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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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於洛站在宋觀亭家院子裏，顫顫巍巍地拿出手機，打開名為“防禿大隊”的微信群。
“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張怡瑾和宋淩雲立刻刷了一排問號。
“我現在站在宋觀亭家的院子裏，感覺要活不過今晚了。”
宋淩雲：“什麽你在宋觀亭家？”
張怡瑾：“你強闖民宅她要報警抓你？”
“我發現了她不為人知的秘密！”
張怡瑾：“她有一墻五三？”
宋淩雲：“她已經自學完了大學高數？”
宋淩雲是宋觀亭的同桌，常年受宋觀亭的“迫害”，她曾痛心扼腕道：“前朝有一言官，三歲識千字，五歲能吟詩，每每學習，聞雞起舞，懸梁刺股，朕與她共處，每每松懈，便見其陶醉於數學之中，沈迷於化學之間，頓覺汗顏。”
直到這次期中考試她成績進步頗大，才終於閉了嘴，轉而對宋觀亭有了一種不切實際的學霸濾鏡。
於洛扶額，到底是什麽造成了這兩個大聰明能幫她的錯覺？她嘆息一聲，發了最後一條消息：“我有一件她的八卦你要不要聽？”
然後把手機設成靜音，揣進兜裏，看著滿院姹紫嫣紅，還有院墻上那朵紅艷艷的月季花，感到了深深的哀愁。
宋觀亭居然是個種花狂魔！
完了完了，她不該順著宋姑姑的桿往上爬，萬一宋觀亭不想讓自己知道她的這一面怎麽辦？
難怪剛才宋觀亭一言不發，她一直沒有邀請我去她家啊！
她果然還是覺得我就這樣到她家來很唐突吧啊啊啊！
於洛懊惱得抓頭發。
宋姑姑從廚房探出頭來：“小洛啊，你喝銀耳湯不？小亭熬的！”
宋觀亭的手藝？那肯定不能錯過啊！
“要！”於洛沒有猶豫，立刻鉆進廚房。
宋觀亭系著圍裙，在一旁忙碌，於洛心虛地看了她一眼，迎著宋姑姑期待的目光，喝了一大口銀耳湯，讚嘆道：“好喝！”
宋姑姑仰著頭：“那當然，我們家小亭做什麽都優秀，你看她種的那些花，十裏八鄉就沒有比她還種得好的！學習也是，次次拿第一！”
“這個很簡單。”宋觀亭邊洗菜邊說，“銀耳湯很簡單，誰都能做好。”
宋姑姑頭仰得更高了：“看看，看看，我們家小亭性格也好，謙虛！你們文化人怎麽誇來著？”
於洛舉起一只手回答道：“不傲才以驕人，不以寵而作威！”
兩個十分喜歡宋觀亭的人在誇宋觀亭一事上達成了一致，於是就著宋觀亭的優秀品質高談闊論，不亦樂乎。
宋觀亭似乎見怪不怪了，將白菜切成絲，放到鍋裏用水煮著。
等宋姑姑反應過來，宋觀亭已經炒好白菜在裝盤了，於是她又轉頭對於洛說：“我們家小亭做飯也好吃！又懂事，每次我說來給她做點好吃的犒勞一下她，最後好多菜都是她做的。”
於洛連連應和：“哇！雖然我知道宋觀亭很厲害，可今天還是大開眼界！”
於是說好的嘗嘗宋姑姑的手藝最後變成嘗嘗宋觀亭的手藝，滿桌的菜大部分都是宋觀亭做的。
於洛幸福哭了，又惶恐得很，一邊想著這可是宋觀亭做的菜，我居然吃到了宋觀亭做的菜，太棒了吧！
一邊又想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吧，她和宋觀亭的關系就只是那天晚上一起買了一份夜宵而已，如果她邊界感很強的話那自己就顯得太不知分寸了。
尤其是三人都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安靜的環境總是讓人思維活躍，努力享受美食和焦慮得味同嚼蠟兩種心情交織，於洛心裏只剩一句話：人類的感情為什麽如此覆雜！
吃完飯後，宋姑姑依依不舍地向兩人告別，還再三叮囑於洛下次再來玩，隨後騎著她的小電驢走了。
於洛坐在院子裏，觀察著這座院子。
這座院子占地面積還挺大，樓房修了三層，從外表來看寬敞又氣派，修建這棟房子的人肯定對於新家有很大的期待，但現在全是毛坯的狀態。
屋內的家具數量很少且款式老氣，廚房設施還算完善，客廳就只有一套桌椅和一張老式木質沙發。
她心裏突然很難受，轉而把目光移向院子。
在這裏，唯一很出彩很鮮活的，就是這滿院的花了。兩條彎彎繞繞的鵝卵石小路穿行其間，秋風習習，暮色沈沈，滿院花輕輕晃。
墻上的月季比天上的星星更耀眼。
“那是弗洛倫蒂娜。”宋觀亭也坐下來。
“很漂亮的正紅色。”
“嗯。”
於洛順了一下耳邊的頭發，輕聲道：“你......反差好大。”
宋觀亭抿著嘴笑：“有嗎？”
“對啊，你在學校好高冷的，以前都不跟我說話。”於洛盡量用輕松的語氣說出來，又開玩笑一樣說道：“所以今天跟著宋姑姑來你家，沒經過你的同意，你不會偷偷生氣吧？”
宋觀亭搖搖頭：“姑姑希望我多交朋友，你不要介意，不用在意。”
於洛松了口氣，忽然覺得景色十分宜人，況且任何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都幻想過與心上人在一個繁星滿天的夜晚並排而坐，吹著晚風，哪怕一句話都不說也覺得幸福。
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於洛如此堅定地想。
於是後來每一次她們在走廊上迎面相遇她都會很熱情地打招呼，盡管宋觀亭依然只是回以微笑，但在她眼裏，已不再是人出於禮貌而做出的簡單的肌肉牽引。
那是她們關系的破冰，是情誼的萌芽。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於洛周六在群裏勾起大家好奇心又玩消失的這一犯賤伎倆，張怡瑾和宋淩雲除了對她進行消息轟炸外，還決定以後吃飯的肥肉都放到於洛碗裏。
因為光盤行動，一直有老師在餐具回收處檢查學生剩飯情況。
於洛一向是盡量不剩飯的，所以每次放餐盤都昂首挺胸，迎著老師銳利的目光驕傲地展示自己蹭亮的餐盤，但加上三人份的肥肉之後，頃刻間猶如過街老鼠。
所以每次吃飯，於洛總會對她們豎起大拇指：“果然人民群眾智慧多，奸詐狡猾之徒才能生活得如魚得水！”
“於洛。”
體育課上，宋觀亭拿著一副乒乓球拍叫住了於洛。
張怡瑾和宋淩雲對視一眼，有些驚訝。
於洛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球拍，雙手將兩個朋友往前一推：“你們自己去買零食吧，我要運動！”
兩人齊齊回頭：“呸，滾！”
於洛快快樂樂跟著宋觀亭滾去了乒乓球場。
裏面已經很熱鬧了，她們班男生並不像小說裏一樣喜歡打籃球，反而對乒乓球情有獨鐘，平時沒事就呼啦啦一群男生女生來這裏打乒乓球。
班裏的同學性格都很好，只要不是很內向的人，大部分同學都比較熟絡。
於洛當然不是很內向的人，她一向咋咋呼呼的，話多且臉皮很厚。
數學課代表楊勉揚了揚球拍，招呼道：“於洛，來這裏一起啊！”
於洛搖搖頭，指著一張空球臺：“不啦，我和宋觀亭去哪裏！”
這張球臺位於停車場的邊緣，外面圍了一圈低矮的灌木叢，江風從灌木叢上拂過，帶來木質的清香。
於洛抱拳粗聲道：“在下於洛，請賜教！”
宋觀亭很配合地回答：“請賜教。”
兩人看起來很專業地打了幾球，爛得一塌糊塗。
乒乓球砸到墻壁上、地板上、甚至其他球臺上，最後越過灌木叢，跳到外面的濱江路上。
旁邊的同學們笑得很大聲，於洛撿球的身影很狼狽。
“抱歉。”宋觀亭跟著走出球場，尷尬地摸摸鼻子，“我很多年沒有玩過了。”
於洛撿起乒乓球，幹脆坐在花壇邊上，隔著鐵柵欄看烏江。
“我也是，最後一次是在小學，有個混蛋說要天天陪我玩，結果後來連朋友都沒做成。”
宋觀亭臉上毫無波動，於洛無趣地顛球。
“你有很多朋友，不要在意她。”
乒乓球再一次落地，於洛彎腰撿起，往空中一拋，又穩穩接住。
“對，所以我不和她做朋友。”
兩人又開始沈默，於洛已經習慣這種沈默，但這次被一陣大笑聲打斷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張怡瑾和宋淩雲兩人的大笑聲從乒乓球場傳來，於洛臉色瞬間黑了，可惡，她們肯定是聽說了她的英雄事跡。
她帶著宋觀亭，沿著濱江路溜之大吉。
往前走了一段路，右轉爬上一片臺階，就是養著魚的廣場，於洛探著頭對魚群指指點點。
“你看，這條白色長著金斑的大肥魚就是我平時餵的！它叫大白，可聰明了，只要看到池邊有人就沖人張著大嘴巴，你看！它游過來了！”
大白慵懶地擺動魚尾，愜意享受。
宋觀亭點點頭：“很可愛。”
“是吧！”於洛驕傲叉腰，“可惜我今天沒帶面包，不然一定叫你飽餐一頓！”
“哈，你們果然在這裏！”張怡瑾一個人氣喘籲籲地爬上臺階，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於洛。
見宋淩雲沒來，於洛氣焰一下子囂張起來，站上魚池邊緣，高傲道：“爾等弱小螻蟻，竟敢單刀赴宴，看來是不知道我的實力！”
張怡瑾翻了個白眼：“有病！”
到底是勢單力薄，況且事情的另一個主角宋觀亭在這裏，張怡瑾並沒有嘲笑她乒乓球打得稀爛這件事。
也因為宋觀亭在這裏，三個人的氣氛有些尷尬。
張怡瑾暗暗後悔，早知道就留在乒乓球場看宋淩雲和楊勉打乒乓球了。
宋觀亭先是向張怡瑾打了招呼，然後仰頭對於洛說：“周末去爬山吧。”
於洛跳了下來：“好啊好啊！”
宋觀亭點了一下頭：“那我先回教室了，題沒做完。”
眼看著她走進教學樓，張怡瑾拍了一下於洛手臂：“你跟宋觀亭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於洛想了想，好像是有點太好了。
但她一向不會自尋煩惱，所以並沒有想太多，拍拍胸膛：“那當然，我人見人愛！”
“嘁！”張怡瑾又翻了個白眼。
於洛斜睨著她：“天天翻白眼，無語。”
“呵。”張怡瑾翻了個白眼。
氣溫驟降，於洛將薄衣服帶回了家。
打開門，家裏空蕩蕩的，桌上擺了很多零食，有許多她愛吃的，大抵又是媽媽買回來防止她一個人在家時不吃飯又沒有其他東西吃。
於洛煩躁地揪了下領口。
晚上，還是沒人回來，於洛開心地洗了個澡，吃著零食躺在沙發上看電影。
手機響了一下，“防禿大隊”中，宋淩雲哀嚎道：“我爸帶了好多朋友回來，就坐我邊上，一圈人問我成績，好尷尬啊！”
張怡瑾刷了一排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於洛想了想，問道：“要不要來我家玩兒？沒人在家，就我一個人。”
宋淩雲發了個擁抱的表情包：“我就知道於洛最愛我了，不像有的人，只會幸災樂禍！”
張怡瑾：“什麽？我也要去！”
那兩個家夥到的時候電影剛放完，於洛去廚房洗了些葡萄，穿著拖鞋“踏踏踏”走出來，她們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轟隆隆幾聲巨響，電視裏人物對白傳來。
“柳叔，沒了，沒了，鬼子全讓我們炸死了！”
“太好了，孩子，我沒炸夠啊！”
電視上，赫然播放《鐵梨花》。
那兩個家夥還在那裏絮絮叨叨。
“我奶奶天天看這個，看了七八遍。”
“我爸也喜歡看這些，但現在又沈迷於短視頻了。”
於洛將葡萄放在茶幾上，又將零食全拿過來，然後躺在沙發上看天花板。
那兩人抓起零食就吃，等看得意興索然，就躺在沙發上刷視頻。
這個年齡段的人感興趣的太多，就算是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也足以讓她們津津樂道。網絡上的新詞和流行的梗都在周末這兩天鉆進她們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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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救急江湖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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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站在宋觀亭家的院子裏，感覺要活不過今晚了。”
宋淩雲：“什麽你在宋觀亭家？”
張怡瑾：“你強闖民宅她要報警抓你？”
“我發現了她不為人知的秘密！”
張怡瑾：“她有一墻五三？”
宋淩雲：“她已經自學完了大學高數？”
宋淩雲是宋觀亭的同桌，常年受宋觀亭的“迫害”，她曾痛心扼腕道：“前朝有一言官，三歲識千字，五歲能吟詩，每每學習，聞雞起舞，懸梁刺股，朕與她共處，每每松懈，便見其陶醉於數學之中，沈迷於化學之間，頓覺汗顏。”
直到這次期中考試她成績進步頗大，才終於閉了嘴，轉而對宋觀亭有了一種不切實際的學霸濾鏡。
於洛扶額，到底是什麽造成了這兩個大聰明能幫她的錯覺？她嘆息一聲，發了最後一條消息：“我有一件她的八卦你要不要聽？”
然後把手機設成靜音，揣進兜裏，看著滿院姹紫嫣紅，還有院墻上那朵紅艷艷的月季花，感到了深深的哀愁。
宋觀亭居然是個種花狂魔！
完了完了，她不該順著宋姑姑的桿往上爬，萬一宋觀亭不想讓自己知道她的這一面怎麽辦？
難怪剛才宋觀亭一言不發，她一直沒有邀請我去她家啊！
她果然還是覺得我就這樣到她家來很唐突吧啊啊啊！
於洛懊惱得抓頭發。
宋姑姑從廚房探出頭來：“小洛啊，你喝銀耳湯不？小亭熬的！”
宋觀亭的手藝？那肯定不能錯過啊！
“要！”於洛沒有猶豫，立刻鉆進廚房。
宋觀亭系著圍裙，在一旁忙碌，於洛心虛地看了她一眼，迎著宋姑姑期待的目光，喝了一大口銀耳湯，讚嘆道：“好喝！”
宋姑姑仰著頭：“那當然，我們家小亭做什麽都優秀，你看她種的那些花，十裏八鄉就沒有比她還種得好的！學習也是，次次拿第一！”
“這個很簡單。”宋觀亭邊洗菜邊說，“銀耳湯很簡單，誰都能做好。”
宋姑姑頭仰得更高了：“看看，看看，我們家小亭性格也好，謙虛！你們文化人怎麽誇來著？”
於洛舉起一只手回答道：“不傲才以驕人，不以寵而作威！”
兩個十分喜歡宋觀亭的人在誇宋觀亭一事上達成了一致，於是就著宋觀亭的優秀品質高談闊論，不亦樂乎。
宋觀亭似乎見怪不怪了，將白菜切成絲，放到鍋裏用水煮著。
等宋姑姑反應過來，宋觀亭已經炒好白菜在裝盤了，於是她又轉頭對於洛說：“我們家小亭做飯也好吃！又懂事，每次我說來給她做點好吃的犒勞一下她，最後好多菜都是她做的。”
於洛連連應和：“哇！雖然我知道宋觀亭很厲害，可今天還是大開眼界！”
於是說好的嘗嘗宋姑姑的手藝最後變成嘗嘗宋觀亭的手藝，滿桌的菜大部分都是宋觀亭做的。
於洛幸福哭了，又惶恐得很，一邊想著這可是宋觀亭做的菜，我居然吃到了宋觀亭做的菜，太棒了吧！
一邊又想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吧，她和宋觀亭的關系就只是那天晚上一起買了一份夜宵而已，如果她邊界感很強的話那自己就顯得太不知分寸了。
尤其是三人都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安靜的環境總是讓人思維活躍，努力享受美食和焦慮得味同嚼蠟兩種心情交織，於洛心裏只剩一句話：人類的感情為什麽如此覆雜！
吃完飯後，宋姑姑依依不舍地向兩人告別，還再三叮囑於洛下次再來玩，隨後騎著她的小電驢走了。
於洛坐在院子裏，觀察著這座院子。
這座院子占地面積還挺大，樓房修了三層，從外表來看寬敞又氣派，修建這棟房子的人肯定對於新家有很大的期待，但現在全是毛坯的狀態。
屋內的家具數量很少且款式老氣，廚房設施還算完善，客廳就只有一套桌椅和一張老式木質沙發。
她心裏突然很難受，轉而把目光移向院子。
在這裏，唯一很出彩很鮮活的，就是這滿院的花了。兩條彎彎繞繞的鵝卵石小路穿行其間，秋風習習，暮色沈沈，滿院花輕輕晃。
墻上的月季比天上的星星更耀眼。
“那是弗洛倫蒂娜。”宋觀亭也坐下來。
“很漂亮的正紅色。”
“嗯。”
於洛順了一下耳邊的頭發，輕聲道：“你......反差好大。”
宋觀亭抿著嘴笑：“有嗎？”
“對啊，你在學校好高冷的，以前都不跟我說話。”於洛盡量用輕松的語氣說出來，又開玩笑一樣說道：“所以今天跟著宋姑姑來你家，沒經過你的同意，你不會偷偷生氣吧？”
宋觀亭搖搖頭：“姑姑希望我多交朋友，你不要介意，不用在意。”
於洛松了口氣，忽然覺得景色十分宜人，況且任何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都幻想過與心上人在一個繁星滿天的夜晚並排而坐，吹著晚風，哪怕一句話都不說也覺得幸福。
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於洛如此堅定地想。
於是後來每一次她們在走廊上迎面相遇她都會很熱情地打招呼，盡管宋觀亭依然只是回以微笑，但在她眼裏，已不再是人出於禮貌而做出的簡單的肌肉牽引。
那是她們關系的破冰，是情誼的萌芽。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於洛周六在群裏勾起大家好奇心又玩消失的這一犯賤伎倆，張怡瑾和宋淩雲除了對她進行消息轟炸外，還決定以後吃飯的肥肉都放到於洛碗裏。
因為光盤行動，一直有老師在餐具回收處檢查學生剩飯情況。
於洛一向是盡量不剩飯的，所以每次放餐盤都昂首挺胸，迎著老師銳利的目光驕傲地展示自己蹭亮的餐盤，但加上三人份的肥肉之後，頃刻間猶如過街老鼠。
所以每次吃飯，於洛總會對她們豎起大拇指：“果然人民群眾智慧多，奸詐狡猾之徒才能生活得如魚得水！”
“於洛。”
體育課上，宋觀亭拿著一副乒乓球拍叫住了於洛。
張怡瑾和宋淩雲對視一眼，有些驚訝。
於洛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球拍，雙手將兩個朋友往前一推：“你們自己去買零食吧，我要運動！”
兩人齊齊回頭：“呸，滾！”
於洛快快樂樂跟著宋觀亭滾去了乒乓球場。
裏面已經很熱鬧了，她們班男生並不像小說裏一樣喜歡打籃球，反而對乒乓球情有獨鐘，平時沒事就呼啦啦一群男生女生來這裏打乒乓球。
班裏的同學性格都很好，只要不是很內向的人，大部分同學都比較熟絡。
於洛當然不是很內向的人，她一向咋咋呼呼的，話多且臉皮很厚。
數學課代表楊勉揚了揚球拍，招呼道：“於洛，來這裏一起啊！”
於洛搖搖頭，指著一張空球臺：“不啦，我和宋觀亭去哪裏！”
這張球臺位於停車場的邊緣，外面圍了一圈低矮的灌木叢，江風從灌木叢上拂過，帶來木質的清香。
於洛抱拳粗聲道：“在下於洛，請賜教！”
宋觀亭很配合地回答：“請賜教。”
兩人看起來很專業地打了幾球，爛得一塌糊塗。
乒乓球砸到墻壁上、地板上、甚至其他球臺上，最後越過灌木叢，跳到外面的濱江路上。
旁邊的同學們笑得很大聲，於洛撿球的身影很狼狽。
“抱歉。”宋觀亭跟著走出球場，尷尬地摸摸鼻子，“我很多年沒有玩過了。”
於洛撿起乒乓球，幹脆坐在花壇邊上，隔著鐵柵欄看烏江。
“我也是，最後一次是在小學，有個混蛋說要天天陪我玩，結果後來連朋友都沒做成。”
宋觀亭臉上毫無波動，於洛無趣地顛球。
“你有很多朋友，不要在意她。”
乒乓球再一次落地，於洛彎腰撿起，往空中一拋，又穩穩接住。
“對，所以我不和她做朋友。”
兩人又開始沈默，於洛已經習慣這種沈默，但這次被一陣大笑聲打斷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張怡瑾和宋淩雲兩人的大笑聲從乒乓球場傳來，於洛臉色瞬間黑了，可惡，她們肯定是聽說了她的英雄事跡。
她帶著宋觀亭，沿著濱江路溜之大吉。
往前走了一段路，右轉爬上一片臺階，就是養著魚的廣場，於洛探著頭對魚群指指點點。
“你看，這條白色長著金斑的大肥魚就是我平時餵的！它叫大白，可聰明了，只要看到池邊有人就沖人張著大嘴巴，你看！它游過來了！”
大白慵懶地擺動魚尾，愜意享受。
宋觀亭點點頭：“很可愛。”
“是吧！”於洛驕傲叉腰，“可惜我今天沒帶面包，不然一定叫你飽餐一頓！”
“哈，你們果然在這裏！”張怡瑾一個人氣喘籲籲地爬上臺階，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於洛。
見宋淩雲沒來，於洛氣焰一下子囂張起來，站上魚池邊緣，高傲道：“爾等弱小螻蟻，竟敢單刀赴宴，看來是不知道我的實力！”
張怡瑾翻了個白眼：“有病！”
到底是勢單力薄，況且事情的另一個主角宋觀亭在這裏，張怡瑾並沒有嘲笑她乒乓球打得稀爛這件事。
也因為宋觀亭在這裏，三個人的氣氛有些尷尬。
張怡瑾暗暗後悔，早知道就留在乒乓球場看宋淩雲和楊勉打乒乓球了。
宋觀亭先是向張怡瑾打了招呼，然後仰頭對於洛說：“周末去爬山吧。”
於洛跳了下來：“好啊好啊！”
宋觀亭點了一下頭：“那我先回教室了，題沒做完。”
眼看著她走進教學樓，張怡瑾拍了一下於洛手臂：“你跟宋觀亭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於洛想了想，好像是有點太好了。
但她一向不會自尋煩惱，所以並沒有想太多，拍拍胸膛：“那當然，我人見人愛！”
“嘁！”張怡瑾又翻了個白眼。
於洛斜睨著她：“天天翻白眼，無語。”
“呵。”張怡瑾翻了個白眼。
氣溫驟降，於洛將薄衣服帶回了家。
打開門，家裏空蕩蕩的，桌上擺了很多零食，有許多她愛吃的，大抵又是媽媽買回來防止她一個人在家時不吃飯又沒有其他東西吃。
於洛煩躁地揪了下領口。
晚上，還是沒人回來，於洛開心地洗了個澡，吃著零食躺在沙發上看電影。
手機響了一下，“防禿大隊”中，宋淩雲哀嚎道：“我爸帶了好多朋友回來，就坐我邊上，一圈人問我成績，好尷尬啊！”
張怡瑾刷了一排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於洛想了想，問道：“要不要來我家玩兒？沒人在家，就我一個人。”
宋淩雲發了個擁抱的表情包：“我就知道於洛最愛我了，不像有的人，只會幸災樂禍！”
張怡瑾：“什麽？我也要去！”
那兩個家夥到的時候電影剛放完，於洛去廚房洗了些葡萄，穿著拖鞋“踏踏踏”走出來，她們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轟隆隆幾聲巨響，電視裏人物對白傳來。
“柳叔，沒了，沒了，鬼子全讓我們炸死了！”
“太好了，孩子，我沒炸夠啊！”
電視上，赫然播放《鐵梨花》。
那兩個家夥還在那裏絮絮叨叨。
“我奶奶天天看這個，看了七八遍。”
“我爸也喜歡看這些，但現在又沈迷於短視頻了。”
於洛將葡萄放在茶幾上，又將零食全拿過來，然後躺在沙發上看天花板。
那兩人抓起零食就吃，等看得意興索然，就躺在沙發上刷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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