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關燈
擇埋沒委屈。

文謠看出文夕內心的糾結,她像是下死命令般對文夕說道:“不管以後你們生氣到底是因為誰,他都不能再打你。”

文夕難言的望著文謠,她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咯咯咯……”

文夕這才註意到從樓上傳來的緩慢的腳步聲,而文謠已經循著聲音轉過身去,文夕順著文謠的目光望去,驚訝的看到樓梯口站著一位英英玉立的男人。他穿著米白色襯衫和一條很不協調的黑色西褲,並穿著一雙家裏準備給客人的拖鞋,一身的閑適,這個陌生人怎麽是從樓上走下來的?文夕的眼睛陡然睜大了一圈。

文謠先是怔了一下,立刻就熱情的走過來,站在那個男人身邊,朝文夕解釋道:“姐姐忙糊塗了,忘記告訴你了,這位莫先生,是昨天我從機場把他接回家的,當時你和少鴻都不在,我就擅自做主,把他暫時安頓在家中了。”

文夕難言的扁了扁嘴,姐姐的健忘已經讓她感受到了從頭到腳的尷尬,她無地自容的將掛著傷痕的手臂背在身後。不管這個人和姐姐什麽關系,但第一次見面就這樣狼狽,好像對別人來說也是一件不禮貌的事情。

文謠以為文夕心中不高興,不容莫先生向文夕問好,就立刻搶言解釋道:“這位先生叫莫向晚,是爸爸多年老友的兒子,近來要來我們這裏發展,爸爸就下了命令,要我們一定要照顧好他。正打算回國看望爸爸的我就提前安排了行程,飛回來了。”

姐姐在爸爸心目中優秀的無所不能,文夕一點也不意外父親會將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遠在千山萬裏之外的姐姐去做。“你好。”因為有爸爸這層關系在,仿佛一下子就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文夕對這位莫先生露出友好的微笑,她首先向他問好。

他身後墻壁上掛著那副荒漠的油畫,將他襯托的異常偉岸和蒼涼,他仿佛是從大漠之中風塵仆仆走來,滿身的煙塵化為文夕對他宛如飛絮般的好奇。

文夕看著他,表情認真而又專註。他五官端正,高鼻薄唇,尤其是抿緊唇時的眼神,和方少鴻有些相像。文夕覺得這種唇形的男人都是寡言的、冷漠的,不過他慈眉善目之中一股英氣,這種英氣給人一種很謙卑的感覺,讓人會對他產生敬重之心。而不似少鴻身上那種銳氣,會讓人會望而卻步。

“你好,欒小姐。”他露出靦腆的笑。臉頰還隱現出淺淺的酒窩。文夕一下子就震驚了,男人竟然會有酒窩。她一副仿佛看到流星墜落到自己手心的驚異表情。

文謠走過來拉住看的眼睛都發直的文夕,轉身對莫向晚說道:“我妹妹昨晚因為些家庭瑣事沒有休息好,我讓她上樓補個覺。”

003

“呃,好。”莫向晚彬彬有禮的朝他們姐妹倆點點頭。

文謠拍了拍文夕,給她使了個眼色。文夕聽話的走向走梯口,一直背著自己的手臂,雖然文謠為了給自己臺階下,已經很明確的向這位先生解釋說是家庭瑣事,但文夕還是覺得無地自容的難堪。在從莫向晚身邊經過時,文夕苦笑著臉朝他禮貌的點點頭。除了方少鴻大發雷霆時,她從未覺得這個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的家會是這樣的令人窒息。

文夕剛走到樓梯的拐角,就聽到文謠對莫向晚說道:“我帶你去市內轉轉。這裏環境很不錯的。”

“我想再去看看伯父。”莫向晚不輕不重的說道。

“那好。”

******

文夕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內心比昨晚挨抽還糾結。雖然自己家這樁三層小樓不算小,但方少鴻抽打自己時發出的聲響,一定會驚動莫向晚的。文夕很擔心莫向晚會告訴姐姐實情。不行,文夕覺得自己有必要趕去醫院,在莫向晚告訴姐姐實情之前把他先攔下來。

就在文夕穿好衣服下樓時,突然驚訝的看到一個人坐在餐廳的桌子邊正在悠然的享受著清晨的陽光。他的襯衣白的發亮,讓她根本看不真切。

“莫先生?”文夕禁不住道。

“嗯?”他驀然的回過頭來。

文夕陡然睜大了眼睛,剛才他和姐姐不是一起出門了,怎麽他會安然的坐在餐廳,文夕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定自己沒有發燒、沒有做夢。

莫向晚立刻禮貌的站起身來,對文夕微笑道:“我的行程被臨時取消了。”

“怎麽回事?”文夕問道。

“你姐姐臨時有事。就打電話告訴伯父我要去看他,伯父說他和幾個老友在打牌,我不想壞了伯父的雅興,就決定改天再去看他。”莫向晚一五一十的解釋道。

“噢,原來是這樣。”文夕稍微舒了口氣。他應該還沒有時間和姐姐聊起昨晚的事情。可是又該怎樣提醒他呢?對於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請他幫這種忙,他會不會認為自己很可悲呢。

“你有心事?”莫向晚突然問道。

文夕這才慌然擡起無辜而有茫然的眼睛,她張口結舌,怔怔的問道:“你吃早餐了嗎?我做早餐給你吃。”

“還沒有。不過我做的早餐也很不錯的。”莫向晚立刻就回應了她。還沒待文夕反應過來,莫向晚就走進廚房開始叮叮當當的做起了早餐。

文夕站在廚房門口,驚訝的合不攏嘴,這麽年輕的男人也會做早餐嗎?母親過世的早,她又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在她有記憶以來,就是看起來很蒼老的父親做飯給姐姐和她吃。和方少鴻確定關系之後,文夕擔起了照顧父親和少鴻日常飲食起居,年紀輕輕,就成了個典型的主婦,生活充實的讓她難以喘息。她從沒想過男人會以那麽輕松而親切的模樣談及‘做早餐’三個字。

莫向晚在文夕失神的目光下,端著做好的東西走過來:“我自認為手藝還不錯,你先嘗嘗。”

文夕回過神來,心悸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他,尤其是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觸到了不可思議的北極光,她立刻往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了距離。表情平靜的莫向晚因為文夕羞澀的舉動,也倏然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尷尬的笑笑,端著盤子,轉身走向餐桌。

文夕覺得莫向晚煎蛋比爸爸做的還好吃,爸爸煎蛋一直以來喜歡把雞蛋攪碎,放些食鹽,煎好的雞蛋就像一塊塊金光色的棉花糖,文夕總是吃的滿嘴是油。

而莫向晚做的是正宗的煎蛋,將雞蛋直接倒入熱熱的平底鍋中,煎好的雞蛋圓的就像天空皎潔的明月,蛋黃和蛋白是很有層次的分開,再加入一點生抽,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你和你丈夫結婚多久了?”莫向晚突然問道。

正在喝牛奶的文夕差點嗆到,她用紙巾擦著嘴,邊說道:“我們還沒有結婚。”話一出口,她就一臉說錯話般的惶恐。怎麽當著一個男人的面說自己和未結婚的男人同居竟會感到尷尬。

“你一定很愛他。”他很隨意的說道。

“……”文夕苦澀的望著他,她覺得他這樣說話是對自己的諷刺,尤其是他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

莫向晚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目光溫暖的看著她:“我得先向你說聲對不起,今天早上,我無意中聽到你和你姐姐的對話,知道了昨晚你和丈夫因為些瑣事發生了爭執。實在對不起,因為一路奔波,我昨晚一直睡的很沈,很抱歉我沒有及時能為你們做些什麽。”

文夕一副完全忘記疼痛和屈辱的樣子,滿面慶幸的望著他。幸虧他不知道昨晚自己有多狼狽,不然作為這個家的女主人,她真的無法面對他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莫向晚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抱歉的朝文夕點點頭,就出去接電話。文夕很意外他的手機鈴音是她學生時代很喜歡聽的‘白樺林’。她托著腮望著他站在院子中的身影,他身上那件襯衣被陽光照的明亮耀眼,就像夢境中飄搖在風中的白蓮。好像遇到了他,所有的事情冥冥之中就迎刃而解了,自己的擔憂、困惑轉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站在院子中的莫向晚掛了電話,眉頭凝重,他看著突然跳入手機信箱的短信息,‘等。’雖然只有一個字,可這個字卻蘊含著事關重大的千重意。莫向晚表情嚴肅,他凝思剛才電話那邊根本聽不出男女音的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在抓……鬼。’

抓鬼?莫向晚在心中重覆這兩個字,疑雲重重。他擡頭望向陽光普照的天際。身後突然傳來清脆的聲音:“是家人打來的電話嗎?”

莫向晚連忙轉過身,看到依著門框而站的文夕。他凝重的表情如遇到了烈火的冰,融化在柔暖的陽光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