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他們坐在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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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前的最後一個暑假過得比紀由想象中的快太多,本來以為玩玩鬧鬧就過去了,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托趙姐介紹紀由打了三份工,每天晚上回去還要背單詞,假期快結束的時候好懸沒累成狗,更重要的是,他還差點忘了傅起雲的生日。

比起他來,傅起雲的生活就顯得沒有多大起伏了,除了紀由偶爾的邀約,就只剩下計劃表上待完成的規劃,就連今天也是——生日蛋糕擺在餐桌上,只在他面前的盤裏放了一小塊,傅文帶回來只陪他吹了蠟燭就急匆匆的去公司了,傅起雲坐在椅子上看了半天,象征性的吃了一口,之後就沒有再動蛋糕的意思,任由它在那裏風幹。

傍晚雲女士的祝福電話打過來,他接起來的時候那頭還有八音盒唱生日快樂歌的背景音:“起雲,生日快樂。”

“謝謝。”

“別這麽客氣,你是我的孩子……”一陣沈默之後,雲卉繼續說,“你……過得怎麽樣?學習還好嗎?”

“嗯,”傅起雲頓了一下:“和之前一樣。”

“那生活呢?你過得怎麽樣?媽媽其實很想你……”

“很好。”這次傅起雲回答的很快。

“那就好,”雲卉的聲音難掩疲憊,“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我看那個小朋友就很不錯,你身邊有個朋友,我就更放心了。”

“媽,其實……”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他忽然很想和雲卉說點什麽,關於紀由,但是他只說到一半就聽見電話那頭有人說話:雲姐,來了個病人指名想見你—

“哎,好,我馬上就來!”

傅起雲垂下眼眸:“媽,你忙吧,再見。”

“好,那我下次再給你打電話——嘟—嘟嘟——”

那頭的電話幹脆利落的掛斷,傅起雲楞了下才把手機從耳邊放下來。夕陽被窗外的桂花樹切割成細細碎碎的光影投在地板上,他的影子藏在那顆桂花樹裏,風順著窗口吹進來,對面的窗簾被微微吹動,外面安安靜靜的,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區別。

十八歲的生日,和平時也沒有區別。

傅起雲轉身進了書房——計劃表上現在應該是做題時間。

——

第三道常識題錯掉的時候傅起雲甩了下頭,試圖讓腦子裏另一個人的名字從腦子裏消失,他並不想承認自己是因為一句可有可無的生日祝福感到煩躁,可事實就是這樣。

腦子有兩個小人蹦出來,一個說:“想要生日祝福的話就告訴他呀,給他打個電話!”

另一個說:不可以,現在是做題時間,什麽事情都不能打斷制定好的計劃!

“打個電話又用不了幾分鐘,不礙事的。”

“這是原則問題!”

“打電話!”

“不可以!”

“打電話……”

“……”

紀由像是和他心有靈犀。傅起雲在腦子裏在天人交戰的時候,他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也不知道紀由是在哪裏,另一頭的噪音大的像風扇,幾乎聽不清他的聲音:“傅起雲!快出來!”

傅起雲把手機往近拿了點,也不由得跟著加大了音量,“你在哪裏?”

紀由扯著嗓子吼:“你—出——來——”

這次聽清了,傅起雲沒顧上穿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紀由仿佛是掐著點到的,他剛剛開門出去,不遠處就傳來一陣轟鳴聲,紀由的聲音由遠及近:“晚上好!”

摩托是二手的,開始的時候紀由嫌棄他的紅色漆皮不夠新,自己給他刷了個給黑漆,上面還有字母噴漆,歪歪扭扭的,傅起雲一直都沒人出來這是什麽字,但也不得不承認紀由的字極其具有辨識度。傅起雲在這個假期見過它不止一次,但沒有一次覺得它的出現會讓人這麽驚訝,以至於傅起雲一時沒想起來自己該說什麽,只能幹巴巴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紀由沒回答他,以一個標準的危險駕駛動作停在了門口,一只腳蹬地,扔過去一個頭盔,笑得痞裏痞氣:“靚仔,要和哥哥去兜風嗎?”

——

紀由停在一家書店門口,然後變魔術似的從沒人的書店裏拿出來一個歪歪扭扭的生日蛋糕來,上面層層疊疊的堆了很多奶油,像座奶油小山,最上面還插著一根蠟燭,實在沒什麽美感可言。

看他看過來,紀由從褲兜裏掏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了蠟燭:“學霸,生日快樂!”

傅起雲還沒來得開口,就被紀由拉著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快許願,快許願!”

這是一家老式書屋,老板是對六十多歲的老夫妻,見人總是笑瞇瞇的打招呼,面善的很,兩人跟前只養了一只德牧,平時賣些二手雜志,小說,早九晚八的來回,店門卻從來不關,門口的吊燈也徹夜亮著,聽老板說他們這樣是為了給那些無家可歸的人提供個睡覺的地方,冬天不至於凍壞。

紀由笑瞇瞇的看著閉眼許願的傅起雲:有沒有流浪漢來這裏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裏現在還收留了兩個偷跑出來過生日的人。

傅起雲閉著眼睛許願的時候顯得莫名的乖巧,紀由沒忍住湊近了點,蠟燭微弱的火光映兩人的臉上,像是在舉辦什麽神奇的儀式。

傅起雲一睜眼看到的就是認真盯著他的紀由,“你在幹嗎?”

“我?啊,我在——”紀由結巴了下,急忙轉移話題,“你快吃蛋糕呀!”

傅起雲定定的看了他幾秒:“好。”

“學霸,好不好吃?”紀由托著下巴看他嘴角沾上的奶油,伸手點了下,“這裏,有奶油。”

“哦。”傅起雲摸了下嘴角,沒回答剛才的提問。

沒得到回應的紀由繼續問:“好不好吃,好不好吃,好不好——”

傅起雲毫無預兆地湊了過去,剩下的話在交觸的唇齒間被撞碎,只剩下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這個時候街上的行人已經很少了,更別說書屋又在偏僻的角落裏,周圍只有一盞散發著昏黃燈光的小吊燈,他們坐在快關門的書店門口,嘗到了彼此嘴裏的奶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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