親密的感情……禮榮，我謝謝你的關心，可是我對你僅僅只有同窗之誼、好友之誼。我沒想過你會對我有這樣的心思，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絡過了，你確定你現在的想法是真實的嗎？”

“我怎麽會不確定呢？！就是因為這麽久了都放不下，我才一定要試一試！”方禮榮此時明白了這段感情的渺茫，他不甘與祈求地再次重覆向裴厭問了一遍，“真的、不能再給我一點機會嗎？”

裴厭對他搖了搖頭，他曾經和方禮榮相處得很和睦，但他想不到一丁點跨越友誼的地方，“我不能回應你的心意，只有感激你的心意還有愧疚不小心傷害了你。我祝你以後前程似錦，能找到另一位情投意合的戀人。”

方禮榮感覺到了真切的無望，但裴厭給了他最大的包容和溫柔，即使幹脆到沒有一絲挽留的機會，他卻好像更不舍了。

方禮榮一時再也找不到任何話可說，苦笑兩聲，“嗯，我明白了。我也快回港城了，反正這次回來想做的事情都試過了……”

裴厭松了口氣，“走的時候說一聲，我去送行。”

一直作壁上觀的寧元青這時開口說道，“我送你去，阿厭。”

“寧少爺貴人事多，到時小厭過來送我就行了。”方禮榮忍不住冷冷回了句。

寧元青微微挑眉。

“禮榮，”裴厭開口切斷了面前兩人的你來我往，“不早了，回去吧，你家人該擔心你了。”

方禮榮不想道別，他不知道和裴厭還有幾次見面的機會。轉身一步步走到門口，方禮榮停頓了下，回過頭看向寧元青和裴厭，“小厭，你身邊的這個人也並不比我磊落，他對你的心思又敢說出來嗎？你應該好好看清楚。”

方禮榮思緒翻江倒海，一時之間不管不顧地拋下火引子，這才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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