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的存在，如同皇帝的皇家禁衛軍，是太子身邊最強的武裝。傅羽卿這一招將黑羽端了個底朝天，確實是能直接逼出菱尚書的一招，只是傅羽卿不知道容華為什麽會突然離開。

“為什麽呢？”她有些後知後覺。雪魅的意志力和內心世界都是十分強大的，因此她對外界的情緒感應極強，不過大腦內部配置跟不上。

北地一雪入冬，寒風夾著鵝毛大雪，寒冷的無處呼吸。

有些事情發生了改變。

第二天，傅羽卿在綺香閣找了一圈都找不到容華的影子，問了手下打掃的小廝才知道容華一夜未歸。她以為他只是暫時不想看見她，可為什麽？

容華的臥房正對著傅羽卿的臥房，臥房裏一絲不茍，行李還在，說明還沒走。

“他去了哪裏？”傅羽卿眉頭緊鎖，這北地孤身一人，若是出了什麽事該怎麽辦吶？

**

前一天。

容華離開傅羽卿後心情很亂，他本該高興的，傅羽卿有能力自保，不需要他強撐著精力守著她。不過更多是不開心，他也無法說出口。

突然間，他的神魂感應到一個極為強大的血魅氣息，他心情緊張。“誰？”

那血魅化作一個影子，影子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姿，還看不清楚臉，他的神魂有些不適，或許是太過於強大。

“容華，是本宮。”一聲清冽的女子聲音緩解了他疲憊的神魂，畫面漸漸清晰，是林柒。

林柒此時在雲夢澤做前往澧州的準備，順便利用神魂與他對話。

“容華，怎麽了？傅羽卿怎麽不在？”林柒見他的神色不對，他們雖是主仆，卻沒有鮮明的等級之分。

容華搖了搖頭，苦笑的說：“是華剛剛禦前失態了，還請公主恕罪。”

“魂不守舍，還說沒事？說吧，是傅羽卿給你惹麻煩了？”林柒一臉篤定的問道，好像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容華沒有直說，問道：“公主，您可知雪魅是如何殺人的？”

這題目還真超綱了，林柒一向是自己殺自己的，從未仔細留意過雪魅如何殺人。不過她也不能低了主子的氣度，回答道：“本宮只知曉雪魅是如何折磨人的，若是說殺人應該是相同原理。雪魅修煉魅術，是提高修行者的神魂力量。而我們血魅是提高血液中的力量，兩者不同。本宮只記得，這雪魅若是折磨人，當選神魂攻擊。”

“那若是大規模的殺人呢？”容華焦急問道，似乎林柒成了溺水者生前唯一的一根稻草似得，他死抓不放。

林柒楞住了一下，方才知道容華的心結。她從來不是聖母，只是對手下的人各個有情。容華雖出身風塵，可儀態不凡。若是不扮演男魅閣的花魁這個角色，指不定是哪個名門貴胄的遺腹子。雖然看遍黑暗，但是畢竟未曾上過沙場，未見過千萬人一夕之間，血流成河。

對於林柒來說，這是件見怪莫怪的事情，但對於他來說，這太難了。

“那應該是奪魂吧。本宮曾在書中讀過，若是當今世上誰能發動大規模的奪魂，除了名正言順能奪人性命的鬼神，也就只有...”林柒暫停了一下，緩緩說出那個名字。“已經恢覆了全盛時期的雪魅之主，白蝶。”

“白蝶是誰？”容華眼睛通紅，其實他已經猜出來真相，只是或許是這事實太過殘酷，他的愛意在萌芽期間扼殺，永無光明之日。他怎麽能，又怎麽敢喜歡上雪魅之主？

他多看一眼她，似乎都是褻瀆。這個鏡界，一向是敬畏強者的鏡界，正如他對林柒的恭敬，永生永世不敢僭越。

“傅羽卿。”林柒用這三個字斷了他最後的念想，只能這般決絕了。

如果曾經有什麽不該有的想法，也該在這個時候斷了。

“公主，謝謝您讓華認清了自己的位置。在她讓所有暗衛的靈魂奪走時，我的靈魂好像也被她收走了，還再也奪不回來了。”容華站在寒風中，身形單薄，像是一張紙般薄，被風一吹就可以倒了。

“容華...“林柒喃喃說道，他們之間一定是出現了什麽差池，所以容華身邊才沒有傅羽卿的。可他此時明明裝成大人的模樣，難受得似乎像是個孩子，可那感覺只是一瞬間，他又變成了和以往一般的容華。妖孽又魅惑，才是容華其人。

或許是因為容華和慕容重太像了，林柒才會不由自主的偏心。可是青藍為了傅羽卿做了多少事，她也是略有耳聞的，這種不該有的心思，她只能絕情的替傅羽卿做了。

“你回來吧，陪本宮去一趟雲夢澤，其餘的，你不用多想。本宮記得你曾說過，結草銜環都要報本宮的恩，此話當真？”林柒看著容華又是露出那副風流的笑容，心中雖心疼，卻也不得不這麽做。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華雖曾為**，花魁，亦有報恩之心。”說及此，容華那張明艷的面容多籠罩了一層陰影。

“聽本宮調遣，至於傅羽卿的雪魅大法，別告訴旁人。她可沒有守住她的雪魅的能力。”

聽及此，容華的額角突起了幾次，他還是無法強裝鎮定。“您說的是...”

“若是本宮用十成功力與她對打，你覺得她有幾分勝算？”林柒挑眉問道。

“您。”容華緩緩說出，是啊，他想要和林柒神魂交流都已經如此這般費盡了，可這還是林柒分擔了他極大的痛苦才換來的。可想而知的是，林柒的血魅到底修為幾深了。

“傅羽卿守不住的，若是天下人都向往這般雪魅之力，一味的圖強根本就是寡不敵眾。所以，你知道你該怎麽做了吧？”林柒的聲音突然嘎然而止，再多的領悟若是沒有對方的覺悟，那也是無濟於事。

她能選擇的是合適的果樹，等待締結出合適的果實。傅羽卿足夠的清，水至清則無魚，然而她正是出淤泥，才有這般清新脫俗。容華沒有青藍那般長情，雖然是同樣最渾濁的妖孽性男性，卻沒有任何可比的。

還是將一切交給時間吧，再多的她幹涉不了。

那一天晚上，容華站在北地的城墻上，俯瞰著這一天白日千萬人送命的沙場。不知道那些上沙場的士卒們，是不是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大夜微涼，北府的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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