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出宮, 怎麽不讓我出宮？為什麽不讓我出宮？”君照坐在臺階上碎碎念，把福樂都念叨煩了。

“你能別叨叨了嗎？有那功夫好好養養精神，一會兒有你受的。”福樂捂著耳朵, 實在是受不了了, 當出宮是什麽好事嗎？上次差點把我累死。

“我有什麽受的, 我現在這樣還會差到哪去。”君照已經才來這裏一天就已經快絕望了, 他想念他的龍床，想念他的十八道菜的午飯，想念他香噴噴的茅房……

福樂唉聲嘆氣, 不知道這樣的奴隸太子是從哪裏找的。

又懶又饞……

“那個新來的奴隸在哪呢？”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

福樂連忙站起來，“這呢。”

這人聞聲過來，手裏還端著一個托盤。

是個瘦高個的公公, 他看向福樂。

福樂搖搖頭, 指著君照道：“不是我，是他。”

君照疑惑，幹嘛的？

瘦高個哪個了名單對君照說：“你是為魚？”

“不是。”君照下意識的回答。

“咦？”

“是是是，就是他。”福樂打斷道：“他腦子不太好使, 你是為魚你忘了？太子給你賜的名。”

君照這時候才恍然大悟，對, 這是狗太子給他起的新名……

為魚？什麽破名, 怎麽不叫餵豬餵狗？

瘦高個懶得管他們的官司，確認君照是他找的人後, 對後面的人使了幾個眼色。

從瘦高個身後走出幾個人高馬大的大漢。

君照被嚇得一激靈, 這是要做什麽？他忍不住往後稍了稍。

“按住他。”瘦高個尖細著聲音道。

“你放心, 忍一忍就過去了。”福樂也來幫忙, 湊在君照耳邊道。

君照看見福樂，眼前一黑, 不會，不會是，不會是要對他用宮刑吧。

救命。

君照撒丫子就想跑。但是被大漢拽住了腳脖子。

直到君照被死死的按在地上，看著瘦高個一步一步靠近他。

君照頭暈眼花受不住刺激，眼一翻，暈過去了。

“暈了？”瘦高個驚訝：“不過也好，省的一會受不了。”

接著從托盤裏的白瓷碗裏拿出一顆黑色藥丸子。

蠱蟲！

即便君照只是在東宮當個伺候的人，也要用蠱術控制住。

君照是被疼醒的，他渾身像火一樣燒，又像刀子在割他的肉。

福樂在旁邊看著他，必要時推推君照，別讓他掉下去。

君照被疼的腦子不太清醒，他只記得他要斷子絕孫了：“嗚，我的龍根……”

福樂：“？？？”

直到君照徹底醒過來，第一反應就是做起來，打開褲腰帶。

“你幹嘛？”福樂被他嚇到辣眼睛。

“還在還在……”君照拍在胸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但緊接著，蠱蟲發作時細密綿長的疼痛就把他淹沒。

“好疼。”君照疼的躺在床上打滾。

“忍一忍就過去了。”福樂習以為常的道。

君照在發作的空隙不忘反駁道：“疼的不是你。”

“你以為我沒疼過嗎？”

“這是什麽？”

“蠱蟲啊？你在姜國都不知道嗎？對哦，奴役房都是別國找來的奴隸。”

君照一懵，蠱蟲！完了，他堂堂楚國皇帝中了姜國的蠱術。

君照接受不了現實，劇烈的喘息著。

福樂以為他是疼的，勸道：“忍忍，都有這一回，咱們這還算輕的，才一只蠱蟲，你知道你伺候的那位公子吃了多少嗎？七只，整整七只啊，想想都膽顫。”

“宋清也中了蠱術？”君照震驚道。

“當然，咱們這宮裏，除了皇族，每個人都是要吃的。”

君照像條死魚攤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屋梁。

一邊是身體上的疼痛，一邊是心裏酸澀悲哀的情緒。

·

“君照，如今天下三足鼎立，齊國靠南方的礦產經久不衰，姜國依著蠱術鼎盛數年，那楚國是靠什麽在這亂世立足的？”紅衣男子儒雅的聲音不急不緩的說著。

“自然是我們天生的傳承，楚國人三歲受傳承，不用讀書，百卷千卷典藏與生俱來，那南方的矮子與西邊的蠻子哪有我們聰明。”君照一只腿蹺在矮桌上，滿不在乎的說道。

“你可知你皇兄是如何回答的？他說，為帝王者，一人為天，大權在握，審時度勢，物盡其用，人盡其才，心寬以容天下，胸廣以納百川。”

“我皇兄怎麽答的關我什麽事，他都已經死了，反正宋清，你再不讓我出去我就…我就…我就讓父皇降你的職。”

“今日你將這句話抄錄百遍。”宋清並不理會這威脅。說著。

“你…你…”

“一千遍。”

“宋清！”

“萬…”

“好，我抄，我抄還不行嘛！你這個老古板！”

回應他的是宋清緩緩翻書的聲音。

過了一個時辰……

“諾，抄完了！我可以出去了吧”君照把抄完的書遞給宋清。宋清頭也不擡，淡淡的說道：“重抄。”

“！什麽！你……你憑什麽讓我重抄。你…別以為我父皇看中你，你就可以這麽折磨我！我告訴你，我會砍了你的。你等著。”

“重抄。”不管少年怎麽胡攪蠻纏，回應他的都是這兩個字。

君照不懂，明明只是一個二十歲的人，怎麽比學堂裏的老頭還老氣橫秋。可他又不能不聽他的。氣的他想要撓墻。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兩年。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君照裝模作樣的讀著這些天學的書。一邊偷瞄著一旁看書的宋清。

“心不靜，你在想什麽”宋清頭也沒擡，說道。

“父皇請了道士來做法，聽說這道士是從武夷山來的。有些本事，我想去…”君照頓時來了興頭，興奮的說道。

“不許去。”宋清翻了一頁書。

“你！頑固不化。我要是即位了，先把你撤了。”後面只能小聲嘀咕。

君照只是氣話，卻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

君照又讀了一刻鐘，一個小黃門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在宋清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宋清臉色驟變，只對君照留了句：好好待著。

就急匆匆的走了。

君照覺得奇怪，眼睛轉了轉，偷偷的從門口溜了出去，尾隨著宋清。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麽讓這個想來不假於色的宋清這麽著急。

一路君照偷偷跟著，竟到了他今日想來的上林宛，心想著見了父皇宋清也不好罰他，便也不再隱藏。

誰知宋清行色匆匆也沒發現他，跟著進去，裏面亂哄哄的，竟然沒人管他。

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他看見了禦林軍。

腳步加快他急匆匆的想見到父皇，到了，他卻止住了腳步，上林宛的主亭子讓人用綢布圍著。

裏面人進進出出，還有血！君照驚醒，急忙跑了起了，連被石像磕了腿也顧不得了。

君照掀開白布，果然看見自己的父皇躺在那，當場君照的眼就紅了。“父皇。”

宋清不知道君照跟過來了，不過事情實在緊急，也就沒理會他。上前走到皇帝身邊，搭上脈。閉了閉眼，沒有說話。

“師父，我父皇，我父皇怎麽了。”這三年來，君照從沒叫過宋清師父，可見他是有多麽害怕。

宋清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師父，你救救父皇，求你了，救他，求你了。”君照拉著宋清的手，像是最後的稻草。

“肖林，帶殿下下去。”宋清道。

從暗處出現一個黑衣人，默默的把君照拉起來。

君照卻像突然發了瘋一樣，掙脫黑衣人的手，“不，你救救父皇，宋清，你救他！我父皇沒事，你放開我”

君照畢竟只是個少年，掙不開黑衣人的手。

“你放開我，把我父皇還給我，還給我。”少年使勁掰著困住自己的手，指甲在黑衣人手上扒開血痕。黑衣人卻當什麽疼痛也沒有似的，強硬的拉住君照。

宋清閉著眼睛，視而不見。

君照淒厲的喊道：“求求你，求求你，讓我見他最後一面。我也是君，我命令你！”

“好。”宋清睜開眼睛：“肖林放開他。”

肖林松開手，君照就跑回他父王身邊，到現在他才明白，他父王是真的死了，想他的皇兄一樣……

宋清看著呆呆的君照良久，沒有說話。

“宋相……”有人忍不住開口。

宋清緩過神，安排道：“把皇上擡回去吧，再通知各宮，朝中也派幾個人去。”

頓時人們都動作起來，宋清站起身，看上林宛內的開著正艷的迎春，神情默默，腰背挺直著。仿佛沒有什麽能壓垮這個消瘦的青年。

風雨欲來啊。

“師父……”君照無措的看向宋清。

“安心在你的宮殿待著，剩下的我來安排。”宋清摸了一把君照的頭。

隨後的幾天君照只呆在自己的宮殿裏，之後的事果然像宋清所說的，剩下的他來安排。

君照成了皇帝。

宋清依舊是君照的老師。

除了上朝，其實君照的生活並沒有改變多少。依舊只是跟著宋清學習帝王之道，仿佛只要有他在，什麽都能安心。

君照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不在了……

·

“宋清，你在想什麽？”顧秋寒手指在宋清的眼前晃了晃。

他們剛才路過了一家桂花糕攤子，顧秋寒特意讓馬車停下來，叫人去買幾塊吃。

“你這塊玉佩……”宋清看著顧秋寒手中的玉佩有些疑惑。

顧秋寒突然楞住，這塊玉佩是溫靈玉，當年棲梧送給他的。

顧秋寒拿到玉佩後，怕丟了，就放在了空間裏，剛才找銀子的時候不小心帶了出來。

顧秋寒聲音突然有些顫抖：“這塊玉佩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溫靈玉可是定情信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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