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玖與慕朝雨用過早飯後才起來洗漱更衣。

餘玖趁著慕朝雨不註意跑到門外找魔物羊，可是她在院子裏轉了好幾圈也沒有看到魔物羊的影子。

到沒人處悄悄呼喚，也沒有綠色光點的出現。

奇怪。

餘玖滿腹狐疑。

小咩咩跑到哪去了？

昨天的事並沒有結束，連她都能覺察到杏林的異樣，相信魔物羊也能發現。

她皺著眉頭思忖著想主意。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廝慌慌張張的跑進來。

小舍兒聞聲出來攔住他。

“世子在嗎？”小廝跑的氣喘籲籲。

“有什麽事？”小舍兒問。

“是……是小少爺出了事，恐是不行了，請世子去救人！”

“慕善元不行了？”餘玖驚訝的插了一句。

果真是熊孩子，現在要把自己也作死了。

“不是。”小廝連連搖頭，“是小二少爺。”

是慕順言，慕昭良的庶出兒子。

餘玖調頭就往屋裏跑。

正好慕朝雨出門，她一頭撞在慕朝雨的身上。

“慌慌張張的，成什麽樣子。”慕朝雨用手扶住她，嘴上說著訓斥的話，可是語氣卻帶著十足的寵溺。

小舍兒早就見慣不怪了。

小廝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溫和的世子，驚的失了神，站在那裏連施禮都忘了。

“慕順言出事了。”餘玖急道。

她很同情慕順言，小小年紀就被卷進福郡王府的明爭暗鬥裏，雖然他有制藥的天份，但是他得來的卻是越多的冷眼與仇視。

柳氏才不會將他當成自己的孩子呢，如果以後他真成了福郡王世子，他絕對會成為第二個慕朝雨。

這是餘玖不想看到的。

在她的催促下，慕朝雨帶她去了柳氏的院子。

剛進門就見一大群人圍在園子裏，一個女人哭的聲嘶力竭，不斷的喊著慕順言的名字。

餘玖藏在頭發裏的耳朵支楞起來。

聽聲音，不像是柳氏。

本來嘛，柳氏又不是慕順言的生母，就算慕順言死了，她也不會掉一滴眼淚。

大少爺慕昭良見到慕朝雨進來，急急過來想要去拉慕朝雨。

“四弟，快來救救你的侄兒。”

這時候想起慕朝雨是你兒子的叔叔了？以前怎麽沒見你讓自家的熊孩子尊敬這個叔叔。

餘玖心中腹誹，故意側過身子擋在慕朝雨的身前。

慕昭良的手拉了個空。

慕朝雨沒有理會他的大哥，分開人群。

餘玖看過去。

只見園中的水井旁跪著一個女子，婦人裝扮，看上去不過二十幾歲，她的懷裏抱著渾身濕透的慕順言。

餘玖猜出這個女子應該就是慕順言的生母。

沒進府前，她沒有名份，是低人一等的外室，進了府，她仍是沒有名份，慕昭良連個妾室的名份都沒有給她。

有皇上賞賜的那些宮女在，妾室的位子怎麽可能輪到她來做。

可憐慕順言進府來，頂著小二少爺的身份，可實際上卻連個奴才都不如。

餘玖上前摸了摸慕順言的手，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又摸了摸他的脈搏……

餘玖眼圈紅了。

“師父。”她回頭望向慕朝雨。

慕朝雨也俯身下來，摸了摸慕順言的脈象。

懷抱著慕順言的婦人見到慕朝雨，跪地不斷的向他磕頭。

“您是世子吧，奴婢知道您是妙手先生，求求您，救救順言吧，求求您，只要能救得好他，奴婢給您當牛做馬，這輩子，下輩子……”

餘玖拉住不斷磕頭的婦人，詢問道：“慕順言是掉到井裏了嗎？”

婦人掩面大哭。

一旁有丫鬟道，“小二少爺早晨在井邊玩耍，不小心掉進去了，等奴婢們把他撈出來已經……”

餘玖皺眉：“慕順言掉進井裏多久才撈出來的？”

“半個……時辰……”

餘玖看著慕順言被井水泡的發白的面孔，小手握成了拳頭。

這些人……全都是騙子！

半個時辰就是一個小時，這些人明明就是故意要了慕順言的命。

她擡頭看向人群後站著的柳氏。

在柳氏的身邊，一手牽著慕善元，另一邊是慕蘭蘭，兩個孩子幸災樂禍的說著悄悄話，臉上還帶著笑。

怒火在餘玖的眼底蔓延開來，就連眼白也染上了一層殷紅。

慕昭良在看到慕朝雨搖頭的動作時眉眼間也泛起狠厲的戾氣，他呵斥著院子裏垂頭耷腦的下人。

“還有你……你是怎麽照顧孩子的。”慕昭良沖著柳氏吼。

“是慕順言太頑劣，根本不聽丫鬟的勸阻，非要在井邊玩，我有什麽辦法？”柳氏把責任推的一幹二凈。

夫妻兩人針鋒相對，完全無視了抱著孩子哭的死去活來的慕順言的生母。

“順言……是娘錯了，不該貪心富貴……”婦人哭著把慕順言的屍體抱起來，“娘想讓你有個更好的身份，能讓你衣食無憂，卻不想害了你的性命。”

當娘的心裏最清楚自己的孩子是個什麽樣的。

慕順言絕不會像柳氏說的那樣，頑劣的不聽丫鬟勸阻。

實際上，慕順言的身邊只有一個小丫鬟服侍，那個小丫頭才不過七、八歲，跟他年紀相仿，出事前她還被人支走了。

在知道慕順言出事後，等人們發現小丫鬟時，她已經懸梁自盡了。

柳氏說她是畏罪自殺，只讓下人用席子草草裹了擡出去。

餘玖忽見那婦人抱著慕順言的屍體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就往井邊過去。

不好，她是要自盡！

餘玖意識到不妙，想也不想就沖了上去，死死抓住了婦人的衣裳，同時她大聲喚周圍的人幫忙。

然而令她寒心的是，那些丫鬟們一個個低著頭，無動於衷。

人心薄涼。

生在這樣的家族，何其悲哀。

生不由已，死不由已。

一只手伸過來，從婦人的懷裏將慕順言接了過去。

“世子？”婦人迷惑的看著慕朝雨抱走了慕順言的屍體。

“他也算是我的徒弟，最後一程理應由我這個做師父的送他。”慕朝雨垂眸看著慕順言蒼白的屍體，小小的，冰冷的。

“如果沒有今日之事，日後他會繼承福郡王世子之位。”慕朝雨似在喃喃自語。

此言一出，慕昭良的臉色驟然變化。

他猛地拉開圍聚在柳氏身邊的兩個孩子，照著柳氏一腳踹過去。

“你這個毒婦，我要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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