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心性純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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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鳶一直裝得謹小慎微, 像個逆來順受的弱女子,兩人平安度過了幾日。

船上悶熱,在他來之前, 茶鳶每日都會洗澡, 有他在一切都變得不方便起來。

池暝倒是方便,每天都會去海裏游泳,這就苦了茶鳶, 她覺得再不洗澡,就要變成一只鹹魚幹。

一日, 他從海裏跳上來,在用床單搭建的簾子後面換衣服,等他出來後。

茶鳶突然望著他,有些欲言又止,瓷白的小臉染上了一抹緋紅。

除了第一日兩人有所交流外,再無話可說, 池暝瞥了她一眼:“你有話直說。”

“我想洗澡。”

“嗯?”

“......我大概需要半個時辰,你能暫時回避一下?”

池暝推開窗戶, 再一次跳進海裏。

茶鳶這才喚來費六, 讓他找人拎些水來, 她泡進久違的浴桶中,整個人都活了。

為了保持人設,她這幾日就像個悶葫蘆一樣, 可把她憋壞了。

接下來的日子,池暝去海裏游泳前,都會告訴她什麽時候回來,意識就是這段時間讓她看著辦。

客船在海上行駛了八天,然後駛人內河, 又過了五天才到達濱鄉碼頭。

還未靠岸,池暝跳入湖中,不見了身影,這一次沒說歸期。

茶鳶以為他是忘了,也沒想太多。即將到達碼頭,她迫不及待的背著包袱,站在甲板上,等待靠岸。

她和一群富商依然走的是特殊通道,沒和其他人擠,下船後,腳踏實地的踩在地上,讓她生出了一絲不真切感。

她雖然不暈船,但是有時候河水湍急,船身晃動得厲害,整個人就像在坐搖椅一樣。

距離靈墟宗的收徒大會,還有兩天時間,濱鄉碼頭距離清懷縣還有一段距離。她沒有耽擱,去馬車行租了一輛馬車,趕往清懷縣。

修仙界地廣物博,在地圖上只有一點距離,實際卻很遠,茶鳶緊趕慢趕,最後一天才趕到清懷縣。

靈墟宗十五年才招收一次弟子,距離上一次才過去十年,所以這次傳來靈墟宗要收徒,附近幾個大縣都沸騰了。

靈墟宗收徒的要求和往年一樣簡單,十歲至二十歲均可報名,所以很多少男,少女來清懷縣碰運氣。

茶鳶去報名時,領取的號碼牌已經排到第八千六百名,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人趕來。

她突然有些不確定,她能選上嗎?

報完名,已是傍晚,斜陽似血,霞光滿天。所有客棧全被住滿,連柴都不剩下一間,茶鳶沒法,只能背著兩個大包袱在街上游蕩,和她一樣無落腳之處的人很多。

走了許久,她肩上有些疼,找了個墻角坐下,她有些後悔應該將馬車買下來,晚上還能睡馬車。

睡在街邊算什麽事。

突然,一道陰影垂下來,擋住了前方的視線,他微蹙著眉:“你怎麽在這裏。”

茶鳶擡起頭,不禁楞住,這話她也想問,你怎麽也在這裏?

“報......名,修仙......”

池暝嗤笑一聲,眸中有一絲調侃:“你這樣也能修仙?”

“當然,我也想變強。”

“你打算在這裏過夜?”他看了眼四周,有些嫌棄道。

茶鳶無奈的說:“沒地方住,客棧都住滿了。”

池暝看了她一眼,將地下兩個包袱背上:“我帶你去找地方住。”

茶鳶錯愕道:“我就在這裏待著,挺好的。”

池暝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挺好?今晚會下雨,你確定你不會被淋到。”

茶鳶擡頭望天,一片烏雲也沒有,她有些懷疑,但是池暝已背著她的包袱走遠了。

她嘆了一口氣,小跑著跟上,擡眸看了他精致的側臉一眼,咬著唇,心下憂慮,他不會也想進靈墟宗吧。

她試探道:“你也想去修仙?”

“嗯。”

“為什麽呀。”

“想......變強。”

茶鳶心裏一堵,臉有些紅,嗔道:“你幹嘛要學我說話。”

“聽說靈墟宗是第一仙門,我想來見識一下。”修仙界並沒有一個叫星隕門的門派,而靈墟宗是仙門之首,和夢境中青雲門在修仙界的地位一樣。

茶鳶抿了抿唇,看來無法與他避開了。

大約過了一刻鐘,兩人走至一個高墻下,池暝突然停下,他將包袱扔進去,翻上墻,站在墻頭向茶鳶伸手:“把手給我,我拽你上來。”

“你就是你找的地方?”

“嗯,院中無人。”整座府只有一個管家和兩個打掃丫鬟,這個院子中並沒有人。

茶鳶將手遞給他,用力攀上去,院落有一些枯葉,不像荒廢很久。

屋內有些灰塵,兩人簡單的收拾一番,就此住下。

夜裏果然如他所說,下了雨,雨勢還很大,屋外電閃雷鳴,一直到下半夜雨才漸停。

雨聲助眠,這一夜茶鳶睡得很好,一夜無夢,睡到自然醒。

清晨,茶鳶醒來,她穿戴整齊推開門,池暝在客廳吃早餐,看見茶鳶他道:“院子中有水,快去洗漱,馬上要開始入山考驗。”

“嗯。”茶鳶回到房間,拿起洗漱用品,去院子中洗漱,等她收拾好,池暝已經吃完了,坐在椅子上等她。

她坐在餐桌前,小口喝著粥:“入山考驗,要考驗什麽。”

“不知道。”

“噢。”

她很快將粥喝完,池暝進屋將包袱背上,帶著她翻墻出去。

被雨水沖刷過的街道特別幹凈,空氣中帶著清新的香味,歲月靜好。

池暝走在前面,迎著朝陽的光輝,發梢輕盈而動,朝氣蓬勃。

茶鳶看得有些入迷,就連他身後兩個包袱都壓制不住,他通身的少年感。

兩人來到集合地點,等了一會兒,一位仙師從袖中拿出靈舟,拋至空中,瞬間變大。

靈舟非常大,遮天蔽日般,淩駕在眾人頭上。

仙師用靈力說道:“現在帶大家去靈墟宗,請將寫有數字的木牌拿出來,將木牌貼在額間,閉上眼睛,集中註意在木牌上。”

茶鳶照做,一股白光灑在她身上,她再次睜開眼,已在靈舟上面。

片刻,一艘載著近萬人的靈舟,開往靈墟宗,周圍人都一臉興奮。大膽點的跑到靈舟邊緣,向下俯瞰,與送行的親人道別。

茶鳶在幻境中買過靈舟,和這艘簡直是天差地別,兩者對比起來,她那艘簡直像玩具一樣。

她一臉新奇的四處看,一時竟然忘了,她的包袱還在池暝手上。

等她想起時,已經找不到池暝,人太多了,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失了方向。

大約一個時辰,靈舟抵達靈墟宗山下,眾人再次被高聳入雲的山峰所震撼。

負責考核的仙師,從袖中拿出一只晶瑩剔透的蝴蝶,翅膀像玻璃一樣,只有身體和紋理線是半透明,有點偏白:“今年的第一場考核是抓蝴蝶,抓到蝴蝶之人,會被送到半山腰,我在那裏恭候你們。”

茶鳶聽見旁邊的小朋友們都歡呼了起來,以為考核很難,沒想到是她們最喜歡玩的抓蝴蝶。

小朋友們結伴跑進山中,笑聲響徹整個山林。

像茶鳶這般大的少年、少女則沒這份天真,觀望了一會兒才上山。這樣的透明蝴蝶隨處可見,卻在人靠近時,都飛遠了。

有的人將衣服脫下來,用藤條和樹枝,編制了一個網,他動作很靈敏,網住一個停歇在樹葉上的蝴蝶。

蝴蝶卻直接穿過網,飛走了,將他氣得夠嗆。

難道只能用手抓?

茶鳶輕手輕腳的靠近停在草葉上的蝴蝶,由於太緊張,她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她伸出手,蝴蝶輕輕展翅,直接飛在她手上。

茶鳶一臉懵逼,這是什麽情況,周圍人都看著她,露出羨慕的目光。

她瞬間有種開掛的感覺。

她用另一只手,將蝴蝶抓住,她身體也變得和蝴蝶一樣晶瑩透明,消失在原地。

等她睜開眼,已經在一個類似廣場的地方,周圍還有很多人,大約有幾百個。

她聽見有人興奮說:“阿姐,我沒有抓蝴蝶,蝴蝶自己就跑到我身上了,好神奇啊。”

“好厲害,我費了很大功夫才抓到,衣服都被樹枝刮破了。”

“阿姐,不怕,等我學會仙法,我給你變很多漂亮裙子。”

“哼,還用你變,到時候我自己都會變。”

很多人和茶鳶一樣,雲裏霧裏,膽子大的主動問考核仙君,他解惑道:“第一關,考驗的是心性,白晶蝶只與心性純良的人主動接觸。”

聽了解釋,茶鳶望了一眼人群,並沒有看見池暝,這一關對他的考驗很大,他也許會被刷下去。

考核仙君旁邊有一個沙漏,沙子已經跑了三分之一,還有一大半的時間。

茶鳶一直在關註廣場中的人,一直不見池暝出現,經過這幾日的接觸,她對池暝的感官好了許多。

又希望他通過,又不希望他通過。

希望他通過,是因為包袱還在他哪裏,不希望他通過,是為了避免露出馬腳,攪亂她在靈墟宗的計劃。

沙漏還有最後一點,他出現在人群中,發絲和衣服有些淩亂,頗有些狼狽。

茶鳶小跑過去,將他身上包袱接下:“對不起,許是我的東西太重,耽誤你了。”

“呵。”他輕笑一聲,瞳仁漆黑,笑容光彩奪目,“你倒是很會安慰人。”

茶鳶將包袱背在肩上,將她秀氣的肩膀都往下壓了一點,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這份沈重壓倒。

池暝看不下去,將包袱拎回來:“你背這麽多東西幹什麽,不嫌重嗎?”

“聽說山裏清苦,多備些東西總是好的,等我有了儲物袋,就不重了。”剛入門的弟子,兩個月不能下山,到時候想買都沒地方買,所以她在山下買了很多東西。

她笑容十分恬靜,像碧空中的一朵白雲,純凈而美好,一點心機也沒有。

池暝在她眸中看見了他的影子,突然問道:“你上來了很久?”

“額,......也不是很久。”

“騙子。”他將頭轉向一邊。

時間到,考核仙師向眾人解釋這場考核的目地後,池暝才明白緣由。他不管用什麽辦法都抓不到白晶蝶,心中愈發暴戾,到後來周圍幾十米都見不著一只白晶蝶。

他不得不冒險使用妖力,用妖界的血統壓制,逼得一只白晶蝶動彈不得,才通過考驗。

她心性單純,不似他這般陰暗,才這麽容易通過,也許她比自己更適合修仙。

也許,幻境中的那個女人,就是不喜歡他這點,才游離身外,不留一絲真情。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眸中狠厲,不過沒關系,多情空餘恨,唯有恨才會綿綿無絕期。

他總有一天會找回場子,出這口惡氣。

茶鳶見他突然笑了,卻笑得有些可怕:“你怎麽了。”

池暝隨口道:“心情不好,想殺人。”

茶鳶白了臉,往旁邊站了一點,怯生生的看著他:“這裏可是仙門,你不要亂來啊。”

池暝別過臉,嘴角隱著笑,怎麽會有這麽好騙的人,說什麽都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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