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夜是長生殿推上去的皇帝，而曾經差點被慕容王推上皇位的那個人是我，不過被我拒絕了。所以，無需自責。這場博弈，無論誰贏，都不是我們贏。我們從一開始是棄子。”

“可我不能看著你赴死啊？我更不能讓欒川之戰再來一遍，這太痛苦了。”林柒搖了搖頭。

“所以，振作起來。我們是他們定義的棄子，可我們不能定義我們自己。小七，你明白嗎？”李墨熠眼中有說不出來的堅毅。

——從一枚棄子走到現在這般舉足輕重的地位，他的艱辛，我又何其不懂？可我們必須決定我們的未來，至少被人決定生死的事情，不能出現在你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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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的石門輕輕一推就開啟了，裏面沒有預料中的兵戎相見，也沒有預料中的酒色交易。不過...

沒有預料中的場景，地宮確實很大，四通八達，有點類似於一個小型宮殿。地宮中央的主殿卻是真正的聲色場所，美人環繞，不過沒有一位恩客。

那些美人全部慘死，各種姿勢，各種作態的都有。有一位女子生前還在倒酒，卻被人一擊命中心臟，身子被墻壁擋住，依舊維持著倒酒的模樣。還有一位女子生前在高臺上飛舞，死時也死在高臺上，雙目猙獰。

林柒站在高臺上女子的身邊，舞姬在舞臺上跳舞總是穿得極少，紗衣美卻輕薄。她將身上繡有鳳紋的披風蓋住她的身體。生前沒有尊嚴的活著，死後總要有個裹屍的物什，不然太過淒慘。

環顧大殿，比之皇宮有過之無不及，比之聲色場所蘭夜閣，這裏更為奢靡，卻也有幾分風雅。地宮之水本是死水，卻硬是將其養成活水，在水中搭設亭臺樓閣，好不附庸風雅。

林柒透過珠簾，看見裏面有個女子明明在為人研墨，卻穿著好似一絲不掛，真是風雅與風月，兩不耽誤。

“李墨熠，我好討厭這裏。”

林柒像是脫去了力氣，她看見了大殿的一角有個看上去不聽話的姑娘，被剝去了衣服，束縛住了雙足雙手，身上雖無傷痕，但一旁一位看上去像管事的姑姑拿著抽神魂的鞭子。何其殘忍？

“我好討厭這裏啊！”林柒坐在高臺上，眼睛通紅。這座地宮極盡奢華，卻也是銷金谷，美人冢。這裏所有的男人都了無蹤跡，而所有的女人一個個慘死，枉死，無一不刺痛了林柒的心。

“李墨熠，我現在怎麽辦？”林柒無助的看著李墨熠，眼睛蓄滿了淚水，卻沒落下來，可早已通紅。她心痛，心痛的不是那些女人自甘墮落，而是心痛這些女人依附於男權，最後折磨致死。

曾幾何時，她也這般無助過。

她封閉住自己，將自己的美極盡張揚，為了讓任何人不敢駕馭她。

李墨熠抱住她，她的身子此時因為悲痛嬌而無力，依靠著他。

“我原本以為老二混賬，老二愛所有美人，那也不至於拐騙那麽多良家女！他是畜生嗎？”林柒說這句話是吼著說出來的，整個地宮少說也有幾百位姑娘，都枉死，實在是修羅場。

“‘幽冥空蕩蕩，魔鬼在人間。’這是鬼君曾經教育我的。那個時候，我不服管教。他把我拉在他面前，說，鏡界雖有千般好萬般好，在鏡界的人來說那是家，可在幽冥中人不這麽認為，不然我也不會在幽冥呆了八年。”

“若是想擁抱那個繁華似錦的鏡界，你也要有同樣的能力匹配他。煙火繁華下總有些陰暗面，只有完全控制它，改變它，這才是上上策。”

“這個皇朝爛透了，慕容世家想要皇權，為什麽不自己奪了去，不停的操控棋子，將我們玩弄於股掌之間，他想要幹什麽？”林柒是真的不解。慕容世家有那麽多種方式操控朝堂，為什麽不自己去呢？

“他們一個大家族，容易分崩離析，沒有一個絕對的主心骨，所以只能靠操控皇帝來滿足自己一統天下的欲望。不過，鏡夜也不是吃素的。”

“鏡夜扶持了你，你能活在鏡界，當上鏡界最高貴的公主，都是他的安排。你是慕容世家最難操控的人。”

“把你放逐在人間，也只是因為你的血魅沒有歷經鮮血，不能發揮到極致作用。”

一直以來，所有人讓她厭惡鏡夜，可她也忘記了是因為什麽厭惡鏡夜。她總是頂撞他，極少叫他父皇，可他還是給了她公主之位，甚至於鏡界最重要的護國公主都給了她。

鏡夜總是和她作對，其實林柒知道，鏡夜沒有做錯，甚至他還算是個好皇帝，他甚至於沒有濫殺無辜。

暗害李墨熠是為了他那個慘淡的皇位，作為皇帝他的做法無可厚非，可他保留了李墨熠的王位，也求仁得仁留了他一條生路，為此長生殿與他差點反目成仇，鬧得江山不穩。他為了平衡兩個兒子，其實他應該是最早知道這兩個兒子早已劃分成兩派，卻也是最早穩住了他們兩人。而他用打一巴掌給顆糖的方法，教會了林柒愛與本事。

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位矛盾的皇帝了。

“沒有絕對的對與錯，至少在他那個位置，他給予了絕對的仁愛，也給予了絕對的平衡。這些年我在幽冥也見過許多部落首領，處理起朝堂派系糾紛可比他差多了。鏡界皇帝，確實是非他莫屬。隱忍，仁義，他都做得很好。”這是林柒第一次聽他誇讚皇帝，年少時的李墨熠是扮得穩重，卻也藏不住不受兄長信任的心事。如今的他，時間賜予了他穩重，更多的明白了鏡夜這些年的暗中安排。

“可是，現在我們怎麽辦？”林柒檢查了地宮裏的房間，除卻幾間用作過夜的客房，大多都是冷兵器和金塊，可見那些人撤退德何其匆忙，而那些東西足以讓鏡界的皇都上京抖三抖了。

“行知和賢貴妃已經去了皇宮，行知作為宦官之首，掌管宮城內部的皇城司，有他和賢貴妃在宮裏出不了什麽亂子。你無須擔心。”

“我也派了陰兵，若是真有亂臣賊子，幽冥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太子還在修養，長生殿的那些血魅服用了我的藥暫時是別想出手，那也就是逼出慕容王那派的人出手了。”林柒慢慢理清頭緒。

“而昭格此次也是貿然行事，他們若是此時派人來地宮，發現了你我二人還有那些兵器財物，他們該如何想？”李墨熠手指指向那些富可敵國的財物，可傾覆整個鏡界，亦可造福整個鏡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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