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柒將皇後逼退了，反倒堂而皇之的吃茶賞花，不過越是安逸，越是有人要找不痛快。

太子先是敬了林柒一杯：“前些日子聽說柒衍你身體還未康覆，如今看來柒衍還真堪當護國公主之名，恢覆得如此好。”

林柒自然知道為了出席宴會，她可沒少敷粉畫眉。她嘴角含笑，說道：“殿下真是謬讚了，柒衍身體本贏弱，卻想著憂患未除，實在是寢食難安吶。”說道傷情處，眉眼中不自覺地帶上一層哀傷。

太子更加肆無忌憚的，佳姐哄悲傷的美人，更近一步拉近關系。“前些日子，你我兄妹離心，你獨自一人下了人界，皇兄也不甚憂傷。如今母後設此家宴，更是讓本宮與皇妹再續前緣。”

林柒沒法忍受太子與自己親近，就算是為了挑撥朝堂也不能如此犧牲。“那是自然，鏡世界誰能不知你我兄妹關系親厚。”

“呵呵，呵呵。”

......

太子忙著去籠絡朝臣，而二皇子明顯還沈醉在溫柔鄉裏，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林柒於是飛快脫身。林柒看了一眼宴會的女眷，沒想到在與太子觥籌交錯幾杯中，居然那麽多女眷退場了。

她喚了小蝶一聲：“這是什麽情況？”

“那些女眷去了皇後花園的臺子上，看這架勢是...”

林柒打斷了小蝶：“看來我們要迎來新的太子妃了。”

“公主不是還想在太子府上插人嗎？這是好機會呀！”

林柒也覺得這是個好的機會：“你覺得這些女眷中，誰家的小姐最有希望？”

“丞相家的大小姐，容貌出眾，才情也是一絕，不過比起公主來說，可差遠了。”小蝶一邊給林柒扇著扇子，一邊不忘恭維林柒幾句。

“還是我家小蝶最會說話。”

這些京中貴女們安置在畫廊中，畫廊兩側的鏤空屏風，光線透過一個個婀娜多姿的身影，引來無限遐想。林柒也學著那些男人的眼光欣賞著這些個尤物，還當真欣賞不來。

小蝶站在林柒的左側，頻頻忍不住笑：“公主，您沒發現這些個小姐都是按照您的風格打扮的嗎？”

林柒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怎麽看怎麽奇怪，原來都是一個個盜版站在自己面前。雖然一個個都是穿金戴銀，穿著極艷的服飾，光鮮亮麗，卻沒有林柒的一點風姿。“明明都是一個個可人兒，可為什麽都打扮得和麋鹿一般，四不像？”

“哈哈哈哈，那是公主穿這些俗氣的顏色很好看，她們卻依樣畫葫蘆，當真是不得體。”

林柒知道，柒衍公主這個名號在鏡世界太有名了，而她是個人人都想議論，卻又不敢議論的一號人物。有人給她立長生牌祈求她長生，也有人求市井娃娃為她擋災禍，可是還有人恨不得使巫術，紮小人巴不得她早點下幽冥界。她閨房出格，哪怕是在現代人界也不允許哪個女子如她一般打馬游街，逛南風館，更何況是管教極嚴的皇城上京。而她又嫉惡如仇，無人敢在武藝魅術上與她下戰帖，明明是個女子，卻能守護一方領土。

林柒看著這些個待選女子，明明是極其的小家碧玉，嬌嬌女子，卻要打扮如她般張揚孟浪。“唉，這要是能中選，我也是服氣了。”

林柒走進畫廊裏，珠簾搖曳，她也款款而來。

“拜見公主。”

“免禮。”林柒扶了扶衣袖，坐在主位上，“本宮前來看看各位佳人，皇後娘娘命本宮提醒諸位，切莫錯過此等覲見良機。”

林柒都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在場的眾位女子都很是激動，為了打扮得更加明艷張揚，還真是波濤洶湧。

林柒留意到在畫廊的一角，有一位身著素色衣裳的佳人，風吹珠簾，拂動青絲，還真是不拘於俗色的美人。她一味的低頭，躲在角落裏，像是與世隔離。兩鬢夾著溫潤細雕的珠玉，好不溫婉如畫，沁人心脾。林柒打發了其他美人去園中賞花，看她最後一個離開畫廊，便叫住了她。

“美人留步。”林柒顧不得頭上的金釵流蘇亂晃，快步走到她身邊，“不知如何稱呼你？”

那名美人緩緩擡頭，果然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美，不是動人心魄，卻足以繞梁三尺。“小女名叫羽卿，丞相府的二小姐。”她好像並不害怕林柒，反而說話帶著淡淡的笑容，而那種笑容又瞬間能消逝，一如她衣裙上繡著淡淡的白牡丹。

“本宮對傅小姐略有耳聞。傅小姐明明是家中嫡女，奈何上面還有一個姐姐，前景堪憂。雖深得太子殿下的厚愛，但太子若是和丞相糾纏在一起，本宮相信父皇應該不會讓他看到明日的太陽。”林柒悄悄湊近她的耳畔，“畢竟父皇最在乎一家獨大，本宮想太子應該沒這個膽，那你現在在這裏是...”

“公主，您僭越了。”傅羽卿不改顏色，還是那抹淡淡的眼神，“小女與太子殿下並無瓜葛，只是一心心悅二皇子，此次前來為的是能得二皇子的青睞，還請公主切勿妄言。”

“你騙的過我，騙得過你自己嗎？當真是為了二皇子？”林柒先前在與太子勸酒時就發現他身上的玉佩沒有刻什麽四爪游龍，而是一朵白牡丹，而她看到面前羽卿佩戴的玉簪也是一朵白牡丹。她指了一下發簪上的刻字，“紫微紅鸞不若卿。”

傅羽卿顫抖了一下身子，跪在林柒面前：“還請公主替我保守秘密，不然...”

她沒有再說下去，是林柒說著。“我猜猜是太子許諾你，他要是登上皇位，還會許你做皇後。再加上你在丞相府過得不好，你就答應了他嫁給二皇子？”

“是。”羽卿流下兩行清淚，“太子殿下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可你要知道，他有了太子妃又怎麽會要已經是二皇子妃的你？”林柒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公主可知為什麽這些名門貴女都穿著艷色的衣裳，帶著看上去很是俗氣的佩飾？”

林柒挑眉看了這個看似柔軟，卻又倔強的女子：“是你的傑作？”

“太子不能放棄您，而我經常與人說，太子鐘愛公主這套打扮。自然，無人懷疑其中真偽。皇都乃至整個鏡世界以此為美。”傅羽卿行了一大禮，“而我永遠都是他的獨一無二的白牡丹。”

“我獨愛白牡丹，因為它明明是牡丹，本該受萬人觀賞，永世歌頌，可它偏偏是白色的，不討喜，所以世人鐘愛花團錦簇，富貴色的牡丹，獨獨不愛白牡丹。我如羽毛般輕盈，落在誰家都悄然無息，無人在意。”

傅羽卿拜禮告退，林柒看著她緩緩走到園中舞臺上，喃喃自語：“她就是這朵白牡丹吧。”

小蝶在旁邊守著不讓其他人知道她們在畫廊中的談話，默默問：“公主，您這是動了惻隱之心？”

“你說本宮要是讓她得償所願，太子會不會一掌劈了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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