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玖等人就這樣在千總府裏住了下來，雖說長洲國那邊退了兵，但南越國的駐軍仍然沒有放松警惕。

釩城中嚴加防範，每日來來往往的探馬也比平時要多一倍以上。

秋將軍傷勢嚴重，雖然挺過了危險期，可自從撤到釩城以後，他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明顯衰弱下來。

楊紹文親自過來向慕朝雨說起此事。

慕朝雨便帶著餘玖前往秋將軍的臨時駐地出診。

“要不……我在這裏留幾天吧。”餘玖提議。

慕朝雨挑了眉梢。

“為何？”

餘玖避開他的視線，自從那天慕朝雨與她觸了底線，他就像換了個人似的，白日裏還不覺著有什麽變化，到了晚上卻放肆的不成樣子。

雖說沒過底線，可一次次的在那附近打擦邊球，車速過快，她總覺得有要翻車的危險。

還是與他分開幾日，讓他冷靜冷靜的好。

“我照顧秋將軍幾日，等他病情穩定了我再回去。”餘玖道，“再說師父你每日都會過來，我又不會跑掉……”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慕朝雨的目光越發的銳利起來，就像把刀子似的，刺的她渾身不舒服。

“現在就想著避開為師了，嗯？”

“我沒有。”底氣明顯不足。

慕朝雨俯視著她，忽地嘆了聲，“還是你覺得為師做的有些過份？”

不是過份，是相當過份好吧，人家還是個孩子，你這樣就跟直接上嘴吃掉有什麽區別！

不過這些話她不敢說出來，只能委屈巴巴的嘟著嘴。

“師父，總是這樣的話……對身體不好。”

“總是哪樣？”慕朝雨抄寫藥方的手停了停。

“就是……那樣，不好。”餘玖扯著自己的衣袖不敢擡頭。

慕朝雨提筆想了想，“嗯，是不好。”

對吧對吧，你也是大夫出身，應該要懂得節制！

餘玖心裏剛剛松了口氣，結果慕朝雨後面又補了一句，差點把她氣暈過去。

“總是忍著對身體不好。”

快停車！本寶寶要下車！

餘玖快要抓狂，忽然她瞥見門口多了個人。

哎？不對啊，剛才這屋裏只有她跟慕朝雨……他們在屋裏的時候，小舍兒是從來不會擅自進來的。

慕朝雨也覺察到門口站了個人，轉頭看過去。

楊瀚庭一手掀著簾子，兩眼瞪的老大，“你，你們……”

餘玖猛地捂臉。

完了！他們剛才的話被楊瀚庭這貨聽去了！

啊啊啊啊她的清白！

“楊大人，你誤會了，你聽我解釋……”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忽見慕朝雨端起手邊的茶盞走過去，把杯往楊瀚庭跟前一遞。

“幹，幹什麽？”楊瀚庭哆嗦了一下。

“喝了。”慕朝雨淡淡吐出兩字。

“慕朝雨，不帶這樣的，我什麽也沒聽見！”

“是你自己喝還是要人灌？”慕朝雨語氣平淡，卻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氣勢。

楊瀚庭苦著臉接過茶盞，咬了咬牙，仰頭把茶喝了。

還沒等他把空了的茶盞遞還給慕朝雨，就見他身子一軟，直接出溜到地上。

餘玖嚇了一跳。

“他怎麽了？”

“沒事。”慕朝雨喚來門外守著的林易天的手下，“把楊大人架到外面去，讓他清醒清醒。”

侍衛們也是一頭霧水，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反正福郡王說架出去就架出去，他們也不敢問東問西的。

“師父，你給楊大人喝了什麽？”等人都走了，餘玖小聲問。

總覺得楊瀚庭在喝下那茶的時候神情悲壯。

就像是要英勇就義似的。

“沒什麽，一點點忘憂。”慕朝雨手一張，他的掌中躺著半顆藥丸，“吃了它會暫時失去意識。”

餘玖嘴角抽抽著。

“你的意思是，楊大人醒了之後……”

“他會忘記剛才發生了什麽。”慕朝雨將剩下的半顆藥丸收了起來。

“不會對身體有害嗎？”餘玖問。

慕朝雨想了想，“死不了。”

餘玖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半步。

她好像終於明白了為何慕朝雨的身邊沒什麽朋友了。

他不但對自己殘忍，對朋友也毫不“客氣”呢。

半盞茶的功夫，外面的楊瀚庭醒了過來，他呆呆的坐在那裏，思索著他的人生：發生了什麽？我為什麽坐在這裏？我在哪？算了……先回去吧……

餘玖站在窗前看著楊瀚庭離去的背影哭笑不得。

“小舍兒和杏林為何不在外面？”慕朝雨有些不悅，如果他們守在外面的話，絕對不會讓楊瀚庭擅自闖進來。

“楊千總的夫人送來了不少好吃的，我總不能白白拿人家的東西，所以我讓他們送了潤膚膏過去，用師父的方式制出來的藥就連宮裏的娘娘們都用著，我想這份禮應該是夠重了。”餘玖道。

慕朝雨並不吝嗇他制出來的藥，聽她這麽說，他點了點頭。

“對了，楊千總跟他的夫人是怎麽回事啊，我昨天又見他們在園子裏爭吵。”餘玖支著下巴回憶著，那天她在凈房裏洗澡時，無意中看到的那對爭吵的男女，應該就是楊紹文和邱扶風吧。

只是她不明白，明明是一對夫妻，為何總是要在園子裏吵來吵去的。

有什麽話不能明著說開，再說了，按照她從慕朝雨那聽來的說法，邱扶風還是費了不少心思才嫁給了楊紹文，她對楊紹文的感情應該很深，要不然也不會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只為了嫁給他。

“邱扶風……還是處子之身。”慕朝雨重新低頭寫起藥方。

“什麽！”聽了這話餘玖差點跳起來，“你怎麽知道？”

慕朝雨擡頭瞥了她一眼，帶著不屑，那表情仿佛在說：你是傻的嗎？

好吧好吧，你是妙手先生，你什麽都知道。

餘玖頹然的坐了回去。

“怎麽會這樣，他們應該成親了很多年吧。”邱扶風如果還是處子之身的話，那就證明，要麽楊紹文沒動她，要麽……楊紹文不是個“男人”。

“楊瀚庭知道這事嗎？”她問。

慕朝雨又擡眼給了她一記鄙夷的“眼刀”。

好吧好吧，人家懂了。

頹然捂臉。

楊大人跟我一樣，在師父您的眼睛裏，我們就是“愚蠢”的凡人，在您跟前顫栗著，像只小雞仔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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