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繼續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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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夢路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天,然後逃似的離開了公司。晚上本來和韓莫約好去參觀他的公司,她現在也什麽心情都沒有了,她深怕韓莫看出她的驚慌,怕他追問,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也怕韓莫看不起她,然後離開她。

回到家,顧夢路洗了個冷水澡。涼水劃過皮膚時,她打了個寒戰,她看著自己身上若隱若現的疤痕,想到冰冷的四年牢獄生活,有些害怕有些委屈,但那也只是肉體上的折磨。可是現在經歷的一切呢,她感到的是恐懼,涼的是人心。她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她不知道是不是要繼續。從衛生間出來她直接鉆到被窩裏,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她全身都在顫抖,她的頭好疼,不想再繼續想。

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個夢。夢到她牽著小辰的手,小辰笑得好開心,他那邊拉著的是,許言生。顧夢路突然驚坐起來。果然,只是個夢。

第二天,顧夢路像往常一樣來到公司,剛剛走到酒店門前,曹子兮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顧姐,顧姐。要不你今天別來上班了,那個……我幫你請假就說生病了?”曹子兮試探性地問。

“為什麽?我已經到酒店樓下了,並且沒有生病啊。”顧夢路覺得曹子兮神經兮兮的。

“你還沒有看公司的網站吧?是……是……”曹子兮吞吞吐吐,“是你和許總的。”曹子兮終於把話說出來了。

晴天霹靂!

顧夢路趕忙打開網站,今天的內容是一段視頻。那是數月前,她被許言生冤枉偷走鋼筆,在公安局門前,她狼狽的樣子,許言生的車就在她的不遠處一直低速跟著她。這次文章內容就直指她,說她明明與許言生已經離婚,還一直糾纏不放。她先找機會混進櫻蘭酒店做服務員,又頻頻出現在許言生面前,企圖破壞許言生與溫馨的感情。

顧夢路的手開始發抖,這明明就是在誣陷她!

可是許言生那是在幹嘛?想看我笑話嗎?還是……?她根本不敢想得太美好。

如果說昨天的照片她可以猜得到是誰在陷害她,那今天的視頻她就琢磨不透了。她不知道是誰拍的,也不知道把她和許言生拴在一起目的是什麽。她大腦一片空白,果然,她只想回家。

她打給曹子兮,讓他幫忙請病假。

她漫無目的的在街道游蕩,腦子裏閃過許多畫面,結婚、坐牢、出獄、相親。不知道走了多久,擡頭發現,不知不覺走到了韓莫的公司樓下。

今天的第二波爆料果然在酒店引起軒然大波,就連食堂打飯的阿姨都在議論顧夢路,八卦的人們已然站成了兩個陣營。酒店網站維護人員怕事件升級後領導怪罪下來,連夜刪除了兩篇貼子,本以為這樣鬧劇就平息了。誰不想,有人把事件捅到許言生那裏,煽風點火,本意想提醒許言生一定要避嫌,不要讓顧夢路連累他。可許言生看到照片裏,顧夢路對著那個男人笑得樣子,莫名大發雷霆,連夜趕回榕城。

顧夢路迎著寒意,一路小跑鉆進了樓道裏。雙手捧著臉,不停的哈著熱氣。

榕城已經徹底入冬了。

她加快腳步走到家門前,拿出鑰匙,剛打開門。突然,一個身影扯住了她的手臂。顧夢路一驚,猛的回頭,鑰匙滑落地上。只見,許言生沈著眸子站在她面前,寒意來襲。她剛要出聲,許言生忽地冷笑了起來。

“我真沒想到,一個坐過牢的人,還有這樣的本事。” 不等顧夢路回答,許言生的手加重了力道,他的血液在此刻已是加速循環,不停的往腦上沖。“一個曹子兮還不夠,還要再來一個追求者。”他輕蔑的笑,目光冰涼,“我真是小看你了。”

顧夢路甩開了許言生的手臂,目光轉向別處。情緒裏夾雜著不甘的疑問,“許總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這樣詆毀我嗎?”

顧夢路只覺得此刻的許言生似乎有點管的太寬了。她顧夢路是好是壞,何時用他來品評了?她緊抿著薄唇,咽了咽嗓子,“許總,我這等小人物的事,倒是讓您費心了。”

“費心?照片、視頻已經傳的整個公司都知道了,你是否也滿意了?”

顧夢路又笑了,目光卻無比慘淡,“呵呵,滿意,能跟許總扯上關系,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事。”

許言生冷睨著她,輕蔑的勾起唇角,“從你入獄的那一刻起,你就應該學會一件事,人最重要的是認清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不要逾越到你不能觸及的世界,那樣只會讓你粉身碎骨,失去更多。”

顧夢路忽然笑了,“哈哈,許總,您是在和我開玩笑嗎?像我這樣的人,還有什麽可以失去的?”她說著,眼角卻印上了淺淺淚痕。“您教會我的東西何止這些,我受益匪淺,永生難忘。請你不要再來幹涉我的生活。”

不等她反應,許言生用力推開了房門。顧夢路租的老房子三十平左右,房梁低矮,光線有些昏暗,墻皮早已脫落,墻上凹凸不平。幾樣簡陋破舊的家具,經過了歲月的洗禮,已經刻出一條條深深的皺紋。許言生僵在門口,黑亮的皮鞋上沾染到了細碎的灰塵。他高貴精致筆挺的阿瑪尼西服,此刻與整個房間顯的格格不入。他的目光落在了臥室的床上,幾件顧夢路平時換洗的衣服整潔的疊在床邊。他的眼眸忽地收緊,緊抿著薄唇,身子不自主的向後輕挪了兩步。

“許總,對我的住處這麽感興趣嗎?要不要進來坐坐?”顧夢路站在他身後,挑釁的問道。

許言生轉過身,將目光移到了顧夢路臉上,安靜地盯著她,或許是因為天氣寒冷的緣故,她的睫毛上不知何時沾掛了一層水滴。她瘦弱的身子有些彎曲的站在他面前。許言生遲鈍了許久,終是什麽都沒說,匆匆走下了樓。

顧夢路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楞在原地,許久。

原來,他不能忍受的是貧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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