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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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在臨走時,小護士對他惡狠狠的補充道:“你最好快點在我眼前消失,保不準我一會兒報警抓你。”

一邊走過來的幾個醫務人員見狀將那個小護士連說帶勸的拉走了,莫向晚仿佛一個罪人被其它幾個人的審視,其中一個剪著短發臉頰圓圓的小護士走上前來,向尷尬而又迷茫的莫向晚解釋道:“對不起啊,先生,我的那個師姐剛剛失戀,好像也是遭受了家庭暴力,心情一直不好,腦子好像受了點刺激,所以看到診室的那位小姐就想到了悲傷的往事,所以請您不要介意啊。”

“噢,可以理解。”文質彬彬的莫向晚很無措的朝她們笑笑。

當那些醫務人員裏離開,莫向晚慌忙推開了診室的門,他沒有想過她會受這樣重的傷,更沒有料到她會拒絕住院。她就那樣一個人孤單單的坐在診室的椅子上,頭頂的白熾燈光傾瀉而下,將她照在冰涼涼的光暈中,她穿著松松的病號服,散著一頭如瀑般的黑發,她疲憊的閉著眼睛,纖長的睫毛安靜的垂著,她就像一尊囹圄中的雕塑,她出不來,他也進不去,只能遙遙的相望。

莫向晚抱著她沾染了血液的衣服,就像抱著受傷了她,他的手臂在收緊,一點一點的,那麽悄無聲息的,連自己的心也一起收緊了。

坐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她突然低聲問道:“你來了。”

“嗯。”莫向晚嘆了口氣:“你不打算住院嗎?”

“知道嗎?小時候我是很怕醫院的,生病打針時,我就拼命的反抗、拼命的哭,有好幾次我掙脫了爸爸,自己跑了出去,然後又被抓了回去。那時候爸爸就說你這個小丫頭,脾氣犟起來比你姐姐還厲害。”欒文夕轉過眼睛,她的聲音透著無盡的蒼涼:“知道當時,我對爸爸說什麽嗎?”

“說什麽?”莫向晚故做輕松的望著她。

“我對爸爸說,我在欲死抵抗。雖然我知道我即使掙脫了他們,還是要被他們抓回去,但我依舊在拼命的掙紮。在這一點上,姐姐比我懂事。爸爸說,在姐姐和我一樣大年紀的時候,生病去醫院打針時,她頂多就是哭哭,從未那麽拼命的反抗,因為姐姐知道雖然打針很疼,但那是在治她的病,那種疼是值得的。而我不是不知道那種疼對於我的意義。”欒文夕的睫毛在顫抖,欲言又止,有淚似落未落,她卻依舊在壓抑,壓抑在胸口的話語讓她微微的喘息。

“你應該向你姐姐學習。”莫向晚打斷了她,直接說道:“為了自己未來的生活過的更好,忍一忍眼前的疼痛,就此和他了斷吧。”他嘆了口氣,男人的心不都是銅墻鐵壁嗎?為了眼前這個虛弱的女人,會讓他生出那麽多的憤慨。他認真的看著精神和身體都在頹敗的她,他要怎麽幫她,才能讓她脫離苦海呢?

“向晚,你知道我是和他分不開的。”欒文夕的眼淚啪啦啦的掉下來,她青蔥般的手指抓住莫向晚的手臂:“他是我的愛人,他是我的少鴻啊,我怎麽可以和他分開呢。”

莫向晚看出了她內心的糾結和對愛情的忠貞,也許打她愛上方少鴻的那一刻,打她在把自己交給方少鴻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經把自己的一生放在了他身上。她是打算陪著方少鴻一生一世的那個女人,而方少鴻卻執迷不悟的愛著另外一個恨他入骨的女人。

莫向晚沈默不語,她將委屈宣洩出來,總比藏在心裏好。他願意用心的傾聽她,雖然他的心很不好受,在隱隱的難受。許久,莫向晚拿出紙巾遞給她,見她並沒有接,他於是直接擦去她面上的淚水,對她安慰道:“你有選擇的自由,但你選擇跟著方先生,我為你感到惋惜。”他還是那麽堅定的希望她離開方少鴻,望著文夕哭的紅紅的低垂的眼睛,他止不住將手停留在她的面上,那是隔著一張單薄的、潤濕的紙巾,他對她發自肺腑的說道:“你要相信世界上會有比方先生更愛你、更疼你的男人。只要你用心去感受,他就一定在。”

欒文夕擡起眼睛,目光一片茫然,望著莫向晚那雙溫潤柔情的眼睛,她微微坐正了身子,茫然的眼神灌滿更重的疑惑,她略有緊張的離開了莫向晚拿著紙巾的手指。莫向晚看出了她的警惕,是來至於她對他的警惕。莫向晚並不覺得自己向這麽需要保護的女孩子表露心聲是件齷蹉的事情,反而,他覺得自己是在用心幫助她脫離苦海。他坦然而又微笑的望著她,雖然面上掛著些須的尷尬和突兀,但更多是溫暖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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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向晚的執意要求下,欒文夕住院了,在辦住院手續前,他答應了欒文夕,不把此事告訴欒文謠。在整理東西時,莫向晚轉頭對躺在病床上的欒文夕說道:“這件事你應該讓方先生知道。”他覺得方少鴻應該對此事負責,欒文夕的傷是方少鴻造成的,他應該看著她身體上那血淋淋的傷口。

欒文夕神色黯然,嘆了口氣。許久,她才低聲問道:“不告訴他,可以嗎?”

“那他一定會找你的。”莫向晚邊收拾東西邊說道。

“他真的會找我嗎?”欒文夕自言自語道。

莫向晚發現她心事重重的,她明顯是在質疑方少鴻對她的感情,他於是坐在床邊的凳子上,鄭重其事的問她:“他為什麽打你?只是因為我們在一起吃飯,讓他吃了醋嗎?”

“那只是起因。”欒文夕閉上一直微垂的眼睛:“我不想告訴他我在哪裏,你也不要告訴他,好麽?”

莫向晚見她什麽也不肯說,就安慰道:“好好養病,這幾日我會照顧好你。”

欒文夕聽話的點點頭,在莫向晚的安頓下,就躺在了床上,莫向晚給她掖好被角就出去打水了。欒文夕的眼淚從眼角一顆顆的溢出來,她蜷縮成一團,在被子裏抽噎,眼淚打濕了被角,她的心像是要裂開般疼痛,昨晚喝醉酒的方少鴻打她的起因是她和莫向晚一起吃飯,可是她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那麽嚴重的地步,是因為憤惱的方少鴻的一句話,他當時是用一種充滿厭惡的眼睛看著她,對她說道:‘若不是你和欒文謠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身上流淌著相同的血液,你以為我會和你在一起?’欒文夕震驚的望著熏熏然的方少鴻:‘你什麽意思?你和我姐姐怎麽了?’方少鴻獰笑著:‘我和你姐姐是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我愛她愛的簡直要發瘋了,她竟然跑到國外嫁給了個富商,將我一甩了之。哼哼,她欒文謠以為甩得掉我嗎?她這輩子欠我的,我要讓她連本帶息的還回來。我要讓她看看她的親妹妹為此付出的代價。’震驚的欒文夕還未回過神來,方少鴻的皮帶就抽了過來,欒文夕疼的全身哆嗦卻沒有逃走,因為她想問明白姐姐和他到底怎麽回事?在以後的只言片語中,她了解到方少鴻根本沒有愛過她,她只是方少鴻報覆欒文謠的棋子,她的愛情、親情在轉瞬間化為烏有。她一路跌跌撞撞的從那個華貴的家跑出來,她不知道要去哪裏,就想到了莫向晚,是他接納了她,給了她一件溫暖的外套,足以讓她感動的掉下眼淚。

病房的門突然響了,莫向晚提著水瓶回來了,而欒文夕勉強止住了哭泣。莫向晚發現欒文夕的頭埋在被子裏,怕她悶著,就輕輕往下拉了拉被角,卻發現欒文夕淚流滿面,縮成在一起的她就像個被凍傷的小貓。他的心再次被刺痛。

“文夕。”莫向晚摸了摸她的額頭,也許是哭的太傷心,額頭有細密的汗珠。他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對她安慰道:“有我在身邊,很安全。他不會來找你的。這幾日,你靜靜的想一想你和方先生的未來。”

“嗯。”欒文夕哭的異常無助,因為她已經知道了一切,知道了真相。

上午欒文夕睡著以後,莫向晚來到洗手間,他依舊在焦急的撥打那個電話號碼,不停的發短信希望對方給予回應,直到中午,他才接到電話,要求下午在市中心的一家茶樓見面。在離開之前,他還不舍的看一眼睡著的欒文夕,才放心的離去。

024

這間茶樓的生意特別好,因為很多人是來打麻將的。莫向晚匆忙走進訂好的那間房,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中年男人,窗簾是被嚴嚴實實的拉上的,他那頭白發顯得異常稀疏光亮,他面色紅潤,寬額高鼻,年齡在五十歲上下。

“博叔。”莫向晚朝他點點頭。

“坐。”博叔朝他笑笑。

“上好的龍井,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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