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皇都見聞9(桃花與玉蘭)

關燈
在投影屏幕另一側的林柒驚訝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來,不過她睜大的雙眼暴露出她的無措。

“他們是青梅竹馬,你也不必這麽驚訝。”李墨熠捂住她的雙眼,讓她從那個驚訝的畫面中回過神來。

“一位是宦官首領,三法司統領,另一位是最賢德的後妃,這叫人難以置信。”林柒難捱內心的激動,與其是驚嚇,還不如說是驚喜。她一直認為賢貴妃那樣的女人是謫仙,沒想到還有朝一日能下凡領悟人世間情愛,太難得。

“我們都可能了,他們怎麽不可能?”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林柒竟無力反駁。

**

“輝棙,我以為你進宮以後,不會再與我提起這種可笑的事情。”李行知站在那盆蘭花後的窗臺前,人淡如蘭,他一直是用這般的偽裝色保護自己,也欺騙了眾人。這世間知他本色的人,可能只有這位號稱賢德典範的賢貴妃本人。“你我背負的不是這簡單的情愛,拿這種東西做借口,放縱自己,太可笑。”

賢貴妃也不把自己當外人,明知一位後妃擅自與一位宦官勾結下場怕是連死都困難,但她還是這般做了。她沒有回應李行知的話,徑直走入房內,按照李行知藏東西的習慣,在他的床頭櫃裏找到了自己的舊物——她十八歲的生辰禮。

那是一件桃紅色的雲錦華服,比之她現在穿的暗色服侍,華美了不知多少倍。款式哪怕是時過境遷,卻依舊還是保留了少女感。雲錦上用銀線手繡的粉嫩的芍藥花,如同她已經消逝的年少時光,香氣早已不見,留下的只是曾經存在過的年少感情。

衣服旁還放著她當年還在閨中常帶的桃花形的點翠簪及一些配套的桃花首飾,還有她當年化桃花妝的胭脂水粉,甚至還有一塊桃花香膏。這些看上去很是浮誇,很不端莊,卻也是年少輕狂的寫照。她也不管李行知作何反應,自顧自的寬衣解帶,換上年少時的華服。

“你!”李行知也不知她今天是發瘋還是如何,連忙關緊四周的窗戶。夜裏的深宮中總是鮮少人走動,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你宮裏的人可有吩咐過?”

“她們知道我經常不在宮中,若是有人找,只需說我臥病不見客即可。”賢貴妃系上腰帶,才發現這些年比以前瘦了不少,不過還是美人骨,襯得起這身華服。她穿上那身繁雜卻領子開口略大的“新穎”華服,便洗凈臉上的水粉。

別人化妝是讓自己艷壓群芳,而賢貴妃卻化妝讓自己原本精致美艷的容貌變成只能算得上是一位“清麗佳人”的容貌。當水粉洗凈時,那不施粉黛即可識別的美人面龐呼之欲出,她敷面施粉畫眉抿紅唇,再點上胭脂,畫著她曾幾何時最愛的桃花妝,鏡中的佳人活脫脫鮮明起來,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紅。

“行知,你幫我綰發吧?”她為了成為一位盡職的“賢”妃,連聲音都被迫摒棄了少女的軟糯聲音。如今再用這種聲音喊他的名諱,他不禁楞住。

“好。”

李行知以前就常為她綰發,而在她入宮後,只能在夢中體會一二。如今他的手法還是一如既往的嫻熟。少女的發髻沒有她現在綰的婦人發髻繁瑣,青絲垂下,發髻上斜插著桃花釵,佩戴好其餘的首飾,她站在他的面前。

“我可還是你夢中那般模樣?”

李行知看著她從一位端莊的貴妃變成一位嬌羞粉嫩塞桃花的少女,心裏感慨萬分。時間,對他們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我背負的是家族命運,家族要求我去做那個人的賢德貴妃,可沒說要我做自己。”她看著鏡中的

自己,一時失了神,“在宮中用這張容顏,可以盛寵不斷,可我又能活多久呢?這宮中的寵妃可不就是是不是的換下一位。”

“以你的能力,這後宮那麽多人可都不是你的對手,你為什麽...”李行知不敢說下去,怕說出他心中所想,她若是是為了他...

“我入宮快十年了,可我還是完璧之身,這件事大概連鏡夜都不知道。”鏡中人突然對著他笑得璨爛,時間好像在她的那張臉上停止了,“在看到那盆蘭花之前,我還以為一直以來只是我的一廂情願,你從未愛上我。可我改主意了。”

“我入宮後,一直活在家族安排中。直到見到你,你和柒衍親近,我也和她親近,可你總是對我以禮相待。你這些年,忍得可好?”

李行知沒有回答,千言萬語化作他的一個擁抱,他那張冷淡的臉下隱藏著熾熱的懷抱。“我曾被鏡夜害得不能人道,而你又被送入宮,很多年我不知道這麽活下去。可當熠王離開時,我看到柒衍那麽難過,還為了一絲希望去謀得權勢。我只能借著自己的殘疾進宮做宦官,好在我現在還能幫得上你們。你們都受苦了。”

賢貴妃揚著頭,克制著自己不要流淚。這句話,她等了好多年。“我知道,鏡夜對你做了不人道的事情。就算我是他的後妃,但他也一輩子得不到我這個人。”

李行知圈住她,看著她泛紅的眼,像是一巴掌拍進了棉花裏。“輝棙,我現在已經痊愈了。”

“柒衍用了大量的血魅之力治好了我,可你還是後宮之妃...”

“可是今晚我不是,今晚我只是李行知的紅顏知己。”賢貴妃笑得很是開心,打開房中的衣櫃,“夜還不是很黑,我們可以去夜市上逛逛,我聽柒衍說過,百姓們晚上都愛去夜市上逛,還能坐畫舫呢。我都‘返老還童’了,你也來!”

李行知看著她洋溢出少女時期的笑容,她還是一如以前那般愛出去游玩。一口應下:“好,任憑娘娘喜好。”

賢貴妃為他拿的是少年郎喜好的月白衣錦袍,還取了一只玉冠,玉簪束發。

“行知,你可還喜歡我?”

“無論過了多少年,驚艷了我少年時光的只能是你。”

久別重逢,破鏡重圓的吻落下,兩位已近而立之年的青年也像是戀愛新手一般純情且珍惜。

——所有的不期而遇,一切盡有前緣鋪墊。就像他們,早已不再年輕,卻還能再次相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