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昆侖

天上飄著細細的雪，在路上細細的鋪了一層，人踩在上面會留下淡淡的腳印，景止和聞櫻就這樣踏著夜色而來。

棲梧已經不住在竹屋了，顧秋寒選了一間僻靜暖和又離桃林近的宮殿給他們住，今天聚會也選在了這。

為了準備晚上的吃食，顧秋寒可謂是忙的腳不沾地，昆侖沒有別的人手，得自己動手。

大多數是從外面買的，有一樣得是自己做。

那就是餃子。

讓夭枝去剁餡子，顧秋寒教棲梧包餃子。

其實仙界沒有吃餃子的傳統，棲梧很奇怪顧秋寒從哪裏想來的這麽多花樣。

但是看顧秋寒興致勃勃的樣子，棲梧也就隨著他折騰。

所以當景止和聞櫻推門進來看見滿桌佳肴的時候，有點楞。

“我還讓人做了東西送來，沒想到是多此一舉了。”景止笑道，他一點也不見外的找了個座位坐上。

聞櫻跟棲梧打了個招呼：“師兄。”

棲梧點點頭。

夭枝見了聞櫻，盯著她的眼睛一動不動。

夭枝和聞櫻不知道他們的事早就讓棲梧知道了，還在他們面前演戲。

演戲還演全套，半個月前夭枝就跟棲梧回了昆侖，中間可是一面都沒和聞櫻見，真真體驗了把相思之苦。

顧秋寒看著他的樣子覺得好笑。

夭枝絲毫沒有察覺，

一個晃神。

夭枝發現大家都在看他，不知所措的撓撓頭，傻笑：“額，爹，坐這裏，說著拉開自己旁邊的凳子。”

這位置在景止和夭枝中間，看的景止噗呲一聲笑出來。

“您笑什麽呀。”夭枝還傻乎乎的問道。

這下顧秋寒也忍不住了，棲梧嘴角也微微的上浮。

聞櫻覺得哪裏不對，但是不知道是哪裏，這是按照他們的劇本走的，她也只能跟下去。

所以她直接落了座。

別人看破不說破的也落了座，顧秋寒小心機的隔開了景止和棲梧。

所以順序是這樣的

棲梧、顧秋寒、景止、聞櫻、夭枝。

幾個人各懷心思卻表面和諧的坐在飯桌上。

“我特意帶了兩壇桃花醉。”景止從芥子空間裏把酒拿出來，搖了搖看著顧秋寒：“今天這日子，你總還管著棲梧不讓喝酒吧？”

顧秋寒發現棲梧眼睛裏也很期待，好吧，這是憋壞了。

“喝吧喝吧，今天不醉不歸。”

“好，就等你這句話，我還有兩壇。”說著，景止又拿出來兩壇子酒。

顧秋寒：“……”合著景止這廝就是給他下套呢？

這段小插曲過後，這頓飯吃的氣氛不錯，竟有一分苦盡甘來之感。

唯一讓顧秋寒無語的是，包餃子裏的兩枚銅錢，一個讓夭枝吃到了，另一個景止吃到了。

這倆人一個是氣運之子，一個是天道親兒子，別的人還真是比不了。

酒足飯飽後，每個人都帶了一絲微醺，景止湊在顧秋寒的耳邊低語了幾聲。

顧秋寒看了景止一眼，點了點頭。

“餃子不錯，多謝款待。今天就到這裏吧，天上的瑣事多，真是好不容易抽個空吃頓飯。”景止伸了個懶腰說道。

“還不是你要事事都盯著，放手給下面的人不就好了。”聞櫻心疼的抱怨道。

“我哪敢啊，青黃不接說的就是現在，也不知道經此一難，仙道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元氣。”

“會好的。”棲梧道。

“也是。”有機會成神的人變多了，也許不久，就可以有人飛升。

前路總歸是好的。

“走了。”景止道，聞櫻也跟著站起來。

“夭枝，去送送吧，半個月沒見呢。”顧秋寒調侃道。

當了半個月的電燈泡，可把他氣壞了。

“哦，好。”夭枝果然積極。

“要不然你去天上住？”

“啊？可以嗎？”夭枝不確定的問。

“當然可以，畢竟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

夭枝：！！！

“爹你在說麽呀？”夭枝表示聽不懂的樣子。

聞櫻也有點慌。

“行了，別裝了，我已經告訴他們了。”景止適時開口道。

夭枝和聞櫻滿臉驚嚇。

“師傅，我……”

“你走吧。”棲梧開口。

他這句話把所有人都嚇到了，顧秋寒本來還嬉皮笑臉，但聽到後突然一僵。

“你不是要去天上住嗎？”

“……”

合著棲梧壓根沒在意，他是希望夭枝趕緊走。

雖然他不知道電燈泡這個詞，但他也感受到了夭枝有點礙事。

“謝謝師傅。”

“謝謝師兄。”

“這輩分可真夠亂的。”景止笑了笑：“那就告辭了。”

棲梧擺擺手。

等他們都走後，這裏靜下來，只剩下了顧秋寒和棲梧兩個人。

桃花釀度數不高，並不醉人，可也給棲梧的臉添了一絲桃色。

顧秋寒湊近棲梧。

“棲梧，我帶你去個地方。”

棲梧略帶疑惑的看向他。

“給我手。”

棲梧不知道他關子裏賣了什麽藥。

顧秋寒拉上棲梧的手。

只一瞬，他們出現昆侖碧雲宮的千階臺下面。

碧雲宮已經燒毀，順著千階往上看時，看能看見殘垣斷痕。

“帶我來這裏做什麽？”棲梧奇怪的問道。

顧秋寒沒有回答。

“我們走走。”

棲梧擡頭看這千階，他不知道顧秋寒為什麽帶他來這裏。

這千階說是千階，其實只有三百三十三階。

每逢大事，鳳族人會不用任何靈力走這條路。

他走過很多次，是他的榮耀，也是他的夢魘。

從第一次踏上去的新奇，到兩百年前那一晚的絕望。

他從前十分逃避這裏，可現在，他看了看身邊的顧秋寒，坦然的踏了上去。

昆侖的風很冷，可今日不知怎麽就暖了很多。

第一階，他幼時常在這裏摔倒，鳳君就站在他的身後，希望他自己站起來。

第三階，常有兩個鳳族守衛在這裏，他們見到他時，會行禮道：“少君，請。”

第十階，那晚，第一個族人就在這裏永遠的閉上了眼睛，那是個愛笑的姑娘。

自此，往上的每一階，前赴後繼的都是族人鮮血的痕跡。

……

第一百零三階，他和景止曾在這裏並肩而坐，討論修行遇到的難題。

第二百七十五階，他曾經懇求鳳君收留失去仙骨的姑姑，一步一叩的在這裏暈倒。

第三百階，他的佩劍寒水在這裏折斷。

第三百三十三階，被燒的黑灰的碧雲宮就在眼前，是他新手燒的。

棲梧的額頭浮起了一層薄汗，他身體雖然恢覆了，但要重新修煉，還是需要時間。

“棲梧，你知道我為什麽帶你走一遍這條路嗎？”

棲梧歪歪頭：“為什麽？”

你推開這裏，顧秋寒把握著棲梧的手放在碧雲宮的門上。

棲梧雖然還是有點迷惑，但是照做了。

伴隨著棲梧推門的動作，碧雲宮從他手觸碰的地方，柔和的光向四周蕩去。

黑灰褪去，露出嶄新的碧綠。

作者有話要說：

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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