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路忽地笑了，“你可以？呵呵......沒有你，我會變成今天這樣嗎？你走吧。”

“我說，我可以。”這次許言生擡起頭，熾熱地看著顧夢路，手上又加重了力道。

顧夢路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她呆楞的睨著眼前的許言生，苦笑道，“許言生，你不覺得你現在很可笑嗎？莫名其妙突然沖出來阻止我登記，說著一些荒唐到連你自己都做不到的話。請你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不要再來折磨我。”顧夢路說的青筋突起，對許言生的話嗤之以鼻，毫不動搖。

“顧夢路，我們結婚吧！”

許言生冷著臉色，慢條斯理的從衣服內袋裏掏出戶口本，深紅的顏色顯得格外紮眼。

顧夢路徹底手足無措，完全傻掉，看著面前的許言生，霸道又認真。

她咽了咽嗓子，“你開什麽玩笑？”

“我的每一句話都不是玩笑，我也從不開玩笑，我知道自己有多認真。”許言生把戶口本舉在胸前，像是宣誓般的，嚴肅認真的說道。

換作任何女生，或許都已被許言生深深打動，但顧夢路，她膽怯，她恐懼，她不想再回到深淵。

“許言生，換做五年前，我會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但現在......”顧夢路眸色暗淡，將殘忍的話語僵在了嘴邊。

“顧夢路，小辰現在的幼兒園是直接升入小學的，這所學校非常註重家庭氛圍，單親家庭是絕對不會被允許的。” 許言生幽深的目光仿若一道星河，他深切的知道，小辰是顧夢路的弱點，致命的。不論這個理由聽起來有多牽強，但對顧夢路來說，一定會管用。

“直升小學？不允許單親？……”顧夢路錯愕的盯著許言生，一臉茫然。學校怎麽會有這樣的規定，她已經楞在當場。

“那，那，怎麽辦？”顧夢路一時慌了手腳，懸著一顆心。

“我們覆婚，給小辰一個完整的家庭。”許言生斬釘截鐵，臉色卻依然冷著。

“可是…”顧夢路面露難色，她開始動搖了，她不想讓小辰因為她受到任何影響，畢竟，小辰是她最在乎的人，他是最重要的。

“把戶口本給我。”許言生沈著氣，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表情卻絲毫沒有松懈。

一旁的韓莫已經楞住了，表情凝重而無力，

“夢路……你不能那麽做。”

“韓莫，”許言生幹脆的打斷了他的話，“我們談談。”

韓莫茫然地盯著顧夢路，不知道許言生是何意圖，但依然和他走到了一旁的角落裏。

兩個人的談話時間並不長，韓莫一直低頭不語。許言生昂著頭，冰沈著臉，不知在說些什麽。

很快，談話結束。

韓莫垂頭喪氣般地站在顧夢路面前，仿佛一下子老了幾歲。

“夢路......”韓莫的聲線忽然沙啞起來，“對不起，做了那些傷害你的事......如果你會幸福，我成全你們！”

韓莫低沈著嗓音，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登記處，他怕稍有遲疑，就會舍不得做這個決定。

“韓莫，等等我，你等等我。”沈若瑤哭喊著，緊跟著韓莫離開。

顧夢路被釘在了原地，她望著韓莫離去的背影，眼中泛著晶瑩的淚花。

“走，我們去領證。”許言生嘴角掛著侵略性的笑容。

顧夢路擡手，不緊不慢的拭了拭眼角的淚痕，薄唇緊抿，側過身子，有些哽咽，“許言生......你就是我命中的劫。”

“我給你五分鐘，去洗把臉。”許言生涼淡的出聲。

“不用了。”顧夢路輕微的吸了吸鼻子。

“我嫁你。”

已是初夏，正午的陽光很耀眼，透過樹葉折射到人身上，很溫暖，可顧夢路的身上卻冰涼無比。

她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做了很亢長的一個夢。

夢裏的一切都真是如初，許言生仿佛從來沒有離開過他，只是她暫時失去了意識。

那寬厚的手掌，那溫熱的懷抱，那炙熱的親吻。

每一片時光，都殘存著她零碎的記憶，寂然凝視，一幕幕都在眼前浮現。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回憶，隨著歲月靜靜流淌。她緊緊抓著它，不想讓它飄走。

她記得那一年也是這樣的孟夏天，學校開運動會，高二的她報了最長的三千米。一路跑，一路奔，最後耗盡所有力氣，視線都模糊的倒在了終點線。

那時，她還沒有和許言生在一起。全班同學都明白她的心思，起著哄要許言生抱她回教室休息。

許言生一路沈著臉，將她攬在了懷中。

那時的她，雖然意識模糊。

但他的不情願，她感受的到。

她輕輕擡手，用微弱的力氣拽住了他校服的衣角，心裏祈禱著，希望他不要氣急敗壞的將她扔在樓道裏轉身走掉。

許言生一直將她抱到了教室門口，還碰到了學校的教導主任。

那一臉的尷尬，顧夢路簡直不敢去想。

他把她放在了教室的桌子上，語氣淡漠，“你躺著吧，我出去了。”

“許言生！”顧夢路扯著膽子喊住了他。

他停住腳步，卻沒回應。

“你......喜不喜歡我？”顧夢路紅著臉，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喜歡。”

他答的幹脆，頭也不回的踏出了教室。

往事如梭，顧夢路垂著頭，疲累的靠著辦公椅回想。

或許，從一開始，他們之間的愛，就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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