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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求娶 無顏無德,樣樣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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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旖其實也有些狀況外。

從遇到周肆的失控,到衛臻出現,如此直白地與她訴衷腸。

她變了,他們也變了。

她只是適時地裝了個暈,面色略白了幾分,衛臻便將她當作走半步都要倒的嬌花,竟全然不顧禮數地將她抱起,直奔水月庵。

明空師太立下的門規,男子一概不許入內,母子倆在廟外小石亭碰的頭。

衛臻開口便道:“我一時情熱,冒犯了佳人,這時下山也不妥,她在庵裏住下後,還望母親多多照看。”

“......”

許氏捂著帕子,咳嗽了兩聲,丫鬟遞上茶水,她喝了口,壓壓喉嚨間的幹癢,以及內心的驚詫。

先斬後奏,她的好兒子,比他爹還能。

沈旖聽這咳嗽聲,便知這位國公夫人怕是氣道有些不暢,該用哪些藥,她都想好了,只是現下她衣衫不整,身上還披著男人的衣裳,實在不適宜正面示人,是以,她只能繼續暈了。

少年慕艾,又大受感動,難免失了分寸,王寡婦委婉提醒了一句,衛臻方才松了手,把沈旖交給她看顧,可那眼睛仍是像長在了沈旖身上,一刻都不曾挪開。

若不是許氏連著咳了好幾聲,這一眼,怕是要看到天荒地老了。

平生不遇傾城色,一旦遇上......

許氏輕嘆:“是我想左了,本以為你不需要,看來還是要安排幾個房中人。”

少年郎血氣方剛,沖動易躁,便是自己頭角崢嶸,樣樣出眾的兒子也免不了俗,犯只有登徒子才會犯的錯。

衛臻面有赧色,卻堅定道:“母親莫要打趣孩兒了,孩兒想要的只有這一個。”

聽到這話,許氏一聲輕哼:“想要又如何,你父親當年也如你這般執迷不悟,可最後還不是娶了我。”

說完,許氏自己也覺沖動,下意識望向衛寡婦那邊,見她正專心照料昏睡的少女,還有意離遠,心道是個識趣人,便稍微放下了心。

“你的親事,只我一人說了也不算,你父還在北邊,吉兇難料,你祖母為著你父親的病情也是愁壞了,你這時候說親,想娶的只是一個商戶女,就只能以沖喜的名義,不然,你祖母未必肯答應。”

許氏家世不顯,小官之女,若非老夫人為了斷絕兒子不該有的念頭,而她正好又在那時候出現,國公夫人的位子也輪不到她來做。

“父親那裏,就由母親書信告知,至於祖母,兒子自有辦法。”

與許氏對婆母的謹小慎微不同,衛臻作為老太太最疼的孫子,向來是不怵的。

臨到入夜,沈旖再次睜開眼睛,人已經置身在水月庵的齋房裏。

躺久了,身子也乏,她啞聲喚王寡婦,回應她的卻是許氏。

“你且躺著,我們就這樣說說話便可。”

私下裏,許氏倒也不是個墨守陳規的嚴厲人,沈旖又是這般少有的殊色,皮相骨相皆具,叫人瞧著賞心悅目,非外頭那些庸脂俗粉能比,態度上也不免變得和緩。

“子游那孩子處處都好,可在男女之事上,卻生疏得很,也是我教養不力,若是冒犯了姑娘,也請姑娘雅人雅量,饒他這一回。”

說實在的,許氏仍是不大相信自己兒子會做出輕薄人家姑娘的荒唐事,可人是兒子抱回來的,身上還蓋著兒子的衣裳,便是沒有輕薄,兩人也不清不白了。

沈旖自然不可能怪衛臻,真要論起來,她還應該感謝他幫她解圍脫困,擺脫了噩夢般的皇帝。

但卻說不得。

沈旖輕輕搖頭:“不怪他的。”

長輩們就喜歡這種性情溫和,識大局的姑娘,許氏也不例外。

之前許氏還有些介意沈旖商戶女的出身,可一想想人家有個在宮裏當太妃的姑母,再現下看她模樣上等,性情也不錯,倒也還算差強人意。

最重要的,還是兒子歡喜。

兒子不喜,便是公主下降,也只是表面風光,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最終,那味醫治衛國公最重要的藥引,是衛臻等到天黑,獨自攀上懸崖峭壁采摘到的。

半夜,王寡婦聽到有石子敲擊門窗的聲音,響了三下,摸著黑兒出了屋。

清貴俊雅的世家公子學那宵小之輩半夜□□,翻的還是尼姑庵的墻,這是個什麽樣的畫面?

王寡婦以前想都不敢想,今兒個算是見識到了。

還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月光下,彼此的面容只是依稀可見,王寡婦卻仍察覺到了貴公子的異樣。

她吸了吸鼻子,猛地一嗅,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脫口便道:“你受傷了?”

這種藥草長在懸崖之上,便是精通攀爬的老山人,也不是那麽容易采摘到,更不提一個毫無經驗的世家公子。

即便身懷武藝,可不懂得攀爬的技巧,也要脫掉好幾層,想要完好無損,幾乎不可能。

沒等到對方的回應,王寡婦又道:“這裏還有一間空屋,不若就在這歇下,明兒早早離開就是,礙不著的。”

衛臻不想節外生枝,有意避嫌,把包著珍貴藥草的紙包交給王寡婦:“你且記住,這藥草是沈姑娘與你合力尋到的,沈姑娘也因此受了傷在庵中靜養,無論誰問,便是沈姑娘的父母,你也需這樣回答,如若不然,對你也是個麻煩。”

極其含蓄的威脅,王寡婦早年跟著亡夫走南闖北,自然聽出來了。

說來,她其實也不信,面前這個氣質卓絕的年輕權貴會欺辱女子。

可她睜眼看到的唯一男人只有他,沈旖也確實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女子名聲比命還重要,更何況,這人明顯願意的,不是他,他也甘之如飴。

換她家沒出息的死鬼男人,都未必戴得下那頂看不見的綠帽。

想到這,王寡婦不由道:“公子可得考慮清楚了,婚姻大事,關乎一輩子,姑娘面皮薄,若是改口或者反悔,會受不住的。”

沈旖若能高嫁,於王寡婦只有益處,操心起來,比當事人更甚。

“你仔細照顧沈姑娘,與你無幹的,休要多問。”衛臻身上有傷,忍著在,不欲多言,語氣也愈發冷漠。

聽到王寡婦耳中,更是明顯的不屑。

呵,又擺起高高在上權貴的派頭了,若不是她見招拆招,推波助瀾,他能這麽順利娶到心儀的姑娘。

王寡婦拿著紙包進屋,跟沈旖說到這事,半是調侃道:“我看姑娘還是再掂量掂量吧,以你這容貌,進宮當娘娘都綽綽有餘,何必早早就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一句話說中了沈旖痛處:“你怎知當娘娘就一定好?”

王寡婦吃吃一笑:“當娘娘,你就是人上人了,皇帝的女人,說出去多威風。”

聞言,沈旖也只是一笑。

世間千千萬的女人想進宮,做皇帝的女人,可並非所有人都這麽想,也有例外。

關於姻緣,沈旖並未抱太大期許,郎情妾意,一雙人的佳話,她也想,但不強求。

要知道,大昭律例對女子甚為苛刻,女子年過二十未婚配,官媒便會上門,管你樂不樂意,挑的都是他們認為合適的人選。

臨街陳員外夫婦突然橫死家中,獨女因著守孝,耽擱到了二十,孤女一個,無人可依,楞是被官媒配了個年過四十的鰥夫,新婚夜懸梁自盡。

男人沒了妻可以再娶,女人沒了夫卻要守節,盡管律法上尚無明文規定,可世俗的偏見和汙名,能把一個本就柔弱的女子逼瘋。

衛臻於沈旖而言,是個意外,也算是重活一回的小驚喜。

無論容貌品行還是家世,衛臻無疑都是上上選,更難得的,他對她有情。

翌日,沈旖休整過後,精神好了些,便立即去拜訪這座庵廟的主人,明空師太。

師太每日都要打坐,沈旖從日出,等到日上三竿,師太才撥冗見了她一面。

這一面,極其的短暫,和許氏一道見的。

師太微瞇的細長眼掃過沈旖一圈,對一旁的許氏道:“這孩子雙目清明,有慧根,瞧著命中有坎,卻又是極富極貴之相,但切記緣來皆有因果,勿強求。”

許氏聽到前頭,滿心都被極富極貴占據,倒是沒空深究後面那句了。

沈旖境遇離奇,來來去去在這世上走了兩遭,膽子也練肥了,她不避不躲,坦坦然然與師太迎視。

明空師太向來淡然的面容浮出一絲笑:“俗世若有不順,可來山中,我佛慈悲,渡有緣人。”

沈旖還沒回話,許氏倒是先出聲:“師太說什麽都對,偏偏這個,我不答應了,小姑娘家家的,可耐不住清修之苦,若有良緣,豈不更妙。”

“各有緣法了。”

落下這話,明空師太便闔上了眸,繼續冥思,也是送客的意思。

許氏這邊同意了,衛國公那邊問題也不大,本就不是講究人,一味能治他病痛的藥引足矣。

最棘手的,便是最看重門閥尊卑的衛老夫人。

祖母忌憚皇權,衛臻也只能對癥下藥,以權壓之。

別莊裏,周肆吃了藥,泡了冷泉水,又飲下安神湯,整個人才算徹底清醒過來。

過了一日,衛臻前來求見,所為之事,竟是想要請旨賜婚。

求娶的女子,更是讓周肆覺得匪夷所思。

那沈家女,無顏無德,家世也不顯,樣樣都配不上,實在有辱他想要親力扶持的棟梁之才。

周肆以為自己中邪了,夜夜夢到女子的背影,不想衛臻更甚。

“愛卿不若回去再斟酌斟酌,太妃那個侄女,不太妥。”

若不是要保持帝王的風範和威儀,周肆直想說,沈家女腦子有病,愛卿眼睛卻不能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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