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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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你眼底深處的恐懼。我對此產生深深的疑惑。直到從你家中收出毒品那一天,阿博對我說,黃天明是臥底,但他為了錢,一直在向組織隱瞞你是‘獵犬’這個身份,害的一個叫莫建華的同志犧牲在你的槍下,現在這位同志的兒子莫向晚,也同樣在你的槍口倒下了……”

“老師……莫向晚是莫建華的兒子?……”方少鴻楞住了,莫向晚的音容笑貌在他腦海浮現,被一片猩紅的血液蒙上了眼睛,方少鴻膽戰心驚的捂住頭,他不信這個和文夕相處那麽久的莫向晚竟是他的仇人,莫向晚完全有機會殺掉他,為何他會落到這個下場。

是因為欒文夕啊。方少鴻深刻的記得在他開槍的瞬間,莫向晚明知那槍是要打向他的,卻還是毫不猶豫的抱著文夕轉了個身,他是怕子彈不小心傷了文夕啊。

莫向晚是那樣深愛著文夕,慚愧的方少鴻抱著頭嗚嗚的痛哭起來。

“現在黃天明已經投案了,交代了一切。”薛楓華凝視著他:“少鴻,是該好好面對組織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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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向晚被安排進入重癥監護室,每日只有規定時間才能進去探視。欒文夕突然覺得自己活著的意義濃縮成了每天的十五分鐘,也只有這短短的時間,才能讓她覺得自己是活著的,還有為他澎湃起伏的心跳、還有緊促的呼吸。

此刻,欒文夕握住莫向晚的手,輕輕的喚他的名字:“向晚,文夕來看你了……”

莫向晚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已傷痕累累,卻掛著幸福的微笑,張開嘴,很費力的說道:“文夕,我很好。”見不得欒文夕哭的紅腫的眼睛,他一心要安慰她,卻苦於說不出太多的話。

“不,你不好,你一點也不好。”欒文夕就像是淚水中長大的女孩子,肌膚被淚水浸染的紅紅的,似是吹彈可破。

“文夕……方少鴻他……”莫向晚剛開口,欒文夕立刻就說道:“向晚,警察已經抓到了少鴻,你放心好了。”

莫向晚激動的眨著眼睛:“以前……就想著為父親報了仇,死也是值得。”他滿懷柔情的望著文夕:“現在看著你,我舍不得死了……”

“向晚,你不會死的。院方已經在聯系最好的專家為你動手術,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欒文夕緊緊的抓住莫向晚的手,生怕他會如陣風般脫手而出:“說好的,你要娶我的,把我捧在手心愛護著,為我養一輩子的荼蘼花,你快點好起來,我要嫁給你,向晚。”

莫向晚眼睛泛著淚花,抿緊了嘴唇,他自知自己的大腦受了傷,還不知道動完手術能不能下床走路,若是他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只會拖累欒文夕。他的內心既恐懼又糾結。

“向晚,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欒文夕感動的簡直要流出淚來:“博叔說局裏已經批準為你父親舉行追悼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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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向晚使出全身的力氣握住文夕的手,他的眼淚順著眼角一顆顆的滑下去,雖然身體被病痛禁錮著,全身的血液卻想要沸騰起來,他激動的想要笑出來,卻被趕過來的醫務人員及時制止了。

“小姐,病人的情緒不能太過激動,時間到了,你快出去吧。”

在醫務人員的勸說下,欒文夕才戀戀的不舍走出去,還不忘對莫向晚補了句:“向晚,我會把父親追悼會現場的圖片拍給你看的……”

莫向晚幸福的望著她,全身的病痛都仿佛消失了般讓他感到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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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你會好起來。欒文夕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輝映著影影綽綽的樹木,有風撥動著所剩無幾的葉子,又悄悄的雕零了一地的黃葉。

冬天過去了,春天還會遠嗎?

欒文夕對自己說:“春天不會遠的,不會的。”

方少鴻被抓了起來,欒文夕沒有為他難過,反而因為莫向晚的病情有了眉目而生出淡淡的喜悅。她想,也許在她答應嫁給莫向晚的那一天,她的心就變成一粒種子,要在莫向晚身上生根發芽,結出愛情的果子。

午夜十分,世界靜的仿佛失去了呼吸。博叔的電話突然焦躁的響了起來。

“餵,老薛。”博叔放下了一本關於腦科疾病的醫術,這幾天,刑警出身的他在研究腦科醫學,莫向晚的安危時刻牽掛著他的心,讓他夜不能寐。

“阿博,方少鴻越獄了。”薛楓華從未這樣緊張過,剛才當他接過局裏打來的電話,他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越獄了!”博叔立刻站起身來。

“局裏已經下令封鎖各個要道路口,並組織大批警力進行地毯式的搜索,相關人員正在調取各個路口的監控……”薛楓華語無倫次的說道。

博叔掛過電話之後,他閉上了眼睛,沈思了片刻,他打電話安排人員快速趕去醫院對欒文謠進行24小時監控,隨後他拿了件外套就出門了。

欒文夕睡眠一向很清淺,也許這幾日太過操勞,今天她睡的沈沈的,還夢到了莫向晚給那盆荼蘼花澆水,然後回過頭來,對她海誓山盟的說:“文夕,嫁給我吧,讓我做你一輩子的影子。”當欒文夕要撲進他的懷抱中時,他剎那間就不見了。緊接著便是房門被敲響急促的聲音,欒文夕睜開眼睛,聽到走廊上有奔跑的腳步聲,她起床去開門。趙小小面無血色的對她說道:“欒文夕,快跟我去重癥監護室。”

“怎麽了?”欒文夕大驚失色。

“不要多問了,快跟我走。”趙小小一把拉住欒文夕。

欒文夕跟著她朝重癥監護室跑去,她看到走廊上站著好多荷槍實彈的警察,還有不少醫務人員簇擁在一起,議論紛紛。

一個正在朝重癥監護室內喊話的警察看到趙小小拉著欒文夕要進去,就把她們給攔住了。

“是不是向晚他出事了?到底怎麽回事?”欒文夕急切的問道。

趙小小對那警察迫不及待的說道:“她比你更有說服力,你讓她進去啊。”

就在爭執不下時,博叔走了過來,他蹙著眉頭看著一臉焦急的欒文夕,低聲說道:“方少鴻在裏面。”

欒文夕驚恐的望著他:“你說什麽?少鴻他不是被抓起來麽?他怎麽會在裏面?他在裏面做什麽?”欒文夕發了瘋般要沖進去,被幾個警察攔住了。

博叔深吸了口氣:“文夕,你這個樣子能救向晚嗎?”

欒文夕回過頭來怔怔的看著蒼老的他,原來方少鴻還是不會放過莫向晚,她心中既惶恐又無助,充滿了深深的憎恨,如果她手中有把槍,她會毫不猶豫朝方少鴻打去,可惜她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博叔冷吸了口氣,他對欒文夕能說服方少鴻感到無能為力,畢竟他大體知道他們之間覆雜的感情關系,此時,進去說服方少鴻的最佳人選是欒文謠,可是欒文謠怕方少鴻會傷害到腹中的孩子,她說什麽都不肯來。

時間越發的緊迫,莫向晚虛弱的身體更經不起時間的蹉跎,博叔拉起欒文夕的手:“你要冷靜,知道嗎?”

“好好。”欒文夕激動的點點頭。

方少鴻披著冰冷的燈光寂寥的站在莫向晚的病床前,莫向晚無能為力的望著他,使出全身的力氣問道:“為什麽你會在這裏?”

“你是‘獵豹’的兒子,你潛伏在我的家裏,是為了要殺我,是不是?”方少鴻情緒激動的晃著他的肩膀:“為什麽你當時不殺了我,讓我如今變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還害得你差點丟了命,你說我該不該死?”

“少鴻,你放開他。”欒文夕根本穩不住情緒,她立刻跑了過去拉開了方少鴻,她擋在莫向晚病床前,對方少鴻說道:“你嫌害向晚還不夠深嗎?還來醫院來找他,你到底想做什麽啊。”

“快走,快走,文夕。”莫向晚奮力的拉住欒文夕的手示意她快走。

欒文夕卻哭著異常傷心委屈,朝方少鴻歇斯底裏的大叫讓他走,她像似要將所有的憤懣傾瀉而出,只為讓方少鴻知道她有多心痛、她有多想讓他立刻消失。

“文夕,那天你問我是否曾經愛過你,為了帶你姐姐走,我承認我說了謊。對不起,文夕,我這就向你們賠罪。”方少鴻忽然將手插入衣服中的口袋中。

千鈞一發之際,病床上的莫向晚竟使出渾身的力氣拉了一下欒文夕,順著那力道,莫向晚從病床上滾了下來。只聽‘砰’的一聲,方少鴻應聲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嘴角流出汩汩的鮮血,他的眼睛直直盯著趴在地上的欒文夕,一些細碎的聲音從口中含糊不清的發出:“對不起……”

07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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